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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风起(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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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川弘和燕王斜眼看南君瑶,南君瑶心虚的偏过头去。商铳继续发牢骚:“他姥姥的京兆尹,一天到晚胆小怕事闹个猫都得折腾到宫里。我今儿一早啥也没干,光逮东宫里的猫了。累死我啦!”
南君瑶咳嗽一声道:“京兆尹虽然胆子小,但是毕竟为猫绝育这件事——额,有利于维护帝京城的市容市貌嘛哈哈。我们抓紧时间谈正经事。”
商铳眨眨眼,问:“正经事?”
汲川弘点头,很耐心的向商铳解释:“我们正想法子给沈荃翻案。希望能从沈荃的案子里找到些蛛丝马迹证明作弊的二十二个仕子与甄思远有关,并继续把此事做大。”
南君瑶亦点头,道:“我这里确实没发现当年的案子有什么问题。你审问作坊主可挖出新的东西了?”
汲川弘道:“亦没有,那个人嘴巴很紧,除了咬定沈荃作弊外,什么都不说。大理寺的人调查过他的背景,他明明成过家却说自己是单身汉。两年半以前还有过一个儿子,现在他的家人都不知所踪全消失了。”
南君瑶道:“世上不会有凭空出现和平白消失的人。除非他们被人转移或者……已经死了。”
汲川弘久违的打开折扇缓慢扇着道:“看来这人口风这么严实,八成是这人的家属都得了甄家的‘眷顾’,给送道远处藏起来了。他自己可能也不知家人身在何处。”
商铳听了一会儿,道:“这种事大理寺的人都知道,全交给他们处理便好。为什么你们还要亲自调查?”
汲川弘摇着扇子对商铳说:“叔让,这事你还看不出吗?这作弊案本来干系不着商家,案子硬生生的给打回去重审才惊动了大理寺。明摆着是有人要将甄家牵涉进来。甄家的人会不知道这种事?自然要先在审案这一层就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才要紧。所以这大理寺嘛,也是一半真一半假的办案。听说现在大理寺卿每日都点三根松香希望赶紧送走沈荃和刘知勤这两尊神仙,好保住他自己的乌纱帽。”
“刘知勤?”南君瑶忽然听到一个很熟悉又很陌生的名字。
汲川弘道:“是,这是那作坊主的名字。”
“啊!”南君瑶听到这儿,忽然一惊,站起来道:“这是那作坊主的名字?”
汲川弘停下摇摆的折扇,眼睛明亮道:“你知道什么了,是不是?”
南君瑶点头又拍桌,道:“刘知勤是丛徽阁状告翰宝斋一案的刀笔师爷,那篇卷案就是他抄写和记录的!”
上罢书房,南君瑶三人趁夜赶往刑部大牢。三人凭借甄思远的腰牌顺利进入监牢之中,直奔关押刘知勤的牢房。
作为重要犯人与证人,刘知勤被羁押在牢房最深处。南君瑶看到他时,情况和大理寺中的沈荃完全不同。只见刘知勤披头散发,说一身囚服像从泥浆里滚过似的,脏兮兮的不说,还破破烂烂的。一双脚上铐着铁链,没有穿鞋。
沈荃下狱后,身上的城卫所管带的官位还未剥夺,又是有尚且说话管用的甄思远亲自护着,大理寺监自然不敢得罪。但这刘知勤可就不一样了,只是个平民还油盐不进、一问三不知。待遇差些也是意料之中。
“你就是刘知勤?”这次南君瑶很是谨慎,毕竟上次吃了大理寺监独眼人的亏。这一次他恐怕认错人。
关在牢里的人闻声抬头,露出一张国字脸。他似乎许久不曾见光,看见三人手中的火光,习惯了很久才复又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半大的孩子,两个举着火把站在一边,另一个着白衣的蹲在地上,袍角染上了牢房地面上的污水,已经开始发黑。
刘知勤并不知来者是谁,但话却张口就来:“我就知道这么多。是沈荃从我这里买了作弊工具,他自己作弊不成,编将我供出还想诬陷甄家公子……”
“行了行了,此话已经听你说过多遍。快闭嘴吧。”南君瑶确认他是刘知勤以后就不再蹲着看刘知勤的脸,他慢条斯理道,“审你的人没和你说么,沈荃什么也没说,你那作坊归翰宝斋,已经和甄家择不干净了。你现在说的这番话虽然可以定罪但没人信,现在你要是能好好说说来龙去脉,虽然免不了一死但至少能拉上几个垫背的。刘知勤,干还是不干?”
刘知勤身体一缩,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南君瑶道:“我就知道这么多,说的都是真话,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啧。”南君瑶口出不屑,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汲川弘握着扇子上前道:“刘知勤,你可认得我?”
刘知勤目光移到汲川弘身上,小声回答道:“你是……跟着那群人一起审我……”
汲川弘没说自己究竟是谁,只道:“我跟随刑部官员审你多次你都未说实话,如今也不肯么?”
“我已经说过许多遍……我不知道……”
汲川弘并未因为他的回答而泄气,反更认真道:“刘知勤,你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吧?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生活是吗?靠着给翰宝斋提供作弊用品,据说每三年你都能赚个盆满锅满。银钱到手以后,既不见你大肆吃喝也不见你存银节省。反将赚来银钱的大半都寄给另一户人家,可有此事?”
一旁的南君瑶在这时同汲川弘唱起双簧道:“诶呀,大人的意思是这刘知勤表面上是个鳏夫,实际上背地里养着小的……大人的意思是,或许刘知勤背地里的那个女人可能知道些什么……”
刘知勤一抖,声音有些哆嗦:“我、我一直孤身一人生活。没养过女人、没养过……”
南君瑶挠挠头,对汲川弘道:“大人,刘知勤说他没有养过别的女人。莫不是调查有误?”
汲川弘用折扇敲敲铁栏,笑眯眯道:“查案子嘛,难免会有出差错的时候出现。只是国法甚严,宁可错抓,绝不错放。那女人收到过几次钱款虽不足以说明刘知勤与她交往亲密,但是后来刘知勤汇款时,那女人已经生育,这就是说……”
“说明那女人肚子的孩子,可能是你的。”南君瑶跟着汲川弘笑,直勾勾的看着抖得厉害的刘知勤。
男人肯为自己喜欢的女人花钱,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如果一个女人怀孕了,男人还愿意为她花钱,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绝对是男人的。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给自己戴绿帽子,还喜滋滋的为这顶绿帽子买账。
刘知勤全身发抖,但是仍咬紧上下打颤的牙关道:“不,我没有过女人、也没寄过钱……你们不可能找到他们……不可能……”
南君瑶与汲川泓对望一眼,心说刘知勤的心里防线就快要崩溃了。如今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南君瑶向后一步,双掌猛击三下。有两个原本藏在暗处的影子闻声而动。一大一小,相互扯拽着朝牢房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