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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夏沉(4) ...

  •   甄家兄弟只要是奉承就照单全收,从来不客气。甄扬听完我的话,面上虽没有什么颜色却对我说:“你日后跟在我们身边而不会骑马,平白让人笑话。吩咐下去,等会儿让下人教教你怎么骑。”

      甄家演武场在城郊,到了不久甄扬便吩咐人前来一匹高头大马,直接让我上马练习。你该知道,帝京夏日的里的雨通常又大又急。正等天气下甄抑甄扬两人刷了一会子剑便躲在演武场旁的小棚里闲坐喝茶去了。只留下我在马背上挣扎。

      教我的人会看眼色,见甄家兄弟对我一般,便教得极其随便,只想赶快教完然后去躲雨休息。风雨浇得我全身都湿透,我趴在马背上抓着缰绳只不住打转。越是手忙脚乱,甄家两兄弟就笑得越开心。

      甄抑在棚子里哈哈大笑,对甄扬说:“大哥你看他把咱们家马骑得只会原地转圈,我真心疼那马儿,还得跟他一起淋雨!”

      甄扬则说:“杜维从前跟着什么人,你不清楚么?甄思远虽是甄家的种却不能进演武场。虽然会骑马,但也就比废物强那么一丁点儿。杜维跟他混了三年有余,能如何?”

      甄抑轻笑道:“大哥说得不错。也该让杜维这小子在演武场里多练练,这细皮嫩肉的就得练得糙一点才更像个老爷们的样子。要不然他跟在咱们身边,别人肯定以为咱们养了个小倌儿天天带着呢哈哈哈!”

      甄抑的话,随着夏日的狂风骤雨一字不差的刮进我的耳朵,浇得我浑身冰凉。我本以为甩脱甄思远以后,我便能将甄家这颗大树抱得更紧、爬得更高。结果甄扬还是把我当做甄思远的人,依旧看不上我。

      我当时真的想在雨里大哭一场,可是甄扬与甄抑就在不远处,如果我哭出来,他们只会更加轻视我。我紧紧握着缰绳,在嘲笑声里只觉得雨水落在身上砸得我浑身都疼。我难受得想吐,偏这时那个下人站在马边不停地叨唠。

      我不能对甄家兄弟做什么,却能教训那下人。所以我想都没想,忽然抬脚踹倒了那人,然后不知怎的那人自己滚到马蹄之下。马匹受惊,胡乱蹬踢甚至要把我也抖落马下。我反应过来时,刚刚还在马蹄下惨叫的人已经没了声响。我朝马下望去,只看见一片混着泥水的血迹。

      我眼前潮乎乎的,脑中一片空白。我双手直接松开了缰绳,想直接坠马摔死算了。正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拽住了我松开的缰绳并扶住了我。

      我怯生生的抬眼,对上一双轻蔑的眼睛。他撇我一眼,整张脸浸在雨水里显得那么盛气凌人。他稳住我的马并将我带到棚下,下马朝甄家两兄弟拱手作揖道:“沈荃给甄大爷、甄二爷请安。”

      甄扬根本不理沈荃,权当没看见他只对我说:“第一次骑马便能杀人,很不错。”

      我心里一颤,只说:“我……我没想杀他,是他自己……”

      “不错,便是他自己自己不长眼,非要钻到马蹄底下。”甄扬靠在竹子做的椅背上,只用鼻尖看我,“你不过是踹了他一脚泄愤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颤声道:“我、我毕竟杀了人……”

      甄扬反问我:“人?什么人?”

      我哽咽道:“那个、教我骑马的仆人……”

      “他么,算不得人。”甄扬翘起腿,袍上的青面蜀州虎威风恻恻,“他只是演武场上里的奴才,入了贱籍的,根本算不得人。”

      “那你们不会抓我去见官了!”我惊讶的抬头,不仅看到甄扬与甄抑面上的表情,更从余光里感受到来自沈荃的轻蔑目光。

      我羞愧的低下头,却听甄扬道:“不过是驾马踩死个奴才你就吓成这样,真是没用透顶。若真是让你杀人,你还不得吓死。”

      甄抑见我站着不动,便不耐烦道:“你还站着干嘛呢,大哥都说你没事儿了,还不赶紧磕头谢谢大哥!”

      我马上跪下,额头即刻碰在地上。喊道:“谢甄大爷,谢甄大爷!”

      “呵。”一抹轻笑从我的挠头浮过,我不及辨认是谁,甄抑便先说:“沈荃你们家都快大难临头了,还有心笑别人?”

      沈荃道:“既然甄二爷已经说我大难临头,那我家必然已经大难临头。还有什么不能笑的。难道哭哭啼啼的我们家就能躲过这场难么?”

      甄抑骂道:“沈荃,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到底这演武场里只有我一个人能帮你驯服那匹烈马,现在马已经驯化,我自然不敢再嚣张。”沈荃半合着眼睑,仍是那副桀骜样子。他对甄扬说“甄大爷,我的差事已经完成,该向您交差了。”

      甄扬这才正眼看向沈荃,道:“那匹马我看过,你训得确实不错,挺有两把刷子。”

      甄抑皱眉头道:“大哥,这时候你还夸这个小杂种?”

      “那马要是不听话送走便是,若不是你非说喜欢却又自己训不好,何必找沈荃来。”甄扬堵住甄抑发牢骚的嘴,对沈荃道,“能让我甄扬看上的人物很少,你算一个。不如你求求我,我或许能救救你爹。”

      沈荃转过头,居高临下撇我一眼,轻飘飘道:“像他这样跪下么?我可没那么没脸没皮。”

      我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即刻逃回家里去,然而却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沈荃,你爹可是给逆贼柳怀沙说过话。现在的情势对你家极不利。你家的事情可大可小。若你现在肯给本大爷跪下磕磕三个响头,事情就小了。”甄扬难得没有发火,只很平静的对沈荃说话。

      “甄候若想治我们家,不管我爹说过什么话,他都是有罪的。我爹因说真话而负罪,我觉得事情不算大。若我为了能活命就向不该低头的人低头,那才是事大。”

      呵,这么多年来,沈荃没变过。他小时说话比现在还冲:“甄少爷,您现在还是少爷便能左右甄侯的意见,可真是了不起呢。您还不是甄家家主,就敢这么给底下的人打包票,若是甄侯听见了得做何想呢?呵,告辞。”

      沈荃冷笑着走进雨里,沈荃每走一步,甄扬的的手臂上就暴起一根青筋。我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甄抑也害怕甄扬,只小声在旁边说:“大哥,这……”

      甄扬的太阳穴拱得高高的,眯眼瞪着走远的沈荃。沉声道:“沈家既然相信柳怀沙柳怀沙就是跟我们家过不去,不如让他们一家都去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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