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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季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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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字的音还没落地,小孩儿便已经跳下房顶,过没多久他又反身回来。此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荷包。
红衣少女接过荷包仔细检查起来,见里里外外没有破损只是有点脏以后便松了口气。
南君瑶见事情已了结,便要走人。可孙姑娘和魏时迁都没有动。
南君瑶拖长声音问:“我说孙大小姐,荷包都找到了,你还不打算走么?想来个帝京城南深度一日游?”
红衣少女皱着秀眉,道:“我要问这小孩子几句话。你若想走你便走吧。”
南君瑶懒得和这火爆脾气的红衣少女计较,转身要走时,正好瞟见魏时迁看向正红衣姑娘手里的荷包,眼色十分古怪。
南君瑶张口想和魏时迁说话,那小孩子却先对红衣少女说:“问话打探消息,一两银子。”
南君瑶沉下脸道:“没计较你偷别人东西已经很好了,你莫蹬鼻子上脸啊!”
小孩儿一只手朝红衣少女伸出去,南君瑶一说话,便又朝他伸出一只胳膊。
小男孩儿双手掌心朝上说:“既然不计较,那就一码归一码。向我打听事儿,无论大小都是一两银子。”
红衣少女则说:“我的银子你都花了,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带在身上。”
话说完,不仅小孩儿看着南君瑶,连红衣少女和魏时迁都看向南君瑶。
南君瑶一阵无语,摸兜掏钱道:“我今天真应该看看风水再出门,这倒霉催的,吃完闭门羹、又被人追杀诬陷,现在还得破财。”
所谓闭门羹,指的是被燕王拒绝见面的事情。
红衣少女也觉得自己如此麻烦南君瑶有些无礼取闹,便红着脸道:“等会儿我们一起回客栈,我双倍还你!”
“双倍可不够,你砸烂的那几个摊子也得赔人家才是呢。”南君瑶挑眉,在小孩儿黑乎乎的手心当中放了五两银子,道:“五个问题,赶紧问吧!”
“你放心吧,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一定会赔绝对不抵赖!”说罢,小姑娘便问那小孩儿道,“你姓甚名谁、可还有父母?”
小孩儿没想到红衣少女想问的是自己,不过回答得颇为痛快:“我叫黄二狗,有个娘亲现在给东街李三生孩子去,早不管我了。我爹是谁我娘也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红衣少女听得发愣,不只是可怜眼前的小孩儿还是触动了心事,她皱起秀眉问:“你打算在这南城呆下去,一辈子干这种骗人的事情吗?”
黄二狗道:“有什么不好的,我这人好吃懒做,不爱给你们这些贵人当下人。您要是劝我改邪归正什么的,倒不如现在直接给我百两银子,我保证一年内金盆洗手绝不祸害人,行不行?”
南君瑶乐道:“你这小子狮子大张口啊。一百两银子才管你一年不骗人。真当别人是冤大头吗?”
黄二狗脸上颇为自得,对南君瑶说:“你们是不是冤大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良心也能论斤称,有人若是愿意买我就愿意卖。”
“原来如此。”小姑娘喃喃自语一阵,然后又说,“我爹常说有些人不值得可怜,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
南君瑶挑眉,红衣少女则对那小男孩儿说:“我们家祖上也是从贫民窟里受人接济从而发家的。我爹也常教导我看到从前和我们一样的人,不管地痞流氓还是瘸子瞎子,都要救济一点儿。既然魏先生和你认识,我会托先生明日给你五十两——你先别说话——我这五两银子不是买你良心,而是为了我家祖宗。这钱随你怎么花。”
黄二狗听完,方才嘻嘻笑道:“天上掉馅饼啦!”
南君瑶看着仔细擦拭荷包上灰尘的红衣少女道:“你……是不是有钱烧的啊?”
“闭嘴!”孙姑娘瞪一眼南君瑶道,“跟我回北城啦,钱还给你,被我砸坏的路边摊我也陪。赶紧走!”
城北,来福客栈。
南君瑶环手靠在客栈门口的大柱子上,边等待孙姑娘进客房取银两下来,边问脚边蹲着的魏时迁:“刚才在房顶上,你似乎对孙姑娘的荷包很感兴趣啊?”
魏时迁反问道:“这我倒想问问爷呢,您和这姑娘是怎么认识的?她怎么……到这儿来了?”
“唉。”南君瑶想起来就觉得无奈,便简要的说了说与红衣少女相遇的经过。
魏时迁听完后,一脸无语的感叹:“原来您不知道她是谁啊。”
南君瑶来了兴致,问道:“看来她来头不小?不会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公主吧?”
魏时迁问:“那姑娘荷包上的花纹爷就没觉得眼熟么?”
当时他虽然并没仔细看荷包上的花样,但听到姑娘描述说是饕餮纹。
南君瑶便说:“饕餮纹许多酒器上有,太过常见我就没仔细看。这怎么了?”
魏时迁笑道:“爷,您不会连您祖父家的族徽姑苏饕餮纹都不认识吧?那是季家的标志!”
南君瑶瞪大眼睛道:“她、她是季家人?莫非她是……”
魏时迁点头道:“她可能是您唯一个远房亲表妹、季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
南君瑶强行压住自己内心的不可思议,故作镇定道:“可这丫头说她从小在边疆长大呀。”
魏时迁道:“刚才听姑娘说,他家祖上是受人救济才发的家。如果我没猜错,难受人救济的人就是季家大哥季百里。季家一共有四男一女。除却而已经亡故的季百里、继承爵位的季二哥、做生意的季四弟外。季家小弟早年间不知什么原因做了西戎贵族的女婿。因为是和西戎敌国结亲,季家又是武侯,于是季二哥便把这个五弟从族谱中除名,再也不把他当季家子弟。”
南君瑶道:“难怪燕王与你说得有出入,竟有这般原因在里面。”
魏时迁道:“这事不太光彩又十几年前的事情,殿下不知道是很正常的。”
正说话时,季明歌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客栈中走出来。她来到南君瑶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福袋。
季明歌先把银子放到南君瑶手上道:“喏,这是十两银子和一张五十两当票,一两还给你剩下的钱是用来赔偿被我砸烂的摊子。当票就拜托魏先生取来银子给黄二狗送去。”
魏时迁点点头接过当票。季明歌便接着说:“这个袋子里是我送你的特产,一块雕成饕餮兽的云杉木。你别觉得寒酸,云杉木无论西戎还是帝京都是稀有之物,别说是你,连皇帝老子都买不来!”
南君瑶因听了魏时迁的话,面对这个蛮横的小丫头再也气不起来。他接过福袋说:“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愿意送给我?”
“我做错了自然向你赔不是。我诬陷于你你还请我吃饭、帮我找到荷包。这云木雕虽然贵重,但也足矣配你。”季明歌眨眨眼睛,脸色微红道,“你的确是个大好人。这东西你便收好吧,或许关键时刻还能保你一命也说不定。”
忽略那一句保命的话,南君瑶没再说什么。本想把福袋放在袖子里,往里塞时忽然摸到个东西。嘿,从香囊小哥那里拿来赏玩的荷香囊还在自己手里,慌乱之下他都没付钱!
南君瑶将荷香囊拿出来,对季明歌道:“既然你肯给,我便收下。萍水相逢就是缘分,我南君瑶也没什么好赠给你的,正巧手里有个香囊便送你玩吧!”
听到南君瑶的真名,季明歌错愕道:“原来你姓南君?你就是那个北齐小霸王……南君瑶?”
南君瑶忍俊不禁道:“是呀姑娘,本世子就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京城小霸王南君瑶。敢问姑娘芳名呀?”
季明歌看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又想起自己荷包上的季家族徽。便知自己这位远方表哥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她也没再继续瞒下,颇为豪爽的说:“我叫季明歌,小表哥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