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纨绔(9) ...

  •   南君瑶被他打量的全身不自在,却仍说:“我从没变过,只是心思不同而已。世家子弟,总归看得比别人透彻些。”

      汲川弘眯起眼睛笑笑,手指摩挲着扇骨道:“世家子弟自己的心思从不重要,主子觉得你是怎样的心思才重要。幼臣,我只提醒你一句:他们只喜明牌,不爱暗棋。你得让他们觉得已经摸透了你,他们才会放心。”

      南君瑶听了这些话一愣,眼前汲川弘一派人畜无害的样子,因为这话蓦然变得扭曲起来。此话听起来是劝告,来回细品一番又像是警告。

      “子鱼,你也不似从前的你了。”南君瑶说。

      汲川弘听到此话,挑眉道:“是么?我的心思其实从未变过。这话我从前就与你和商叔让说过,无论将来我做谁的伴读、奉谁为主,我都希望咱们三个人都能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永远不会成为敌人。”

      南君瑶苦笑:“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现在看来倒是我们由不得自己了。”

      汲川弘沉默一阵,说:“天人我命,莫不都是由着自己的心。所谓由天由地,其实都是推辞和借口。”

      南君瑶叹一声,两人感慨至于无话。

      “对了,我差点把正经事忘记了。”汲川弘从袖中掏出一淡粉的帕子,递到南君瑶手上,面上有同情之色:“公主听说你会写诗却从没给她写过,已在宫里跳脚多日。这是公主平时常用的锦帕,要你写诗在上头,等太子生日那天亲自给他。”

      上句两人还沉重的感叹着人生命运,下一句突然转到什么公主身上。南君瑶有些反应不过来:“谁、谁?”

      “你呀,从前计较不得大事,如今则记不住小事。” 汲川弘叹气道:“她是宗灵公主宋祈珣。她小时候爬树下不来,可巧你路过那颗大树的时候她掉在你身上。于是咱们的宗灵公主就认定是你救了她,爱你爱的不得了。”

      南君瑶抽着嘴角。汲川弘把浅粉绣着鸳鸯的帕子塞进他手里,贴近南君瑶耳朵小声说:“宗灵脾气可大的很,哄她可不比保你文安侯府容易。保重。”

      汲川弘走了许久,南君瑶发了一会儿呆,就坐在门口石台阶上席地而坐。南君瑶随意玩着手里的绢帕,脑中一团糟。

      合欢楼的软儿很美、跃鲤居的焖烧酥鱼好吃。侯府的环境舒适奢靡、怼郑也夫,抢走他才子的名头闹得满城风雨也的确很爽。可然后呢?

      南君瑶回想这些天的事情,发现日日都过得丰满且忙碌。他的灵魂和南君瑶的身体丝毫不差的结合在一起,于是他就顺利成章的接管了南君瑶的一切。样貌、身世、责任、甚至是脾气,可然后呢?

      今日汲川弘上门,给他带来的不只是提醒。南君瑶在汲川弘眼中看到了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似乎是坚定,又像是清醒。汲川弘似乎很清楚自己未来将要朝怎样一个方向行走,而自己不知道。

      完全陌生的世界、未曾谋面的陛下、身世离奇的燕王、看似太平实则立在悬崖边上的侯府。他发现这几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桩桩件件都不是他的主观选择结果,而是因为他是南君瑶所以他就应该这么做。

      但他本来就不是南君瑶——或者说,他至少不是从前的南君瑶。现在的他,是必然会偏离航线的船,以后走的每一步只会越来越摆脱从前的影子,他越活只能越像自己。

      ——对,活成自己!

      南君瑶想到这儿不觉胸中一振,可又抱着头喃喃道:“怎么都重生穿越了,还是活的这么麻烦啊……”

      南君瑶抱着头泄气时,倪雀儿不知又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气喘吁吁的说:“爷、爷,燕、燕王来了……”

      “你说什么?他怎么来了?”南君瑶噌地从地上站起来,便说便往侯府正门处走。

      倪雀儿忙拉住他说:“爷,燕王不在正门,在后门呢!”

      南君瑶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朱漆的小门向外推开,燕王承瑄着一身浅色常服站在门外,身边只跟着常年侍候他的林长忧。

      南君瑶见他这般低调,知他是偷偷来的。便也绷起神经,鬼鬼祟祟的说:“就你们两个?有人发现你没?”

      承瑄摇摇头。

      南君瑶见如此,一把扯住承瑄的袖口,将他拉进府中。

      回到恪纯院,倪雀儿上好新泡的丘山云峰便合上门退了出去。屋中只剩南君瑶与承瑄两人。

      汲川弘走时已近下午,如今夕阳半残屋里并不亮堂。南君瑶亲自动手点上蜡烛,边点边问:“你可是想好了?你一定是想好了才来我家找我的吧?我猜你一定不是拒绝,而是愿意我做你的伴读,但是你心里还是忐忑,所以来找我谈谈,对不对?”

      承瑄听完这句话只回答了一个字:“嗯。”

      南君瑶挥灭手里的火折子,撩袍坐下翘起二郎腿道:“你不是个小结巴?咱俩一共见过两次,都没怎么见过你说过超过十个字的话。”

      承瑄摇摇头,很认真的说:“我不是小结巴。”

      南君瑶见他认真的样子,噗地一声笑出来,一时间心情大好。

      承瑄见南君瑶只顾偷笑,便很真的说:“本王想了想,觉得世子说的很有道理。本王愿意世子做我的伴读。”

      “你既愿意,那咱们就别客气啦!”南君瑶朝承瑄挥挥手,“什么本王世子的,你是承瑄、我是幼臣,这样便够了。”

      燕王规规矩矩的坐在汲川弘坐过的那张椅子上,规规矩矩的抛给南君瑶一个“就这么简单”的眼神。

      南君瑶痞兮兮的玩着茶碗的盖子,挑着眉回敬燕王一个眼神,里面分别写着:“对,就这么简单。”

      承瑄想了想,终于叫他:“承瑄,你好。”

      “客气客气。”南君瑶听了这话笑得跟朵花儿似的,道:“我其实知道你定不是只为这件事来的。那日听了我的话你要是不愿意肯定一早便说了,不至于等到现在。你说吧,直白点,我想听干货。”

      燕王不是笨人,只是有些局促腼腆。那日在合欢楼上南君瑶其实已经将双方利弊得失摆的很清楚。文安侯府与不得宠的燕王在一处,是削弱了文安侯但不见得增强燕王的势力。既然无得无失,便应不会在乎。燕王既然登门,不是推辞,那便是有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需要南君瑶乃至整个文安侯府的支持了。

      燕王没想到南君瑶这样直接,这样的痛快对话他也许久未遇见过:“我想要文安侯府保燕王一脉平安终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