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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风起(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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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辞甩开南君瑶的手,转过身去不再搭理他。南君瑶又是一阵好哄,两人闹了一阵好话说尽,南君瑶才开始问正题。
南君瑶说:“对了,我昏迷的这两天,我师父一直住在府中吗?”
“嗯,您是被大理寺的官差们护送回府的。燕青公子之后回来还特地告诉我说,千万不要告诉那些官差当时他也在场。”青辞想起当时的场景已然觉得后怕,“当时官差将您抬进府中时,您身上的白衣全给染成暗红色,宫里派来了两名太医都不能令您有一丝好转。眼看您马上就要不行,风道长才来。道长不眠不休、水米不进守在您身边整整一天一夜您才有了转阳的迹象。”
南君瑶心中感激风怀琢,见青辞脸上仍有忧色。又把她抱在怀中轻声安慰:“别怕,没事了。”
青辞伏在南君瑶怀里,叹息着说:“风道长既然来了,侯爷常年住在澄怀观,定然也是知道世子爷您受伤的事情。所以我便没有隐瞒,在最近去往澄怀观的信里我便将您的伤势、府中的情况都与侯爷说了。”
南君瑶道:“嗯,你做得很好。既然宫中派太医到府中,那么就是证明陛下已经被惊动,这事如果瞒着反而会让父亲疑心我们有意瞒着他什么事情,就不会再信你。”
“是,爷的话我都记着,会好好回信不让侯爷担心。”
南君瑶又问:“爹可曾回信?”
“有的。”青辞点头,“大概因为风道长来过府上,所以对于您的伤势不是很担心。回信中只有两句话:妥善安置倪雀儿家人;切勿逞强,万事留心。”
“切勿逞强,万事留心……”南君瑶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点头道:“我记下了。下次回信务必告诉父亲,他的话我记着,下次一定不会再让侯府折掉任何一个人。”
青辞想起死了的倪雀儿,心底有些伤心。但是看着眼前的南君瑶,又觉得自己的周身充满了安全感。青辞问:“爷,日后您有什么打算?要听汲川公子的话,先去牢里审问杜维?”
南君瑶眯起眼睛,背手踱步到窗边道:“我要先去找燕王。我想我们之间会有很多东西要细细的谈。”
翌日一早,南君瑶在院中等了一个早晨,风怀琢都没有来。晨间的空气里还有很大的湿气,南君瑶想风怀琢给自己治伤辛苦,或许需要休息恢复元气也未可知。
南君瑶在无人的院中站直身子、双脚开立。他闭上眼睛,慢慢提起一口气。呼吸慢慢上扬,耳边渐渐有了响动。匀缓的将吸进肺部的湿润空气推出,有风的声音轻轻呼着划过耳廓。
南君瑶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但见自己的四周环绕起了一道小龙卷风一般的风势,而他自己正站在风眼之中。
卧槽,真是天上掉馅饼。不仅功夫大涨,御风竟然莫名其妙学会了!
南君瑶激动不要紧,头脑一热身上的气全散了。风势散掉,地上只留了一个枯叶尘埃画出的小圈,把南君瑶围在中央。
尽管如此,南君瑶还是高兴的。毕竟风怀琢只打算传他缭绫,却不允许他学御风的。可是为了给他治伤,南君瑶如今的身体——尤其是右手,灌满了本该属于风怀琢的巨大风力与内力。他这是歪打正着,得了师父的真传。
南君瑶双手握拳碰在一起。回身顺口叫道:“雀儿雀儿,什么时辰还睡不醒,咱们该出门了……”
说完这话,南君瑶自己也愣住了。他太激动,以至于想也没想就呼出了倪雀儿的名字。只是现在他虽然还能叫出来,却再也不会有人回答。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南君瑶的心逐渐下沉,碰在一起的双拳握得更紧。什么因祸得福、歪打正着都是胡扯,老天爷才不会白白从天上掉下个大馅饼,给你什么必然也要收回什么。
若南君瑶能选,他宁愿自己被砍死也不愿意让倪雀儿为他抵命。他早就尝过死亡的滋味,死便死了。可是倪雀儿还那么年轻,还不满十二岁!他的人生才敢刚开始,就因为他而结束了!
南君瑶用力闭上眼睛。咬牙自语道:“雀儿,我定会为你报仇!”
被这样一搅,南君瑶的心情由喜到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早饭都没吃便自行踱步朝燕王府方向走去。
此时太阳刚升起来不久,路上行人不多,两旁的早点摊子多在显眼处摆一口大锅。或蒸包子、或炸面果子弄得白烟徐徐,又热又香。
南君瑶心事重重的走在路上,烟雾缭绕里南君瑶不仅充耳不闻早点摊铺的叫卖声,连路上的行人都不及看,未走几步便撞上迎面过来的两个人。
“你这人,走路怎的不长眼睛!”
尖声呵斥下,南君瑶抬起眼皮但见撞上的是两个姑娘。说话训斥他的那个看打扮是个丫头。丫头扶着的那位小姐打扮的姑娘一身火红衣裙、一双羊皮尖头小靴,连头上缚起长发的绳子与簪子都是偏红色的。
南君瑶此时心情不佳,眉尖眼角皆是忧郁之色,便退一步向两位姑娘道:“对不住。”
那红衣姑娘看他一眼,丫头则蛮横道:“你这人什么态度,一句对不起就把我们打发了?”
南君瑶无意于她们纠缠,皱眉道:“你想如何?”
丫头上下打量南君瑶一番,道:“你可知你撞到的是什么人?”
南君瑶回给丫头以及嘲讽,反问道:“你可知道撞你的是什么人?”
丫头瞪眼,怒道:“撞了人你还这般趾高气昂,算什么男人?”
南君瑶回道:“我已经向你们赔礼,且你家小姐都没说什么,你张口便骂人,算什么奴才?”
“玲珑住嘴。”那丫头还想争辩,终被红衣姑娘拦住。那姑娘上前一步,抬起下巴对南君瑶道:“阿爹常说帝京中多是读书人,个个温婉有礼。远没想到赔不是和边疆一样干脆简单。我本来就是怕墨迹的,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南君瑶来到北齐后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又好气又好笑,本欲想再多说两句。谁料这姑娘先一甩手,反挑衅一般的又撞上南君瑶的肩膀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
南君瑶晃晃脑袋,再不理人继续朝燕王府方向前进。
走到燕王府门口,虽时间尚且还是清晨,路上的行人已经见多,到处都一副繁忙热闹的景象。而平日至少有一看门老头坐在门口的燕王府此时却大门紧闭。南君瑶登上台阶撞响门环,许多声以后都不见有人来开门。
南君瑶心下疑惑,正犹豫着要不要翻墙看看时,王府朱门被泄开了一道缝隙。开门的人竟不是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孩儿,而是燕王的贴身侍从林长忧。
南君瑶问道:“怎么是你来开门?燕王殿下伤势如此重么?”
林长忧眼下有深重的眼袋,似是几天几夜未尝休息的样子。他叹一口气道:“殿下伤势恢复的很好。只是殿下现在不太方便见世子爷,不如……”
南君瑶心里一揪,急迫的问:“到底怎么了,连我都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