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录》歌兮梦觉几春秋

86、风起（15）

　　南君瑶温热的手背贴上青辞滚烫的小脸蛋儿，两人皮肤间夹着委屈的泪，弄得人手脚发烫。

　　青辞仍在哭，抽抽搭搭的拉住南君瑶的衣襟道：“侯爷每次上山之前，都要特地嘱咐奴婢和倪雀儿要照顾好世子爷。雀儿为世子爷身死，而我不会功夫也不能时时陪在爷身边。我真没用，连爷病了、走了都不知道，除了哭只能哭。”

　　南君瑶听得心尖发颤，青辞内疚道：“爷，奴婢不配在这恪纯院中照顾您……”

　　“胡说！”南君瑶心疼的将小小的青辞拢进自己怀里，试图用自己的怀抱温暖青辞，“青辞你最好了，给我做衣服、缝袖子。还给我剥桔子、陪我聊天。你哪里有什么不好的？谁说你不配的，我这就找他算账去。”

　　“可是……”青辞没有抗拒南君瑶的怀抱，却还是哭。

　　南君瑶软下语气继续安慰道：“青辞，你听好。这次的事情都是意外。当时若不是情况紧急且凶险，我也不会冒险去。你把我照顾得很好，不要内疚好吗？”

　　可南君瑶越是这样安慰她，青辞就越委屈内疚。她努力吸吸红红的小鼻子，最后还是没忍住，哭着道：“可是爷那几天真的太虚弱了，奴婢劲握住爷的手想让爷暖过来，可是你的手一直都是冰凉的。若不是风道长来了奴婢真的怕……真的好怕……”

　　真的好怕你就这样放下文安侯府与恪纯院的一切，就这样走掉了。

　　冰凉的额头忽然被人印下痕迹，青辞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就停止了。她使劲眨着眼睛想要挤掉眼中的泪水，还未挤尽，就看到南君瑶那张好看的脸蓦然在眼前放大。

　　又一个吻落在光滑细白的额头上，接着是一个更加温暖的怀抱。

　　“青辞，对不起……”南君瑶的手臂环在青辞细瘦的腰上，借着力气将她整个人紧紧拥在自己怀中。

　　南君瑶抱着已然呆愣的青辞，将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上，闭着眼睛说：“我发誓，以后去哪里我都第一个告诉你，绝对不让你再担心，好吗？”

　　怀里拥着的人身子一震，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还有一句话，你要牢牢记着。”南君瑶嗅着鼻尖好闻的香气，道：“你照顾我，我当然很高兴。但是有件事你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我来保护你。你不需要为我冲锋陷阵，我呢，就算是为你流血也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呀……”

　　怀里的人听到这话忽然扭动起来，青辞推开南君瑶，扁着小嘴：“打嘴呸呸呸！什么流血不流血的，你以后都不能流血，不能流血……”

　　好不容易哄好的青辞眼圈又红了。这下南君瑶可慌了，急急忙忙道：“好好好，我这就呸呸呸！你别哭了，我说错了、说错了不行吗！”

　　“噗。”看到南君瑶着急的样子，青辞破涕为笑终于不再哭了。

　　南君瑶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抱怨道：“你瞧你哭的，眼睛肿得像个桃子，都不好看了。”

　　青辞没好气道：“我好不好看又不是给你看的，我愿意……”

　　后半句话低得蚊子都快听不清了。青辞的脸红得像一只熟透的苹果。

　　南君瑶看着青辞娇羞的模样，心里忽然有些躁。两人尴尬了一会儿，南君瑶低下声音，拉着青辞的手道：“青辞啊，不然你嫁给我吧。”

　　“不行！”青辞的脸更红了，话脱出口忽然觉得不大对，便又小声说：“奴婢、奴婢怎么敢……您是世子、是未来的文安侯。我只是、只是……”

　　南君瑶又把青辞重新拥进怀里，用力搂住道：“我只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青辞的头也给南君瑶按在怀中，小人儿点点头，声音跟蚊子叫没有区别：“喜欢……”

　　南君瑶笑道：“那不就好了，我也喜欢你。喜欢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跟你是谁我是谁有什么关系？”

　　南君瑶把青辞从自己的怀里捞出来，强迫她看着自己。道：“我再问你一遍，青辞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青辞看着南君瑶的眼睛，眼中盈盈发亮。南君瑶本以为青辞会点头。可不料青辞却说：“爷的真心，奴婢一早就知道。奴婢来恪纯院的事，侯爷多少也知道。既然侯爷准奴婢来伺候您，那便是也准我在您房中侍候您！”

　　青辞垂眉，细嫩的手仍拽着南君瑶的衣袖。她说：“我自幼被父母卖到侯府，学得最多的规矩就是主仆有别。奴婢喜欢爷，也就是喜欢。可奴婢从来都没肖想过要做侯府主母。世子爷，您的情谊奴婢永生都记得，只是……”

　　“没有这种只是！”南君瑶道：“我说了我不在乎身份地位，你若不信明日我就进宫去见皇上皇后，求他们把你赐给我做妻子！”

　　青辞急切道：“奴婢愿意做世子爷的偏房、通房。但万万做不得正房妻子啊！”

　　“为什么——不——能！”

　　“北齐律法有言，入贱籍者无论姓氏都不可再脱籍为主，只可世代为奴。违者是要被杖毙的！”

　　南君瑶瞪圆了眼睛，紧抱着青辞，怒骂道：“这他娘谁定的狗屁规定！”

　　青辞道：“这条律法自我懂事起便是这样的，爷你别急……”

　　南君瑶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又跺脚又垂墙吼道：“到手的媳妇儿因为这破规定飞了，我能不急吗？”

　　青辞面上一红，本来想劝又不敢劝。

　　最终还是南君瑶自己镇定下来，他对青辞说：“没事，反正宗灵公主不嫁，我也不能结婚。这事我记下了，找机会一定想办法把这个破规定给取消了。”

　　他过去拉住青辞的手，柔声道：“反正我都和你表白了。你也就别总是奴婢奴婢的叫自己了，虽然现在我不能娶你。那咱们也先当男女朋友，谈个恋爱吧。”

　　青辞有些不好意思：“什么、什么是男女朋友？”

　　南君瑶给问蒙了，才想起来古代男女有别，根本没有谈恋爱这回事，便胡乱解释道：“就、就是结婚前先试试能不能做夫妻！”

　　“做夫妻……那怎么试啊……”

　　南君瑶本来被横插进一脚的什么狗屁条律噎得头顶冒火，但见青辞念着“做夫妻”三个字，脸上红得都能摊鸡蛋了，便知道这小妮子想歪了。

　　他嘿嘿道：“放心吧，你家世子爷虽然纨绔，但是并不色令智昏。不会让你陪我嘿嘿嘿……最多平时多亲两口罢了哈哈。”

　　青辞听这话，就差双耳冒烟冒充小火车了。她不由分说的骂道：“爷，你要是再耍贫嘴，我便真的不理你了！”

　　南君瑶眨眨眼睛：“你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