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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纨绔(8) ...

  •   三人虽被困在跃鲤庄,可消息却一早传得老远。

      什么?文安世子刚放出来就闹事了?这次不在合欢楼,换成了跃鲤庄?赛诗,和郑才子?呵,世子爷斗大字认不了几个,还要和郑才子比诗?

      ——这是中午帝京上下众人或放下银筷,或啃完馒头后共同发出的感叹。感叹后,在上的看折子、断公案。在下的种地的种地、出小买卖的出小买卖,大家都断定文安世子得输、输完了还要砸了跃鲤庄。

      我说什么来着,世子爷不服气肯定要闹事儿,听说文安侯府已经去了一队府兵……什、什么?他把郑才子给赢了?你没听错?会不会是代写?会不会是他仗势欺人?

      ——这是临近傍晚,看折子的正食下午加餐甜点、种地的擦着汗水在树荫下歇脚时的惊讶。

      好诗!好诗!好诗!

      ——这是人们看过南君瑶亲笔书就的诗歌后给出的同一评价。在上的边用御膳边笑着同臣下们讨论这首诗词,都说此诗惊才艳艳,没有人可以代笔到这种程度。为下的捧着饭碗,听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和在场者讲跃鲤庄发生的一切。越听越神、越听越信。

      跃鲤庄中事传遍京城,用了一个下午。而神来之笔《将进酒》成为街边孩童嘴里的传唱之句,只用了两个时辰。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南君瑶并不知道自己又一次“出名了”。他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自南君瑶睁开眼睛,听说了自己在跃鲤庄所做之事,只捂着脸欲哭无泪。

      他心想,这下好了,上到六十老翁下到玩泥巴的幼童没有不知道他南君瑶的了。说好的低调做人呢?说好的明哲保身呢?马上就要太子生辰了,到时候那帮人免不了又要附庸风雅、吟诗作对的,到时候怎能不试试他的底?

      南君瑶一声惨叫,捂着脸在床上连蹬带踹,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倪雀儿听见动静忙进来,说:“爷,您醒了?门口那些求诗的,您看是不是再给他们写两首?”

      跃鲤庄事件越传越邪乎,现在侯府门口已经排了一大票求诗的人想目睹文安世子的风采了。

      “世子爷……”南君瑶把头藏进尽头底下不出声,倪雀儿在旁边也不敢走,门口那些书生赶也不是、不赶又怪吵的,把门房的下人烦得够呛。赶不赶的,现在只能靠南君瑶一声令下了。

      “赶走赶走,别让我看见他们!”等了许久,南君瑶终于透过枕头闷闷的说。

      倪雀儿“哎!”一声,转身出门,关门时说:“爷,枕头下闷,您可别憋坏了。”

      说罢,一个枕头扔在门上,吓得倪雀儿合上门一溜烟儿跑走了。

      侯府按照世子的吩咐清了堆在府门处求诗并看热闹的人。但还有不死心的,探头探脑的躲在侯府旁的巷子里,想等着世子什么时候出门就抓袍子、抱大腿,非得让世子再给自己写一首是验一验真假虚实才肯。

      听到这个事儿的南君瑶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遂决定近几天不再出门,就算迫不得已也要走后门。总之,绝对不能让这些人逮着。

      清汤寡水的困在恪纯院几日,终于有人登门而来。

      汲川弘放下茶杯,舒服的眯眯眼:“不愧是丘山云峰,温润微苦,回味有甜。”

      南君瑶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你要不?我们家老爷子那儿多得很。”

      汲川弘不紧不慢:“丘山云峰茶树与澄怀观中的生一泉并称丘山两样宝。你若肯向文安侯讨,我便敢要。”

      南君瑶泄气的撇撇嘴,不做声。他当然不敢去丘山见父亲,更别说朝住在澄怀观中静修的父亲讨茶吃。

      “幼臣,我将现在外面的事说与你听吧。” 汲川弘说:“跃鲤庄一晚后,你的《将进酒》就传遍帝京,我听父亲说连陛下都夸赞你的诗写的出色。而那郑也夫本来是踌躇满志的准备春闱夺下三甲中之一,被你这样一搅颜面尽失,这几日只知借酒消愁。我还听说郑也夫从前曾给许多京中贵族献书、绘画。如今你夺了他的名号,他的书法与画作已经买不上从前的价格了。”

      “我不是故意要难为他……”南君瑶不再嗑瓜子,道:“我那一日听了太多南君瑶怎样不堪的话,加上又喝了些酒才想去杀杀郑也夫的锐气。我也没想到他会跟我打这样大的赌啊。”

      汲川弘点点头,说:“不错,赌誓是他自己立下的,诗不如你当然要认赌服输。说起来这事终归是你占理,只是你从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突然变成能出口成章的才子,是在太让人出乎意料。我若不是亲看看见,我也不信。”

      南君瑶懊丧,可嘴上仍然很硬:“反正诗是我写的,他们不信又如何,不信自己写一首我瞧瞧?”

      “流言伤人!”汲川弘用手指敲敲桌子,“虽然现在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将进酒》的绝妙好句里,可同郑也夫交好的一批仕子已有说你故意设局欺辱郑也夫,是借势打压读书人。这些天里,已越传越邪乎了。”

      南君瑶虽然也觉得对不起郑也夫,但听到这些谣言还是会生气:“天下人又不是傻子,他们说什么就会信什么。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汲川弘说:“然而这两天已然愈演愈烈了。你知道你府门口探头探脑的人为什么越来越多么?除了慕你诗名而来的,大多都是些愤愤不平的仕子,他们就等着你出门,上前与你斗一场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真本事,然后揭穿你的伪善面孔呢!”

      他们想和我斗就斗!我一肚子唐宋诗词六百首还怕了他们不成?

      南君瑶肚中腹诽,嘴上却知此事不能再这样恶劣下去了。只好说:“那你看我再写一首什么诗,能压得住他们吗?”

      汲川弘问:“压住?你知道你嘴里的他们是谁么?是书生、是文人。他们若能仅靠压就可压得住,前朝又怎会屡行文字狱而叛逆之言愈热烈?他们最不怕权贵打压弹劾,若是砍头追杀,反成全了他们杀身成仁、万古流芳的清名呢!”

      “那你要我怎么办?”难道就让流言这样传,然后继续坐实我纨绔无赖的名声?

      “你可知这事麻烦在哪里?”

      南君瑶用水润润喉,老实道:“无论仕子与百姓怎样议论,陛下与如你父亲汲川公之类的高官自然不会信这些谣言。但三人成虎,谣言久了我不信陛下不起疑。陛下会觉得我平时是故意装作不认字,背地里却有别的企图。而我若此时去找郑也夫说和,就会显得太过刻意。这事,说小不过是韬光养晦的心机。说大了,离间民心、欺君罔上、蓄意谋反……总之说什么有什么。”

      汲川弘点点头,赞赏道:“嗯,你既然想得这样明白,也不亏我特意跑来。我本打量着你想不通其中的关窍,才特意来一趟的。”

      汲川弘及认真的打量一番南君瑶,轻声说:“幼臣,你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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