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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闹学(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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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瑶拦住欲追上前的府兵头子,打开窗户朝燕青逃走的方向喊:“没钱了就快回来,你的大宝剑还在我这儿呢!”
打发掉燕青,回头看葛二十八。他竟然还在吃饭。
见世子爷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葛二十八憨厚笑道:“俺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得补回来才是嘿嘿嘿。”
你是想一次性补回来吗?
南君瑶心里默默吐槽,然后板正姿态问:“想天天吃这样的饭菜吗?”
葛二十八嘴上不停,含着馒头边往外喷边道:“世子爷冲着这些大馒头俺就跟定您了。俺没有燕小哥那么固执,有奶便是娘。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我给你做小弟。”
南君瑶差点以为葛二十八要认自己做干娘,幸亏及时收住嘴。南君瑶说:“天天吃这种饭,高兴么。想不想吃更好的?”
葛二十八扒着碗里的饭,十分诚恳的说:“高兴啊,怎么不高兴。从前在葛泡子村,只有俺给地主老财种地养猪的份,哪有喝酒吃肉的时候。俺可有的是力气,您可别嫌弃我吃的多就行。”
南君瑶忽略葛二十八话里透出的农民阶级局限性,直接说:“刚本世子和燕小哥说话你也听见了。我就直说,过些日子你得帮我做件事,可能会有些辛苦。”
“行,也说什么就是什么。”
南君瑶还什么都没说,葛二十八就给了一个无比痛快的回答。南君瑶真实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无奈。
南君瑶蹲在葛二十八面前,耷拉着脑袋拍拍自己的脖子,然后站起来道:“那行吧,你先吃吧。吃完了就回后院原来给你们安排的住处,记得以后不管是来还是走都给我走后门,听见没有?”
葛二十八嘴里填着饭,哐哐用黑漆漆的拳头砸了两下胸口,表示记得了。
南君瑶点点头,退出了小柴房。
中间虽然有祖大全这么个小插曲,一切工作还算有条不紊。没罩住燕青是意料之中。燕王偶然得了一对能把人打得满嘴爪牙的镇尺则是意外。不过一切还算平稳,拉沈荃入伙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
这事不急,虽然计划好了。总也该丈量一下这位沈荃沈大少爷是怎样的人才是。
这日,惠风和畅,天朗气清。上书房里轮到那个眼睛不大好使的师傅讲四书。
师傅在前面摇头晃脑的讲,底下的孩子们百无聊赖的听。不一会儿,瞎眼师傅身边的小太监先给讲睡了。呼噜声给老人家听见,气的老人家胡子乱颤把太监一顿臭骂。小太监连连磕头,众人看了半天戏,才算清醒了一点儿。
这厢,南君瑶正画棋盘,他和名叫杜维的少年玩五子棋杀的正酣,听见前头师傅嚷嚷,杜维警惕的收了画着棋盘的纸,正襟危坐假装看书。
南君瑶正研究棋局研究的带劲,见给收了不觉小声说:“杜维,你干嘛,把纸给我!”
杜维目不斜视,观察了半天,确认瞎眼师傅发火殃及不到后排。才悄声说:“等会儿,再听听动静。”
南君瑶拍他,急道:“听什么动静,师傅是和太监发火呢。你怕什么,接着来接着来。”
“那不行,上了小半个月书房你还没观察出来么,师傅穆师傅每次发火就要找人背书,背不出来要打手板。”
南君瑶更急了,道:“你不是前天才跟我说的你早就会背了么,怕他干啥。”
杜维道:“那不行,我得给夏师傅留下好印象。他可是今年春闱的主考。”
杜维一家书香门第,代代皆为高官。可惜始终没有祖荫,他家的每一代都是靠科举考上官职的。
正说着,前头眼睛不好的夏师傅骂完了。咳了一声,就开始点名。
“南君瑶,背《中庸》!”
南君瑶真是佩服自己的运气,幸好他奉命每天都得抄《中庸》百遍,还是会背的。南君瑶中气下沉,底气十足的背完《中庸》。
师傅晃着脑袋听完,闭着眼问:“背得倒通顺,文意不知通晓否?我来问你,中庸二字,该当何解?”
按照正经套路,现在南君瑶应该继续一字不差的背诵夏师傅上课讲过的圣人分析中庸二字该当何解的篇章原文。但那玩意儿又长又难背,且通篇都是叫人如何服从封建管教的文字。就算南君瑶能背,他也绝对不会碰的。
如此,南君瑶只好按照从前在大学里的理解回答道:“中庸二字说的是要读书人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之名的修习正道,并保持一颗平常心。”
夏师傅笔者说:“虽然无甚理据,倒也算你明白其意。那你再说说应该如何贯彻中庸二字?”
南君瑶蒙了。久不受应试教育调教的他,连当着老师要做标准答案的事都忘了。直接答道:“孔夫子都说‘道之不行也’,就是说夫子也明白中庸之道只是理想状态根本不能践行。学生只是普通人,亦不能践行啊。”
“满嘴胡言。”夏师傅眼睛不好,随手一指:“你,站起来答。”
好巧不巧,指着的人是祖大全。
祖大全就是个混子,《中庸》里的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回答这么高深的问题?他两个眼睛动动,干脆直接拍南君瑶马屁道:“学生觉得……世子爷说的挺对啊!”
夏师傅将打手板用的板子拍在桌上,又指起一个人道:“你说,你要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你们三个一起罚。”
站起来的人是沈荃。他除了皇帝陛下亲自光临那天以外,没有一天不在课上睡觉。他本来此刻也正闭着眼睛小憩,见夏师傅发怒了才半抬着眼皮脱了鞋、盘着腿百无聊赖的坐着。
见点名到自己,他打了一个哈欠把脚塞回鞋里。慢悠悠站起来。
南君瑶心想,彻底完蛋,等着打手板吧!
谁料沈荃睡眼朦胧,小声问了问同桌老师提的什么问题,然后就流畅的背了一个标准答案出来。
夏师傅听着沈荃懒懒散散的将书上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南君瑶并祖大全亦投去感激的眼神,心想这顿手板可算是打不下来了。
末了,温柔的说:“坐下。”
南君瑶、祖大全、沈荃三人一并坐下。沈荃更是连看都没看南君瑶一眼,便合上了眼皮。
夏师傅用手板拍着桌子:“没让你们两个坐下,站起来!”
南君瑶屁股还没沾着凳子又重新弹起来。祖大全不情愿道:“师傅,不是说不罚了吗?”
夏师傅用板子祖大全道:“我说的是再答错三个人一起罚。你们两个人,天天坐在上书房中不肯用功,以后能成什么大事。尤其是你,站起来支支吾吾,现在说话倒会讨价还价了。我问你,《中庸》背得出么?”
祖大全给瞎眼师傅问得贼烦,横劲上来,只答两个字:“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