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录》歌兮梦觉几春秋

85、风起（14）

　　南君瑶诚实的点头，就差献出一片红心：“你放心，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看你身上这伤也知道你为了保护我用了力气。燕青，虽然你有点傻，但的确是条好汉，功夫也确实比我好太多。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你放心吧！”

　　听完这话，燕青惨白的脸变了千万种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真是好不精彩。

　　“你……”燕青张嘴，忽然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呢？说“你知不知道就是你把我打成这样的！”，还是说“你是不是故意耍我的，还气我说你功夫没我好！”

　　这怎么说都是打自己的脸吧……

　　南君瑶见他面色古怪，问魏时迁道：“燕青这红不红蓝不蓝的脸色不太正常吧？他不会是中毒了吧？老魏，你那什么解毒丸还有么？给他吃点。”

　　魏时迁仔细看看燕青的脸，严肃道：“那不能，我虽然不是大夫但是在墓里见过好几百种毒。燕公子这脸色不太像中毒。”

　　燕青被两个大男人盯着脸看来看去，恨不得即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燕青手在空中乱挥，把两人的眼神打散以后对南君瑶道，“你究竟是不是来探病的？空着手来不说，说话也不中听。你要想看我因为受伤就哭、或者因为你来看我我就感动，那你就是白日做梦！”

　　南君瑶看着燕青涨红的一张脸，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觉得他就是被自己这等关心下属的行动给感动了。南君瑶深情的拍拍燕青的肩膀，道：“你什么都不必说，我全都懂。”

　　燕青吐血：“你到底懂了什么鬼？”

　　南君瑶不管燕青嘴里吐出的血，说：“其实那天的事情我多少还是记得一些的。我比较担心的是，我没有听汲川弘提起你和林长忧。林长忧是燕王的近侍倒无所谓，你却是我私自拉拢过来的，如果大理寺的人去树林里查探杀手的踪迹，是否也会发现你？比如战斗的痕迹、血迹、甚至是身上衣服的碎片？”

　　燕青毫不在乎的说：“发现了又能怎样，我的衣服虽然不是粗布衣衫，但都是帝京最普通的布样和款式。如果被发现了，最多会被认为是杜家护卫，也不会被轻易认作刺杀者。还有一点你不必担心，从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城里若都能下得这么大，城外只能更大。就算有什么痕迹，也早给冲没了。”

　　南君瑶用右手两只手指摩挲着下巴道：“我醒来时只闻到湿气，不成想雨竟然下了三天三夜。啧啧，真是天助我也。”

　　燕青看他做这样的而动作，不由双眼发直。道：“你的右手……能动了？”

　　听这话南君瑶也有些怔，愣愣看着自己的手上下翻看道：“只有内侧手腕处有一道伤口，似乎是割到了大动脉，动起来有些疼。其他都很好啊。”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南君瑶点头道：“确实都不记得了。不然你给我讲讲？”

　　燕青上下打量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同南君瑶讲那晚他暴走的事情。南君瑶被他看的头皮发麻，于是直接撸起袖子就把手臂递过去，说：“货真价实的，要不你仔瞧瞧？”

　　燕青低头看到伸过来的手臂，只见他手腕上包着厚实的纱布。从纱布渗血的状态来看，那是一条横向且很深的刀痕。燕青吞了吞口水，三指切住南君瑶的脉搏。

　　“原来如此。”燕青听了脉，放下手道：“啧，风道长帮你续骨接脉了。”

　　南君瑶表示疑惑。燕青垂着眼睑，最终还是决定不将南君瑶暴走之事告诉他。

　　燕青靠在墙边说：“那天晚上倪雀儿死以后你受了刺激。被蒙面人从旁砍中，整个右臂几乎都废了。”

　　南君瑶疑惑的看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又看看燕青认真对答的模样心中疑窦丛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方法能从手臂内侧给自己一刀，报废掉自己的手臂？这道伤口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割的……

　　燕青才不管现在是否糊弄得住南君瑶，只继续向下说道：“后来你力尽昏迷。我就背着你一阵乱斗，或许开始你的手臂尚且有救。但是打斗时间太长，你的胳膊到底还是废了。我刚才探你的脉象，摸到一股强大的内力。这股内力强行将你已经崩断的筋脉续接上，这才令你的手臂行动自如。这世上除了风道长的澄明诀，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竟然是师父……

　　“唉。”南君瑶还没叹气，燕青率先叹起来。不知是在感慨自己编不出圆滑的谎话，还是在羡慕：“你这小子，也是走了狗屎运。白捡条好胳膊不说，内力也是大增。真是，啧啧……”

　　“什么内力？”南君瑶握握拳头，运起内力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此时伤口已经抱扎好，魏时迁开始收拾落在地上的血纱布。燕青则光着膀子环凶道：“我问你，你刚才是怎么来东小院的？”

　　南君瑶道：“……翻墙头来的呀。”

　　燕青又问：“来之前你可吃什么、喝什么了？跟那日进入京兆尹府相比，是否这一次更加轻松？”

　　南君瑶想了想，说：“确实……我醒后一直和汲川弘说话，只喝了几口水便过来了。跳墙头时，我甚至都没怎么用力气也没运功，然后就翻过来了……”

　　“哼哼。”燕青依旧环胸，“这就是了。”

　　南君瑶也算因祸得福，虽有倪雀儿之死的悲痛但至少当时在场的熟人都还活着，所以南君瑶又多和燕青说了几句才又翻墙回到侯府之中。

　　南君瑶和汲川弘讨论完以后脑中一直都在思考。如今跳回恪纯院内，见正房灯还亮着，未多想什么推门便走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眼睛肿得像桃核一般的青辞，坐在床脚的踏凳上还在嘤嘤的哭泣。

　　南君瑶三步并作两步把青辞拉起来，道：“青辞，你怎么了？地上多凉，有椅子有床的，干嘛坐在地上？”

　　青辞看到南君瑶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心里又高兴有委屈。她本来也不想再哭的，可看见南君瑶皱着眉头很关心的模样，眼泪就又挤出来。

　　她哭着说：“刚刚奴婢没有看好世子爷，把爷弄丢了。”

　　南君瑶一卡，刚刚着急翻墙出去忘了和青辞说一声，真怪自己没想周全。他声音软下去，用手背轻轻擦青辞脸颊上的泪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出门一定和你说完再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