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录》歌兮梦觉几春秋

55、春闱（2）

　　南君瑶自觉解释无力，也不愿意和软儿耍嘴。便站起来道：“我不说了，我走了。”

　　说罢，抬脚推门往外走。燕王承瑄见南君瑶要走，眼神责怪一番软儿后也随南君瑶往外走。下楼时，正撞上沈荃带另一拨人往上来。

　　南君瑶此刻心情正糟，看见沈荃面上皮笑肉不笑道：“沈公子，三日后便是春闱会试。沈公子还有闲心在楼上逍遥，想必功课都复习好了呀。”

　　沈荃扬首，眼皮半垂仍是那副半醉不醒的样子。见燕王在，先拱手朝燕王请安。待这一番请安罢，才侧眼对南君瑶说：“世子爷才是好情趣，隔三两日便到楼上与美人相聚，每次还要邀上燕王。可见世子没有科考烦忧，便日日将心思搭在这合欢楼上，要让燕王尽情领略帝京的温柔乡。”

　　南君瑶听沈荃话里也带刺直指燕王，又看见跟在沈荃身后的甄思远和杜维，想都没想就杠上沈荃：“美人滋味儿当然好。沈大公子以后有无福分消受，可就看这几日了。今日甄思远公子也在，本世子便好意提醒沈公子一句：大树是好乘凉，可也别忘了避嫌；若他日发榜时，传出什么你几人之间互相作弊之事，岂非辜负了前程？”

　　沈荃最忌有人拿考试读书的事来烧甄思远，正要反唇相讥时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那人从沈荃背后走出来，朝南君瑶拱手道：“在下甄思远，拜见燕王殿下、见过世子爷。春闱会试是为选拔天下英才而举行的考试，我与沈荃虽然学力有限，但也愿意拼劲全力一试，绝不会用那些龌龊手段。世子爷，您多虑了。”

　　南君瑶上下打量一番甄思远。眼前人个子不高，细瘦非常。他身上套着一身紫色的甄家衣袍却不显骄纵，反显得书生气十足，让人讨厌不起来。

　　南君瑶亦拱手，话里藏刀的说：“甄公子才是百闻不如一见。咱们同窗许久，竟然没说过话。可见公子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平日只会玩闹的纨绔了。”

　　甄思远不卑不亢道：“思远被家中寄予厚望不敢不用功。上书房中我坐在前排时时受师傅提点教导，确实腾不出空隙向燕王爷、世子爷问安。这是思远礼数不周。”

　　甄思远说话条理分明，看似退让却有大家的宽厚气度。这样恭谦且礼数周到的人竟然生在甄家，真是不可思议。

　　面对这样谦逊有礼、毫无发泄点的甄思远，南君瑶的火气就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于是便说：“甄公子既然做了保证又赔了不是，本世子也便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像公子这般的人物却没有机会结交，实在可惜。听说公子一直有志编写一部史书，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哪日过府谈论一番，也好让本世子长一长见识？”

　　沈荃听到南君瑶嘴里吐出这样一番道貌岸然的话，几乎要笑出来：“世子爷，毅衡的学问高深，平时就算在甄府族学里讲学，也得是族学山长与族中长辈多番点请才能去的。您以为凭您的学识和面子，也能与毅衡同坐一处相互论道吗？”

　　南君瑶本已压下去的火又被拱起来，他冷笑道：“沈荃，说话别闪了自己的舌头。就算甄家好攀附，你可别忘了你还姓沈，一时半刻还做不成甄家的干儿子或者上门女婿呢。”

　　沈荃听这话黑着脸阴侧侧道：“你不必拿这种话激我。”

　　沈荃嘴上说着，脸色到底还是黑了。甄思远素知沈荃脾气。便再次拦在沈荃之前，对南君瑶说：“早便听说世子做得一手好诗，东宫宴上的一首七步打油更是让我家大哥念了多日。今日见世子爷口齿伶俐，果真百闻不如一见。改日思远定登门拜访。”

　　念了多日？估计是甄扬在家中跳脚了多日才是吧？

　　南君瑶笑着点头：“遥祝甄公子金榜题名，本世子等着科举后同新科状元郎在侯府一聚。”

　　两拨人这才不再僵持互相散了，下楼时南君瑶看见杜维混在人群里朝他挤眉弄眼。南君瑶朝他缓缓伸出一根中指，表达完胸中的不满，便回家去了。

　　因着春闱，上书房中除了有祖荫的嫡长子外，多一半半的人都要参加考试。于是从来不放假的书房打考试三天前就开始关门停课，再算上考试的三天。南君瑶一下便有了六天小长假。

　　这天清早，南君瑶修炼完缭绫观空，身体上下通畅无比。不过短短两个月，他的五感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偶尔气力蓬勃还可以依稀辨别出会武之人身上不同的风气。

　　这让南君瑶激动了好一阵子。但是师父风怀琢却说还不行，辨别风气只是习练缭绫步法基础中的基础。待要完全练成，甚至实际运用却还差许多。

　　天已大亮，倪雀儿送来早膳，站在旁边伺候。南君瑶走进屋中，便听见有姑娘咯咯的笑声，南君瑶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糖包，边吃边走进内堂，无声无息的倚在门框上啃糖包。

　　屋里坐着两个身段玲珑的姑娘。一个丫鬟打扮，娇俏可人。一个细腰丰臀，还把半个香肩暴露在外。她们手上一人拿一个刺绣正在对比花样儿。

　　南君瑶看了一会儿，将包子悉数吞进嘴里，然后说：“青辞，我那件棕色外褂找不到了。我今天想穿。”

　　正拿着绣样儿的青辞蓦地听见背后冒出世子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嗔道：“阿弥陀佛，世子爷您怎么净爱在人背后吓唬人，真是的。”

　　南君瑶走过去，推开一旁的女子大大咧咧的坐在青辞身边，头靠上青辞细弱的肩膀上道：“今早起来没看见你，以为你忙去了。没想这个狗皮膏药又贴上你了。”

　　青辞见南君瑶像个小孩子一样朝他撒娇，笑着摸摸他的脸道：“我的爷，姐姐今日是来教我新近时兴的花样儿的，我们俩正商量着再给爷做件寝衣呢。瞧瞧，喜欢吗？”

　　“喜欢。”南君瑶看了看秀竹茂密的小样，其实也感觉不出到底哪儿好看。斜眼问另一个：“李逵，你三番两次的找青辞是什么意思？前天你不是刚来过吗？你们不是才交流过新发簪的款式吗？今天怎么还来？”

　　李逵白他一眼，涂着艳红豆蔻的手在胸前环住道：“我就喜欢和青辞丫头玩，不成吗？青辞丫头愿意我来，这你也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