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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季风(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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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忧摇摇头,道:“殿下的事……我说不好。只是现在的殿下确实没有办法见您。他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我可以安慰他啊,何必非要躲着不见我?”
林长忧道:“世子爷,殿下并非躲着不见您,是不想见任何人。”
“为什么?”南君瑶一边问一边伸手扒住王府朱门想直接挤进去。
“世子爷,您别难为我了,我不能说!”林长忧双腿使力,同样用手扣住大门不让南君瑶挤进来。
林长忧急道:“主子他心里有疙瘩解不开,旁的人劝全都没用。您让殿下好好静一静吧!”
南君瑶仍不放弃,以为燕王承瑄是因为那晚见到太多的血而想起了柳氏的死。于是道:“若是关禁闭就能解开心中的疙瘩,那他不是心里有疙瘩而是在装逼!你让我进去,我劝劝他,不就是见到点血和残肢吗,男子汉大丈夫的有什么好怕!”
林长忧一推南君瑶,直接把大门合上。一齐同南君瑶站在王府外,对南君瑶道:“太多的事,我不能说。世子爷进去恐怕越劝越糟,还是不劝的好!”
“这叫什么话,我……”
“哎呀世子爷!”林长忧打断南君瑶的话,面露愁容道:“您请回吧!长忧求您了!”
南君瑶看着他的样子,实在不好再说什么。他看看林长忧背后大门紧闭的燕王府。悬着一颗放不下的心道:“那好,我先回去。你告诉殿下,明日我会刑部监牢见杜维。他现在可以消沉,但这之后还请他振作。往后,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林长忧抱拳道:“世子爷放心,我定一字不落的转告王爷。”
来到燕王府,燕王承瑄人没见着还吃了闭门羹。南君瑶的心情更加不好。现在时间不当不正的,去合欢楼上吃午饭有些早,回府上休息又有点浪费。他新伤未愈,加上早已惊动了宫里。于是皇帝很豪爽的给南君瑶放了假,他最近都可以不去上书房。
而他与刑部约定见杜维的时间是明天。于是南君瑶今天都无事可做了。
缚手叹气往侯府方向走,顺道经过沈荃曾经策马狂奔的街巷时被那个卖香囊的小哥发现,小哥眼尖,好不容易看到金主路过怎么肯轻易放弃?于是打声招呼起南君瑶来。
南君瑶循声望去,看见一脸讨好笑容的小哥不禁问道:“你是……谁?”
小哥听见这话也毫不气馁,面上仍是对着适当的笑容,拎起一个香囊道:“您可是贵人多忘事。月前您刚从小的这里买了两个香囊,忘了?”
“哦!”闻到熟悉的香味,南君瑶才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想起来了!”
小哥搓手道:“爷,那两个香囊小姐和太太可还满意?您要觉着香气不错,不如再挑两只?”
南君瑶想起来自己那香囊本来是想送给宗灵,逗宗灵玩的。后来因为宗灵公主跑到上书房闹学,南君瑶就再没见过她。所以便把两个香囊都送给青辞了。
南君瑶干笑道:“还不错,都挺喜欢。”
小哥眼睛一亮,觉得赚钱的机会到了。于是又道:“那爷要不要再看看我这里的夏初新货。荷香宜人、提神醒脑无论送给姑娘还是自己用都是很好的呀!”
“夏天,已经到夏天了么?”南君瑶挠挠头,觉得时间过得似乎有些快,心底忽然有些空。
“可不是嘛,春闱事情闹了整个春天,皇榜因为这事到现在都没有揭下来,弄得大家都以为现在还未到夏天呢!”小哥见南君瑶有些发愣,继续加紧攻势道,“您是老主顾,小的给您的价格绝对公道,别人可是拿不到这个价格的哟,您真不挑两只么?”
南君瑶随手拿起小哥递过来的香囊,放在鼻尖处嗅了嗅。确实是荷花与莲子的香气,夏天竟然就这样随一场瓢泼大雨毫不矜持的来了。
正这样想时,南君瑶耳尖猛然一动,忽然感觉到远处朝自己奔来一股杀气。他不及放下手中香囊,脚下先动。侧身后撤一步,脚边劲风跃起。只待看清来者是谁。
红衣纷扬,远处奔来的少女手中持鞭忽然朝南君瑶甩出。见一击未中,便跳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儿,生生拉住已经完全伸展开的六米长鞭,快速回拽时绑在鞭子尽头的小球绕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另一方向再次抽向南君瑶。
长鞭如蛇,直取南君瑶手腕而去。南君瑶扭身闪过,鞭子来不及停住直接打烂了香囊小哥的摊子。一时间木桌上的所有香囊都被迫飞到半空之中。
南君瑶眼疾手快,出手敛住所有尚停在空中的香囊,然后转交给小哥保存后,腾风再起,欲伸手去抓砸烂小摊的鞭子。
红衣少女怎肯让他得逞,手腕稍稍用力,那鞭子便尾端响动如一条沙漠之中的响尾蛇一般重新游走开来。南君瑶飞步继续去抓,少女猛抬小臂,长鞭直接跃到空中。再一挥臂,鞭子急速下坠,又砸烂了另外一个摊子。
南君瑶怒道:“喂,你发什么疯?就算你不认我的道歉,又何必砸烂别人的摊子?”
红衣少女挥起鞭子道:“废话少说,本姑娘想砸的只有你一个。他们倒霉,全都赖你!”
路上人见有人打起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握着一条可怕的黑色长鞭,皆四散奔逃开来,井然有序的街道上一时混乱非常。
南君瑶无意制造混乱。一边左右躲闪着飞来的鞭子,一边道:“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为什么无缘无故用鞭子打我?”
红衣少女冷笑:“无缘无故?好,我这就打得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罢,长鞭再次高高挥起。南君瑶见势不好,果断一个腾身飞到房上。
鞭子落下,墙上的几块灰砖给抽得尘土飞扬落下一道长长的疤痕。
南君瑶站在房上朝下张望,骂道:“奶奶的,你下手也太狠啦!这不是你们边疆,大白天的在京城路上行凶,小心京兆尹派兵抓你!”
红衣少女眼角一凌,展开双臂爷爷跳上房顶。南君瑶见她上来,忙飞身越上另一房顶准备跑路。他跳在半空时,少女的鞭子忽然缠住南君瑶的脚踝。
“来真的啊你!”南君瑶右腿一紧,整个人被鞭子钩住直接朝尖脊屋顶上撞去。
那少女道:“现在已经无处可逃,把我的荷包还回来!”
南君瑶空中腾身,双腿并拢一蹬墙面,总算没有让自己的脸撞上尖锐的瓦片。他伸手一抓攀住旁边的另一栋矮房的窗台。翻身腾跃,重新站上房脊。
南君瑶沉下丹田稳住身形,对远处的红衣少女喊道:“谁拿你荷包啦,大白天的没长眼睛吗!说话讲点道理!”
红衣少女用力拽着鞭子,却无法将南君瑶拽倒。她回骂道:“就是你偷的,今天我出门只有你撞了我,然后我的荷包就没有了!”
南君瑶回答道:“你这样胡乱推理你爹娘知道吗?我撞上你就是我拿了,我还撞了你身边那丫头呢,你怎么不说她的荷包也丢了?”
“小贼住嘴,看来今日若不打烂你的屁股你是不肯招供了!”
红衣少女扯住长鞭欲意再拽。正在这时,几声竹哨响起是京兆尹派的巡城兵朝这边赶来抓人。这两人虽然站在分别站在不同的房顶上,他们老早就看见底下赶过来的兵士,二话不说,就像分头跑路。
两人谁都不想被抓住,他们几乎在听到哨声的同时翻身越下房顶想跑路。可俩人都忘了他们之间还绑着一条结实无比的长鞭,刚要往相反方向跑,又给拽回同一处。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南君瑶因是脚被绑着,反身被这么一拽差点倒地来了个狗吃屎。而那红衣姑娘根本就是一个愣头青,握着鞭子死不松手,直接给拽了个屁墩儿。
红衣姑娘麻利的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南君瑶面前,怒道:“把鞭子还给我,偷了我荷包不够,还要抢我鞭子!”
南君瑶搬起右腿,一边试图解开鞭子一边回道:“你是不是瞎?我脚上的鞭子难道不是你缠上的,怎么成我抢到的了?好啊,你现在想我把鞭子还给你要么我直接找东西把你这破鞭子割断,要么你就给我解开!”
红衣姑娘听话似乎特别不会抓重点:“我的鞭子是戎地特制,北齐最好的刀都割不断!”
南君瑶张嘴想说话,忽然一对兵丁从路口冲出要过来抓人。
南君瑶想也没想,赶紧收紧绳子,夹住红衣姑娘就跑。
“放开我!淫贼!”红衣姑娘像袋大米似的被南君瑶夹在腰间,又啃又叫挣脱了数回也未脱开。
南君瑶边拐进小胡同,便骂道:“废话,现在我脚上还缠着你的鞭子,你又不肯把它解开或者扔了。我现在不扛着你跑,难道拖着你跑?”
红衣姑娘大概从来都没被男人如此对待,不禁大骂道:“我又不是大米或生猪,把我放下来!”
南君瑶左拐右转,就是甩不脱后面的追兵。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果再给弄到京兆尹府万一惊动了文安侯和陛下,虽不可能真有什么事情,挨顿板子、罚跪祠堂那可是逃不掉的。
南君瑶见左右甩脱不开,便想停下脚步直接打晕兵丁。却不料脚下竟来不及刹车,南君瑶赶忙环住姑娘的细腰,将对方的头按在自己怀中。脚下猛然发力,直接朝旁侧一个院子里翻倒下去。
两人竟好巧不巧跌进了不知谁家的牛棚,落在蓬松的稻草里。
耳边充斥着牛和鸡鸭的叫声,鼻尖不知道是什么怪味儿。腰被人紧紧抱着,从头到脚皆盖着味道丰富厚重且混着尘土的稻草。红衣姑娘恨不得一拳打废眼前的男人!
“你……”
“嘘,别说话,他们还没走呢!”南君瑶动用内力,感觉到那一个小队的并听还都留在巷子内不住的搜寻,不觉又把另一只空下的手捂上红衣姑娘的嘴巴。
这小丫头片子做事没个准头,万一她突发奇想忽然大叫或者咬他。那这聚众闹事的罪上,还又得再加一条私闯民宅和强抢民女啦!
而那姑娘可不这么想,只以为南君瑶捂着她的口鼻想要趁危轻薄于她。于是便涨红着一张脸握着粉拳狠命敲打南君瑶的肩膀。
南君瑶右肩给捶得生疼,于是转回眼睛小声对姑娘道:“别捶,我怕你出生我才捂你嘴巴的,你要是现在敢叫,今天咱俩都得玩儿完。”
小姑娘挣扎的更加剧烈,一副就要缺氧的样子。南君瑶的掌心盖在姑娘唇瓣上,被柔软的双唇瘙得极痒。于是便说:“哎你别咬,我现在就放开你但你得保证不大声叫!”
说罢,南君瑶便放下手。
“救——唔!”手还没完全放下,那姑娘张嘴就要喊。
南君瑶出了一身冷汗,又重重将手盖回姑娘嘴上道:“你的脑子呢?现在叫是自投罗网,就算你恨我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啊笨蛋!”
红衣姑娘听见纷杂的脚步声已经跟到牛棚附近,也明白他二人现在处境非常危险。于是只杏眼微瞪看着南君瑶。
南君瑶无奈道:“现在你需得向我保证不再出声。如果我松开你你还出声,我就直接砍晕你。”
红衣姑娘眨眨眼睛。南君瑶道:“眨眼睛干嘛,同意就给我点头。”
红衣姑娘的大眼睛中怒火更盛,但迫于威势还是点点头。南君瑶慢慢放开手,小姑娘紧紧抿着嘴,悄声怒道:“腰上的手也放开!”
南君瑶挑眉道:“你真的想要我放开?”
姑娘怒骂:“再不放开我就掰断你的……哎呀!”
南君瑶未等她把话说完,就把红衣姑娘放开。红衣姑娘一个不稳,直接摔出草料堆。原来这个草料堆最多只能藏下一个成年人,若不是南君瑶抱得紧,两个人早就被前来查探的兵丁发现了。
小姑娘睁开眼睛,见还有兵丁留在院中,忙又躲回草料堆中,重新扎回南君瑶怀里。
南君瑶早料到小姑娘会回来,虚虚搂住小姑娘,滚动着喉头调侃道:“舍得回来啦?”
小姑娘一句话不说,只窝在南君瑶怀里把脸埋了起来。南君瑶看她不停起伏的肩膀便知她是在生气,心里觉得红衣姑娘气鼓鼓的样子活像个炸毛的猫,逗乐至极。
兵丁听到牛棚有动静,忙找到牛棚中查看。脚步声愈近,怀里的小姑娘听到声音只把头埋得更深。南君瑶捡起地上一块石头,透过空隙冷静而阴沉的注视着正举着刀朝草料堆走来的兵丁。那军士停在草料堆前,举起刀准备往里桶。
手指轻弹,小石子准确无误的击中牛屁股。正在吃草的牛一惊,忽然在在狭小的牛棚中折腾起来。军士直接被牛给挤到另一边的角落中,费了好大劲才制住受惊的小牛。
长风如刀,砍断了房上的一片瓦。瓦片落地,院中散落的兵丁被惊动,纷纷抬头看去。不知谁喊了一句“他们翻墙跑了!”,大部分兵丁都撤出院子朝外面跑走,那尚在牛棚中的也不例外,跟着大部队跑出了牛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