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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季风(2) ...

  •   脚步声消失后,南君瑶沉下肩膀,拍拍怀里的姑娘道:“人全走啦,赶紧起来!”

      听到这话,南君瑶怀里的红衣少女缓缓起身。她没有忙着出去,跪坐在原地道:“你偷了我的荷包,现在又救了我、吃了我豆腐。咱们还是不能两清。”

      南君瑶无语道:“我没有偷你荷包。要怎么做你才相信。”

      小姑娘道:“我荷包里有五两银子,三者相抵,你就赔我三两钱吧。”

      南君瑶瞪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字,你知道我是谁么?”

      小姑娘皱眉:“你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赔钱还分高低贵贱吗?”

      “我不是这意思。”南君瑶道,“我是说,你要是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觉得是我偷了你的荷包!”

      小姑娘看着南君瑶,南君瑶接着说:“如果我偷了你荷包肯定会心虚逃跑,怎么还会跟你一起躲……唉,这说不通。算了算了,不然你跟我一道去见官,看看究竟是不是我偷了你的东西。”

      说罢,南君瑶提起小姑娘的胳膊从草料堆里猛得站起来,吓得一旁吃草的牛哞哞叫了两声。

      然而小姑娘却不干,急忙推阻道:“不、我不去官府……”

      南君瑶眯眼,反问:“怎么,你不敢去?栽赃我心虚了?”

      小姑娘鼓着腮帮子道:“我怎么就心虚了?我只是现在不方便露面而已……”

      南君瑶一脸玩味的看着小姑娘道:“哦,原来是不便露面呀,难不成你是从哪里偷跑出来的大小姐?”

      红衣少女胸腔起伏剧烈,跺脚道:“你等着,以后咱们再算账!”

      红衣少女放完狠话就想飞身逃跑。南君瑶不慌不忙,右腿轻轻一撤,缠在脚上的鞭子卡住红衣姑娘的腰带,又把她给拽了回来。

      红衣少女看着他脚上已经成为死扣的鞭子,气得说不出话。南君瑶则一副登徒子面孔,抬起腿指了指自己的脚踝道:“不如你现在别放过我,直接和我算账?”

      哞哞——

      棚子里的牛又叫了两声。牛嘴里嚼着干草,正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对面站着的男女,不知这两人在做什么。

      红衣少女毕竟是姑娘,和南君瑶对视不过一瞬便想起刚才他们在草料堆里抱在一起的事情。她脸色顿时一红,忙蹲下身子不甘心的解起南君瑶脚上的死结。

      南君瑶看死结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意思自己站着然后小姑娘蹲着给他解扣。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一只脚送到红衣少女面前。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四周除了鸡叫就是牛咀嚼干草的声音。

      南君瑶有些无聊的问红衣少女:“野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南君瑶见姑娘没反应,便又问:“你从边疆来,怎么一点口音都没有?”

      姑娘抬起头,瞪了南君瑶一眼。南君瑶存心逗她,收腿盘膝,用腿盖住死结。

      “你干嘛!”姑娘怒道。

      南君瑶挑起嘴角,道:“这位姑娘,讨教芳名呀?”

      红衣少女叉腰,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姑娘名叫孙悟空。”

      南君瑶被自己口水噎到,心道:小姑娘瞎编什么名字不好,非编个《西游记》里的名字。这世界明明没有四大名著的故事流传,却蹦出这么多同名同姓的人,真是够了!

      孙……孙姑娘看到南君瑶衣服根本不信的样子,强大的自尊心又被激起,便道:“喂,我还没问你的名字。”

      那既然是按照西游记的故事走,那我就也取一个类似的名字吧。

      南君瑶拱手,叹口气道:“在下姓吴名指山,孙姑娘承让。”

      “哼,还当你是什么皇亲国戚。吴姓也不算是什么贵重姓氏嘛。”小姑娘不疑有他,拍了一把南君瑶的大腿,“把腿伸出来摆好啦!”

      南君瑶照做,然后问:“孙姑娘,你的荷包真的被偷了吗?”

      “你什么意思?”小姑娘瞪圆眼睛,“你以为我故意讹你?”

      南君瑶假意咳嗽两声道:“要是真的弄丢了,我可以试着帮你找找。”

      小姑娘抬起明亮的眼睛,道:“真的?你能找得到?”

      南君瑶道:“找到或许不难,但是看你这打扮,并不像在乎五两银子的普通人。这荷包对你有特别的意义么?”

      孙姑娘倒也没扭捏,直接到道:“那是我爹与我娘的定情信物,所以我必须找回来。”

      “嗯,这倒的确应该找回来。”南君瑶摸着下巴思索一阵,“你饿不饿?解开鞭子之后先去找东西,还是先吃饭?”

      “解开啦!”孙姑娘嘟着嘴,极爽快的说,“你若愿意帮我找回荷包,我就请你吃一顿饭,山珍海味随你挑!”

      南君瑶活动着脚踝,问:“你是边疆人吗?”

      孙姑娘说:“我爹是北齐人,我娘是西戎人。我从小在北齐边疆长大。”

      南君瑶抖一抖身上的灰土和干草,站起来道:“这么说你是第一次来帝京咯?”

      孙姑娘也站起来,摘掉头上的干草,轰走正准备啃他衣角的老牛以后道:“第一次来。”

      “那怎好让你请我,该是我这个帝京人做东才是。”南君瑶耸耸肩,“先去吃饭吧,有了力气才好干活。”

      玩乐去合欢楼、吃饭当然还是要去跃鲤饭庄。折腾了大半天又是斗嘴又是爬墙,两个人饿的不行,直接朝跃鲤饭庄奔去。

      他们俩在路上打斗许久,又在牛棚里滚了大半个时辰。身上满是汗水和牛粪的味道。路上的行人老远就能闻到他们身上的臭味,全都躲着他们走。

      孙姑娘见路人全捂着鼻子躲着她走,问问自己的袖口道:“哎,你等等。我不去吃饭,要先去洗澡!”

      南君瑶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小姑娘要跑,伸手拉住她道:“你不知道一句话叫‘久在鲍室而不臭’吗?你自己都闻不见你身上的臭味,管他们做什么。”

      孙姑娘道:“我闻到了,味道太恶心了。”

      南君瑶问:“那你究竟饿不饿?”

      “饿,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南君瑶听完话,拽着她大步往前走,道:“饿的时候不能洗热水澡,容易低血糖。先吃饭再说!”

      “两位客官,你们这是……”跃鲤饭庄的小二哥老远久未见一股牛粪味,以为是谁家的牛没洗干净就给牵出来了。却不料是两位要来就餐的客人。

      孙姑娘见小二哥捂着鼻子和他们说话,就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大味道。当即坐不住了,站起来就要走。

      “坐下。”南君瑶一把按住她,对小二哥道:“要八大碗的特色拼盘、招牌酥鱼、一壶烫酒。”

      新来的小二哥并不认识南君瑶。他捏着鼻子打量了半天这两位衣着上等却臭味盈天的男女,艰难道:“……小店只赚薄利,八大碗是宴席料理价格偏贵,两位恐怕……”

      南君瑶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道:“够不够?”

      看见银子,小二哥点头如捣蒜也不管臭不臭了,便说:“够、太够了!爷您等着这就给您下单。”

      小二哥说完拿起银子就跑到掌柜处,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和掌柜的说了些什么,那小二哥忽然被掌柜提着耳朵拎回了南君瑶桌前。

      掌柜本想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合适的笑容,却不料吸了一鼻子臭味差点给噎个跟头。但掌柜的毕竟在江湖上混了许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只见他脸上的皱纹猛抽几下,便迅速挤出一个笑容道:“这孩子是新来的,若什么地方得罪了世——”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吴指山吴公子是也!”南君瑶忽然一挥手,截住掌柜的话。

      掌柜看看红衣少女,又看看南君瑶,眼睛转几圈,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本店若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吴公子可要多多包涵!”

      南君瑶咳了咳,指着孙姑娘道:“我朋友初次来京城,想尝尝帝京的美食。莫说废话,快些上菜便是。”

      然后又小声对掌柜说:“去后街把魏时迁叫到这儿来。”

      掌柜的哪还敢说别的,点了点头就退开去。

      南君瑶抬眼喝了一口茶,丝毫不管四周人捂着鼻子的小声议论道:“怎么样,看见我的银子和排场,你还觉得我是偷你荷包的人吗?”

      “暂时信任你好了,大骗子。”孙姑娘玩着手里的杯子。看掌柜这态度,估计面前的男人非富即贵,且和自己一样用的是假名。

      南君瑶见她虽然嘴硬,但已经不再认死理。于是便问:“你的鞭子真是不错。”

      孙姑娘道:“我的鞭子当然好,这根鞭子使用整整三百条黑毒蛇的蛇皮拧成十六条细绳编织而成的。且鞭子表面烫了一层西戎才有的火蜡。柔韧至极、坚硬至极。”

      此时头一道菜已经上桌,南君瑶夹起菜道:“所以你才说一般的刀刃砍不断它?”

      孙姑娘也夹起菜,纠正道:“我说的是北齐所有的刀刃都割不断它。”

      “这么厉害?”

      孙姑娘道:“当然了,否则怎么会说是西戎独有呢?西戎本来人少,若不是马刀上封有火蜡或许根本打不过北齐的甄家军。”

      南君瑶道:“就没有弱点吗?比如怕火烧?”

      孙姑娘无所谓道:“确实怕火,但怕的不是一般的火而是南方的一种特殊的木头燃烧出的火。”

      南君瑶道:“南方么,现在也是北齐的地盘,为什么不取来用?”

      “因为没有人可以拿到嘛。”孙姑娘将酥鱼的蒜瓣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以后才道:“这种木头叫做云木,是一种矮云杉。这树只生长在云都城里。”

      “那就去云都里面砍了运来啊。”

      孙姑娘停下筷子,有点鄙视道:“哎,你是从小没出过京城还是太孤陋寡闻。云都城是前朝故都,被屠城以后瘟疫肆虐,早就封城无人敢入了。”

      “我就是没出过帝京且孤陋寡闻啊。”南君瑶耸耸肩,咬一口黄金馒头,“还有,我不叫‘哎’。”

      孙姑娘充耳未闻道:“这酥鱼味道真不错!”

      两人吃了一会儿魏时迁便来了。老魏常进入腐朽且年代久远的古墓之中对一场味道虽然灵敏但抵抗力极强,他来到南君瑶身边闻到气味皱眉问:“您去哪里沾了一身牛粪味儿?”

      南君瑶招呼人多加一副碗筷并让魏时迁坐下,然后说:“说起来话长就不说了。老魏,这位是孙姑娘的东西丢了,你看能不能帮她找到?”

      既然南君瑶不说,魏时迁便不去打听。魏时迁坐在凳上朝红衣少女拱一拱手,问她道:“在下魏时迁,敢问姑娘丢的是什么东西?有什么特征没有?”

      孙姑娘毫不见外,也学魏时迁的样子拱拱手,豪迈的说道:“在下孙悟空,我丢的东西是一个石青底绣金线饕餮的荷包,里面有五两银子。”

      魏时迁摸摸下巴,道:“饕餮纹常见,绣金线的却不常有。敢问姑娘,荷包丢之前您可碰到什么古怪的人或事情吗?”

      孙姑娘刚想张嘴,南君瑶忙拦住她道:“诶我说孙姑娘,可别再说你遇上我是今天最古怪的事情。你那荷包又是金线又是饕餮的,那么鲜艳的东西若是因为相撞而掉在地上肯定很容易就受到别人关注嘛。”

      孙姑娘道:“可我今天确实没再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呀。若真的不是你偷的,那就是掉在地上被别人捡走了。”

      魏时迁则问:“那么……姑娘最后一次见到荷包又是什么时候?”

      孙姑娘想了想,道:“是早晨。那时我和玲珑一同出门,见一个小孩儿给马车撞了,就给了那小孩儿一两银子。”

      南君瑶手中筷子停顿,看向魏时迁。魏时迁瞟一眼南君瑶,然后继续问道:“那小孩子是否是十岁左右,太阳穴处有一块蚕豆大小的黑胎记?”

      孙姑娘眨眨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魏时迁笑说:“在这之后,你是不是还把这孩子从路中间扶到了路旁?”

      孙姑娘满脸疑惑,点头道:“确是不假。当时我还想将那小孩儿送到医馆去,结果他跑了。魏先生当时在场?”

      南君瑶跟着笑,对孙姑娘说:“你只要说出马车、断腿、小孩子,我也能讲出老魏刚才那一套东西。我和老魏不必在场,也知道是谁偷了你的东西。”

      孙姑娘仍然满脸不解。但是南君瑶和魏时迁皆低头耐心吃饭,不再解答。

      “喂,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孙姑娘有点着急。

      南君瑶道:“你呀,就先放心吃饭吧,荷包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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