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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春闱(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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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嘴一歪,撩起大长裙摆一脚踩上南君瑶的竹榻,贴脸道:“刨去压在赢上的一成,还赚了八十万两不止,整整翻了三十几倍还多。”
纵然南君瑶是北齐世子,也从没听过、见过这么多钱。他眼睛都笑亮了,道:“竟然有这么多。我看,春闱作弊案的最大获利者是你李逵莫属。”
“老娘赌过的局何时失过手?”李逵摇着团扇,脚仍踩在榻上,他把手肘压在展平的大腿上,对南君瑶说:“当然,我也不敢贪功。这毕竟是你的本钱。我只要平日买得起衣衫和脂粉便够,其他银两全算世子爷你赚的,我只当帮你跑个腿。”
“这么义气?”南君瑶惊喜,他虽然知道李逵说话刀子嘴豆腐心,没想到他对钱财还看得挺开。
李逵说得真诚:“旁人若给我本钱让我替他赌,我就算赢了也要再把他的钱骗光。但世子爷不一样,你不嫌我男扮女装,还给我买衣服脂粉。我自当回报你。”
南君瑶看着他,又想起那百万银钱,整个人都想直接跳到银子里裸//泳。他心情大好,直勾起李逵的下巴,夸道:“真贴心,可人疼。”
李逵不以为忤,反凑得更近:“爷要再对奴家好点儿,奴家身子给你都愿意。”
南君瑶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道:“青辞面前再胡说八道,我就叫人割了你的舌头。”
李逵伸手抚上南君瑶的胸膛:“咋了,还没到手呢就护上了?爷这样护短,奴家可不依呢!”
南君瑶直接一翻,打了个滚儿从躺椅上站起来。掸着前胸上的灰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说:“这么多钱,一时也难打理啊。”
李逵没得手,脸上不太高兴。但也十分严肃的说:“买房盘地呀。现在京城除了皇宫你买不了,买下多半个京城街巷还是绰绰有余的。世子爷你不是一直都挺想买下合欢楼吗?从前还听你因为上面的姑娘差点把合欢楼拆了,不如趁现在把合欢楼买了,把那什么软儿硬儿的姑娘都给带回来……”
这李逵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南君瑶一边拦住李逵那张不断翻出他黑历史的嘴,一边慎重思考着买下合欢楼的可行性。
半晌之后,南君瑶方说:“这事你容我想想,银钱全到手后咱们再做详细打算不迟。我且问你,今晚你赶来时,外面是否已经有了异动,情况如何?”
李逵撇嘴道:“还能如何?现在舞弊案的事传的满城风雨,大理寺光是雷同卷就已经揪出了二十几份。因为这事白天学子们聚在贡院门口抗议,拦都拦不住。陛下震怒之余已经停了判卷工作,所有卷子皆呈到大理寺过筛。查到源头乃是甄家的思远公子。如今思远公子已经给夺了考试资格,若不是有甄家护着,他早给抓到牢里去了。”
数日前汲川弘向他们透露的事情,终于在两天前全部揭开。陛下的雷霆手段与甄思远失去今科状元之位的消息被赌场率先洞察到,两天前李逵便开始盘点各大赌场中的收益,到如今才盘算清楚上报给南君瑶。
“爷,对这些事你可有什么对策?”李逵问。
“一切事情都要再与燕王商量过再做决定。”南君瑶嘴上随口一说,毕竟燕王早就给出答案,让他想办法去求季家人。这事南君瑶一直很犹豫。
并不是说南君瑶磨不开自己的面子去求人,而是南君瑶不愿把不相关的人拉进局中。仇怨再大,季百里这一支已经绝后。现在的季侯是季百里的胞弟,南君瑶母亲的二哥。季二哥曾经也是沙场战士,后来受了伤便留在大后方主持家务。大哥和妹妹相继离世后,季家远不如从前,之后便逐步退出了朝堂。
季家近年的一系列表现都在说明他们已经不想为季百里报仇。他那素未谋面的舅舅还会愿意帮助南君瑶与燕王吗?
南君瑶说:“过两日我去一趟季府,过门看看我的舅舅们。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哐啷,内堂里一阵响动,像是什么东西从房上掉下来又迅速逃走了。
南君瑶皱眉:“什么声音?侯府里闹耗子了?”
青辞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屋里查看。出来时手上多了个只剩一半的桃子。
青辞道:“好像是燕公子在梁上睡着掉下来了。现在屋里地上都是他中午从小厨房摸来的桃子。奴婢这就叫人来扫了去。”
南君瑶皱眉:“他现在还在梁上睡呢?这是什么习性,他这是已经猴儿化了么?”
青辞招来人,吩咐他们进屋收拾以后才回答说:“现在大概不在了,我见后窗是开着的,应该是到外面去了。”
“这小子最近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天天趴在房上监视我。”南君瑶对李逵说,“你明天让魏时迁来一趟,让他在后窗埋伏一阵,见着有人从窗子出入就给我打。我看下次燕青还敢不敢从窗子走。”
李逵边哎哎答应着边说:“魏大哥充其量也就能阴燕青一次,我看呐,下次燕小哥还是要从窗户走。啧,不过这样也好。”
南君瑶眨眨眼睛,问:“好什么?”
李逵用团扇捂住嘴,眼波流转里都是揶揄:“屋里有个生人,也好阻止你向青辞妹妹下手呀……”
南君瑶猛力一跳冲到李逵身前,捂住他的嘴,吼道:“来人啊,即刻把这个死变态给本世子轰出府去!”
青辞在一旁本没听懂在说什么。见南君瑶面上颜色大变,连脖子都跟着红起来,恍然明白了什么。捂着嘴、红着脸咯咯地笑。
元嘉十八年,晚春。文安侯府高耸的围墙圈禁住所有欢闹,隔开两个世界。侯府内,是“当时只道是寻常”的宅门乐趣。府外,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变幻莫测。
南君瑶乱里偷闲已经有许多日。商铳、汲川弘甚至燕王不断派人将各种讯息传入侯府,南君瑶看过,但始终没有动静。
这一日清晨,南君瑶站在院中,双脚开立、双目紧闭。他的手上捏着一片树叶,正在努力让这片树叶能自己浮在空中。试了许多次,南君瑶都只能让风吹动叶子的边沿,其余的都无法做到。
汗珠从鼻尖落到地上,全身力气都像是跟着汗珠泄掉一般。南君瑶衔在二指中间的叶片掉了出去,他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呼吸。
风怀琢一身道袍立在南君瑶面前,惨白的瞳仁散着缭绕的烟气。广袖翩然间,指点南君瑶道:“你的气血刚刚凝结道一处便散开,你的心不静,考虑的事情太多且没有目标。”
“我已经、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四天没有踏出侯府半步。还要怎么静心?”南君瑶跪在地上,不仅额头,连臂上都是细碎的汗珠。
风怀琢动也不动,只嘴巴上下开合:“凡人因欲望而乱神,所以达不到至纯至净的地步。你则是因为没有欲,所以元气自散。如此,也是练不成缭绫的。”
南君瑶抬手扬眉,皱眉道:“师父,咱们之前说好了我不会修习道学。能不能说话的方式简单点,我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