《江南往事》蕾蕾CH

6、六、珍儿拜访

　　生气归生气,可一家之主做的决策,还是要遵照执行的,在思量了几日后,母亲还是找兰馨谈话了,她把父亲的决定一说,兰馨真是大大的吃惊了,她没想到父母会这么快把自己嫁出去,更没想到郎君会是付叔叔,那个父亲的挚友,她们家的贵人,她无法想象怎么和一个长辈结婚,又怎么去做一个偏房,还有珍儿,那个儿时的好姐妹,如今却要做她的二妈.兰馨只觉得头脑一片糊涂,
　　她低头拨弄着自己的衣角,满眼的茫然,嗫嚅地说道:“妈,我以为咱们家现在环境好一些了,我能够无忧无虑的把高中上完呢,我以为我会比姐姐幸运呢,可是我好像还不如姐姐。”
　　听了这话,母亲显然也颇觉伤感,抚了抚兰馨的臂膀,安慰道: “你姐姐的婚姻是我给一手操持的,我也知道你姐姐不是很满意,可当时为了咱们一大家子的生计利益,只好委屈她了。如今我们家的环境倒是好了一些,因为亏待了你姐姐,我就更想让你快快乐乐的把高中上完,以后再嫁个年龄相当,家学渊博的姑爷。可是,你爸爸说的也在理啊,鸟儿尚且知道反哺,咱们家欠了你付叔叔家这么天大的人情,如今就算是我们报恩了吧。”
　　兰馨心里委屈,不满地说道“可是我现在不想嫁人,还有怎么做个偏房啊,还有珍儿……”
　　母亲叹了口气,开解地说道“儿啊,女大不中留,也就在这么一两年吧,你也是要找婆家的了,你的想法我都替你考虑过了,以后付叔叔会很关照你,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的,至于珍儿嘛,她比你还年长一些呢,这留学一回来,你付叔叔就得帮她安排婚姻大事了,你们以后也不怎么会见面的啊。”
　　兰馨仍是执拗地说道“妈,我现在就是不想嫁人啊!”
　　母亲无奈地拍了拍兰馨的手,说道“孩子,这也许就是宿命了,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说罢,站起身来将兰馨送出了门。
　　兰馨像是脚无着落的恍恍惚惚的回了屋,她觉得自己六神无主了,她想问淸扬,可是淸扬在哪里呢?信也没有了下落,她怨自己怎么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她怨淸扬瞻前顾后,不敢带她走,她甚至想不管不顾从家里偷偷的跑出去找淸扬,可她也不敢想象后果,姑且不说家里会掀起怎样的狂风骤雨,就是现在她不知道淸扬到底在不在先前他留给她的那个地址,孤身一人从上海到北京路途遥远,她从没有独自出过远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就算能到那里,淸扬不在怎么办?迷路了怎么办?万一遇上坏人怎么办?她不敢往下想。思前想后,她决定再给淸扬写信,她暗暗祈祷,淸扬一定要尽快回信啊,帮她拿个主意啊,或者干脆带她远走高飞了。她想了一晚,写写停停,意犹未尽的写了十几页信笺,最后还叮嘱淸扬一定要帮她决断,甚至写了她不怕以后生活的艰辛,不怕家庭的责怪,只愿和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虽然有些不好意思, 笠日一早,兰馨还是毅然的把信投了出去,投信时,她还虔诚的祈愿淸扬早早收到,快快回复。
　　兰馨在坐立不安,焦急等待中度过了十几天,每天倚门而立,翘首远望,希望邮差的从天而降成了他生活的全部,可是仍然没有等到回信,却听到一个消息,父亲已经答复付叔叔,同意兰馨嫁做偏房,只是暂时不嫁,要等待兰馨这学期课业上完,才论婚嫁事宜,缓期执行,无奈中兰馨有一点微微的庆幸,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等待淸扬的回信了。
　　快一个月了,没有等到淸扬的回信,眼看还有一个多月学期就结束了,在焦虑烦躁中却是等到了珍儿回国的消息。
　　这日一大清早,珍儿就来家里拜访,和兰馨父母见了个礼,说是急着想见兰馨了,就直奔兰馨的屋里来了。
　　珍儿已是一身西式洋装打扮,白色的点缀花边的短装,配一条灰色的中统裙,脚蹬一双及膝的长靴。合中身材,健康朝气, 俊眼修眉,顾盼神飞,眉宇间透着干练和泼辣,虽是多年不见,但两人还是很快认出了对方,两姐妹好一阵寒暄。
　　稍叙了一会旧情,珍儿话锋一转,就问兰馨道: “是不是我父亲要娶你做偏房啊?”
　　兰馨顿时从两人愉悦的交谈中回到现实,微皱了眉头,怔怔地看着珍儿,幽怨地说道“是的,珍儿,这都是我父母包办的啊,我可不想嫁到你家里去啊,到时咱们姐妹都不知道怎么相处。”
　　珍儿听了这话,有些诧异,说道:“这么说你一点不喜欢我父亲,是无奈听命于令尊令堂的?”
　　兰馨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是的,我父母为了回报你父亲的恩情,答应了你父亲要娶我做小的要求。”
　　珍儿轻舒了一口气,心下想:果然有蹊跷，恍然大悟道: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我刚回国就听家里人说起这事,可没人告诉我原委,我这次急急的来看你,主要也是为了弄清楚这件事。”
　　兰馨拉住珍儿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珍儿,我一直把付叔叔当成是长辈,现在一下子让我和他做夫妻,我真不知如何适从。”
　　珍儿轻轻地点了点头，说道“早先太平军就已提出了男女平等的口号,可父亲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对于膝下无子,一直耿耿于怀,母亲贤淑守旧,不仅不开解父亲的思想疙瘩,甚至支持他再娶二房,以续香火. ”珍儿停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点，斜了眼笑着看看兰馨，继续说道：“不过父亲倒是一直没有提过再娶,如今到底是看上你了。”
　　兰馨急急的辩解：“可是,珍儿,我对付叔叔仅仅是有着对于长辈的尊敬,根本没有一点儿喜欢,想着要嫁给他,我都想出家为尼了。”
　　珍儿拍了拍兰馨的手，安慰道：“不要紧的,兰馨,本来父母封建思想严重,对于再娶偏房,他们两沟通好了,我们做晚辈的也不好多问,如果这个二房是别人也就罢了,可是是你,我就要找父亲好好理论一下,让他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兰馨见事情有转机，惊喜道：“是真的吗?珍儿?那妹妹在此先谢过了。”
　　珍儿胸有成竹地想着一定会说服父亲的，于是有把握的对兰馨说道：“不用的,兰馨,你放心好了,父亲自小对我疼爱有加,一般能满足我的要求都会尽量满足的, 这件事虽说特殊,可父亲确有不妥,给与旧识的一点恩惠就做为纳娶人家女儿的筹码,帮扶人家好像都帮的有目的,有预谋。这事要是传出去,父亲脸上委实不太光耀,我只要把这个利害跟他多多的强调,就不怕他不松口。”
　　兰馨大喜道： “果真这样就太好了,一切有劳珍儿姐姐了。”
　　说着,兰馨要行大礼,被珍儿拉住,讪笑她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行这个礼。”
　　兰馨憨憨地笑道：“呵呵,兰馨不像珍儿喝过洋墨水,见过洋市面,所以礼节都还是旧式的。”
　　珍儿皱了眉头，不耐烦地说道：“安了安了,你都上高中了,也是新女性了,还行这些旧式的礼。”转而,珍儿压低了声音, 珍儿一脸狡狤的笑问道: “跟姐姐说实话,是不是心里有人了,所以死活不愿上我们家去给我当二妈啊?”
　　兰馨脸上一红,佯装生气道:“ 说什么呢,珍儿欺负兰馨,尽不说正经的。”
　　珍儿慢慢悠悠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说道:“既然没有心上人,嫁给谁不是嫁呢,到我们家来当二太太,父亲喜欢你,我也对你好,不是很好吗?看来我也不用多管闲事了。”说了这话,珍儿佯装严肃,调皮的看着兰馨。
　　听了这话,兰馨急了,忙说道:“好好好,是的,行了吧,求姐姐成全。”
　　珍儿一副破了玄机,得意洋洋的样子:“果不其然啊。等我帮你回绝了父亲,你要带我看看意中人哦。”
　　兰馨抓住珍儿的手,急切的说道:“姐姐又笑话我,现在我都心绪纷乱,六神无主了。姐姐就是我的救命稻草了,可要上心帮我了。”
　　珍儿按住了兰馨的手,恳切的说道:“知道了,好妹妹,没有一点把握我可不会让你放心等消息了,也许我要多花些心思,多费些时间,不过以我对父亲的了解,他也不是那么不近情理,冥顽不化的,会说的通的。”兰馨放心了许多,说道:“那敢情好,一切全仗姐姐做主了。”
　　“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两人再聊了许多,后珍儿告别回去。
　　兰馨在忐忑不安,担心害怕而又期盼着珍儿的好消息中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