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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纨绔(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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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川弘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只不说话,商铳则是个得便宜卖乖的:“都说燕王和这合欢楼里的姐儿一般清高,是从来不肯轻易见人,更不愿意和咱们这些人厮混的。今儿倒是百闻不如一见,原来是殿下一人躲在这里过瘾呢。三殿下,您要是觉着我们三个弯腰不足以给您老请安,那我们就给您行个三跪九叩的大礼?”
南君瑶皱眉,这话分明就是挑衅。本要走出来制止,那边的软儿姑娘眉心先动,不卑不亢道:“三少爷这话不假,自那日世子爷将殿下推入水中,文安侯府就没了动静。如今又说是王爷恶人先告状,可不是应该三少爷先道歉?正好如今世子爷也在,不如也向殿下赔个不是。”
屋里众人的目光都朝南君瑶扎来,南君瑶本打算看戏的,没想到屋里最耿直的人竟是这软儿。便向前迈一步,笑道:“软儿姑娘倒是直接。”
软儿见他虽有些怕。绷着脸身子一缩,极不情愿地说:“妾身虽为小女子,有些事却看得明白。有不平之事,就得说出来。”
“噢?”南君瑶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子,颇喜欢她的耿直,于是很自然的问出心中的疑惑:“今天我们三个同燕王共同点名姑娘这事,姑娘也看得明白吗?”
软儿扬起下巴十分不屑:“我的点名牌子昨日就摘下来了。今日三位爷为何非挑中午来合欢楼,为何非指名让妾身作陪?想必世子爷心里最清楚。”
果然是这俩坏小子从中间挑唆!以为软儿是自己的痛处、戳着这痛处又碰见燕王。这要是放在从前的南君瑶身上,肯定要大闹一场不可。南君瑶斜眼瞪了一眼汲川弘和商铳,对软儿说:“哦,既然这样姑娘想让我怎样?”
软儿放下怀中的琵琶,端庄的行一个礼:“妾身只是一介女流,怎敢指挥世子爷呢?妾身虽然卑微,却也知道错了便是错了,错了就该道歉、就该罚。若是不仅不肯道歉,领了罚还要怪在别人身上、泼尽脏水,这样的人世子爷觉得应该如何处置呢?”
“该怎样?”
软儿恨恨道:“这种不讲道义的人自该千刀万剐才是。”
南君瑶心下冷笑,这姑娘一双含水晶莹眉目,话里却是绵里藏针,字字诛心。可惜无论从前的南君瑶还是现在的他,都不肯吃这一套:“若我就是不肯道歉,软儿姑娘又能拿我怎样?是不是只有我向燕王殿下陪过不是,软儿姑娘才肯赏脸赐一曲琵琶与我呢?”
软儿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不觉看了看燕王承瑄。
南君瑶掸掸袍子下摆,极懒散的四脚八叉的坐在椅上,慢条斯理的问:“姑娘怕本世子,却仗着本世子的喜欢要操纵于我。向燕王道歉再委身陪我们三个寻欢。我说软儿姑娘,算盘打得着实精明啊,只是不知道燕王领不领情呢?”
“你……”软儿一张小脸气得酱紫。
南君瑶脾气上来也不管是男是女,嘴上完全没有把门的:“这合欢楼可是卖艺不卖身的,合欢楼上的姑娘为了燕王爷肯转卖当日的点名牌子。到时传到他人耳中,不是卖身也是卖身了。”
软儿气得直抖,半晌说不出话。
南君瑶不再管软儿,看向承瑄道“我落水发烧后,许多事情都忘了。但有几件事,我想问问燕王爷。”
燕王承瑄面上除了白色,没说什么。
南君瑶见他没有异议,便问:“陛下那里是不是你告的状?”
此时软儿还欲说话,却被燕王拦住。他说:“不是。”
南君瑶又问:“你不想让我做你的侍读,是不是?”
承瑄盯了南君瑶一会儿,面上的颜色好了许多:“读书上的事,本王一人就可以很好。”
南君瑶裂开嘴笑:“那你知不知道陛下为什么将我指给你做陪读?”
承瑄不语。一旁悠然打扇的汲川弘听到此,不觉停下扇子。
“这么说吧,”南君瑶给自己倒了杯酒,饮一小口后说:“若三殿下与我有君臣伴读的关系,是壮大了殿下的势力,还是削弱?”
许久的寂静之后,燕王承瑄终于开口:“是削弱了侯府。于本王身上无利无害。”
听到这话,南君瑶不觉探身离燕王更近:“既然无利无害,你可愿我做你的伴读?”
“我保证不欺负你,不给你下绊子,”此时汲川弘又开始密集摇扇,南君瑶大手一指,对燕王道:“我也保证他们不会再欺辱你,行不行?”
燕王又不说话,全屋子的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南君瑶。商铳走到南君瑶身边,伸出一个指头问:“阿瑶,你是不是傻了。看着我的手,告诉我这是几?”
“一边去!”南君瑶跳起来,推开商铳,对燕王说:“三殿下,我知道我今天说的话挺突然,不过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等你想通了别忘了给我一个答复!道歉不道歉我们到时再说!”
说罢,南君瑶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打算往屋外走。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世子爷,这真的是你写的诗句?”身后的燕王突然问。
南君瑶回头看倪雀儿,那小厮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南君瑶便知那日他随手写的东西那倪雀儿竟然没听他的话全给烧掉!
“身边一个两个怎么都是猪队友!”南君瑶仰面无声一叹。
他转头面对燕王与软儿换上一副大言不惭的面孔,道:“本世子这么有才,这当然是我写的!三殿下,这后面还有一句你可记住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离开合欢楼,三人百无聊赖的在街上闲逛。商铳没吃饱,抱怨道:“那一大桌子菜都没怎么动,咱们三个又不怕承瑄干嘛要走啊?”
南君瑶耸耸肩,道:“怎么不怕,燕王并合欢楼我都怕。本少爷虽然风流张狂,但也是好少年一枚,你看软儿姑娘气势汹汹,再看楼里的人看见咱们就嘀嘀咕咕的样子,生怕我一言不合拆了合欢楼似的。唉,名声可不能再坏了。”
商铳扁扁嘴:“好少年?你要是成了好少年我姓倒着写!”
“帝京这么多好馆子,干嘛偏怜合欢楼?除了合欢楼你随便挑,本少爷请客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