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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春闱(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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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汲川弘,南君瑶回到桌前继续咕咚咕咚灌温茶。刚才絮絮叨叨又说了不少话,此时只觉得嗓子干涩不断冒烟。
燕王承瑄见他回来,便问:“你打算让魏时迁去偷案卷?”
“哈。”南君瑶灌饱了水道,“知我者,殿下也。只要汲川弘能告诉我案卷具体存放在哪里,我想这事难不倒魏时迁。”
燕王道:“你不该将你召集人马的事情告诉汲川弘。”
“我没告诉商铳。”南君瑶满不在乎道,“这事我有分寸,商铳鲁莽,十分情绪化。汲川弘做事很有他爹的风范,对待任何事都十分克制。且他一直在吏部混差事,对我们很有用处。”
燕王见他如此,也无话可说:“那便随你吧。”
南君瑶耸耸肩,见没别的事便想叫倪雀儿一起回府。招呼了许多声都不见回复,原是那小子自己找了个凳子坐着睡着了。南君瑶上去提住他的耳朵,直拧得倪雀儿诶呦诶呦叫了许多声,两人这才一同打道回府。
第二日下学后,汲川弘手脚麻利的将京兆尹的地形图和收藏卷宗的位置一并写在一张纸上,传递给南君瑶。事不宜迟,南君瑶即刻回府招来魏时迁,将此事详细告诉了他。
之前南君瑶已经向魏时迁打过招呼,所以魏时迁心里多少已经估量出了此次窃卷的难度系数。他仔细看了看地形图,道:“有了这张图,确实方便不少。只是不知道京兆尹布防如何,何时换岗。”
南君瑶此时已脱了进宫读书时穿的南鸢白雪袍,着一身深棕劲装短打立在桌前道:“京兆尹府再牛也只是京中一普通府衙。他们晚上只有京兆尹的卧房与卷案库有人把守,一个半时辰轮换一次。夜间和侯府一样,八人一队府中巡逻,每一个时辰轮换一次。”
魏时迁点点头,将图纸叠好放入袖中,说:“如此便好,时间或多花在查找卷案上。危险并不很大。”
“嗯。”南君瑶表示同意,扎紧袖口道:“那咱们便走吧。”
“咱们?”
南君瑶一脸纯良:“对啊,这次我和你一同去。”
在一旁侍候的倪雀儿嘻嘻道:“世子爷去哪儿奴才便去哪儿。奴才也去。”
魏时迁一时间没转过弯,整个人有点懵:“世子爷和我同去?去哪儿?”
南君瑶说:“嗯,我去的话找起卷宗总比你一人找起来快些。”
“不,不成。”魏时迁喉结滚动,“世子你不会武,我没法在偷东西的时候照顾到你,这太危险了。”
南君瑶拿眼睛横他:“谁说我不会武?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会不会武。你前面先走,我在后面跟着。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管我就是。”
说罢,他回头对倪雀儿道:“听见没有,不会武的不能去。你在家守着乖乖等我回来。”
倪雀儿一向听话,这次却不干了:“那可不行,这次侯爷上山之前特地同奴才说过要照顾好您,若是爷出了什么事儿,侯爷非活剐了奴才不成!”
南君瑶才不管这些:“这次老魏跟着还能有什么事儿?你不会功夫,去了也只能添乱。”
魏时迁嘴里泛苦,但看这情形世子是非去不可。他略有些僵硬的说:“若世子跟着去,这便有些难了。世子爷,在这种事情上毕竟我更有经验。请您务必紧跟我,万不可自行走动。”
南君瑶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晓得轻重。”
深夜里,多数人皆在睡梦里沉沦。此间的帝京,退了白日时的繁华喧闹,只有徐徐缓缓的梆子声交错于街道间,反衬得这夜更静。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南君瑶脚尖灌满气力,随魏时迁在房顶上疾跑。那日他听风怀琢师父提到自己之所以不能在短时间内修炼成缭绫步法是因为心境不齐的缘故。但南君瑶并未把心思过度集中在什么给叶子灌入风力,想方设法让自己飘起来这种事。
他听了风怀琢的叙述后,一方面开始在师父面前苦修心境让自己静下来,另一方面,则趁风怀琢不监督自己练功的清晨,跳过修炼心智的“观空”一节,直接练起“隐步”。
如此,不过短短数日已然效果拔群。只练了不到半月隐步的南君瑶,跟上眼前脚下生风的魏时迁,已经不是难事。
南君瑶正得意的跟随魏时迁上蹿下跳,却不知魏时迁怕世子跟不上所以早早放慢了步伐。他离连成无上轻功和缭绫步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晚间城中虽无光亮,但月光却盛。只把这层层叠叠的屋角楔上一层发亮的银边。南君瑶一直以为古代的傍晚没有现代城市的路灯等物,一定是漆黑一片。谁料在这淡色月光的照耀下,不仅万物皆能看见,且又多了另一层妖娆的美不胜收。他就这样边走边看,忽然脚下一滑似踩到了什么活物,耳边忽有尖利之声传过,惊得南君瑶倒吸一口气。
“喵嗷嗷嗷!”南君瑶腾身跃起,但见原是自己四下乱看时,脚正好踩到了一只正蹲在房顶上的舔毛的野猫。那猫疼叫着跳离房顶,声音太过凄厉,震得几只窗户里传来灯火的亮光。
魏时迁猛然向后跳,拽住南君瑶的后领朝最近的树上一越。将两人身子藏在茂密的树间一动不动。
待窗里的灯火尽皆熄灭,南君瑶才说:“抱歉,刚刚一时贪看帝都夜景,忘了看脚下。”
魏时迁的大半张脸都给黑布裹着,只留一双眼睛在外。他什么都没说,看了看四周见并未引来路人,头一歪示意南君瑶继续赶路。
又跳了两三跳。两人可算来到了京兆尹府邸门口。南君瑶趴着京兆尹府的墙头探头探脑的朝院子里张望。
他问魏时迁:“我们什么时候翻进去?”
魏时迁则抬头看看月亮,道:“不急,先观察一会儿再说。”
南君瑶随魏时迁目光望去,只见一队府兵悠悠闲闲的在府院里溜达。他们走的极慢,队形也不整齐看起来十分清闲。毕竟天子脚下,谁敢冒着砍头的砍头的风险去翻京兆尹的围墙?
哼哼,他南君瑶就敢。
正想着,南君瑶的脖领子被魏时迁一拽,两人直接从墙头坠到院里。
“跟着我,别出声。”
南君瑶挣扎开魏时迁提在他后领的手,不服道:“我不会给你添乱,你不用这么紧张。”
“嘘。”魏时迁不与南君瑶相争,一双眼睛四处查探。
南君瑶闭紧嘴巴,压下心底里蠢蠢欲动的激动。平静下心神,与魏时迁背靠背学着他的样子四处查探。
魏时迁查探一圈,然后说:“走。”
魏时迁先迈出去,一个翻滚挪出老远。南君瑶左右看看路口,确定没人后脚下一蹬,跟上魏时迁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