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录》歌兮梦觉几春秋

48、闹学（9）

　　急吼吼的来到后院，南君瑶推开柴房门的时候屋里捆了多日的两人眼睛都亮了。

　　南君瑶看着这两人面黄肌瘦的样子，拔掉塞在他们嘴里的破布，吩咐倪雀儿道：“快快快，弄点吃的来。”

　　倪雀儿跑出去，府兵头子给南君瑶搬了把椅子坐下。南君瑶看着面前几乎奄奄一息的燕青和葛二十八，道：“最近事多，都把你们俩给忘了。怎么样，服了没有？”

　　葛二十八个子大，几天没吃饭每天只给一碗小米粥喝，早给饿得生活不能自理。那燕青倒真是一把硬骨头，都饿的两眼冒星，还是努力瞪圆了眼睛骂道：“卑鄙。”

　　南君瑶看燕青被囚了几天还这么硬气，不由的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正说话间，倪雀儿端着三菜一汤、两肉一荤送进屋来。

　　南君瑶用下巴指指葛二十八，对府兵头子说：“给他松绑。”

　　“世子爷，这太危险……”

　　“无事，给他松绑。”南君瑶执意如此，府兵头子只能照办。

　　倪雀儿将饭菜递到他面前，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葛二十八看见碗里的五花肉就像活了似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来，抢过饭碗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

　　“世子爷，能再给俺来五个馒头不？”三个馒头怎够葛二十八这样的大汉享用，他用筷子指指摆在燕青面前的饭菜说，“爷，您要是不打算让燕小哥吃，不如给我吃吧，怪浪费的。”

　　南郡瑶倒也痛快：“行，你吃吧。不够就管雀儿要。”

　　“诶嘿嘿，燕小哥对不住啦！”葛二十八得到南君瑶允许，才不管燕青气得发青的脸，拿过盘子就把一小碗五花肉悉数倒进嘴里。

　　南君瑶走过去蹲在燕青面前，对燕青道：“你这小哥，功夫不错、脊梁也硬。就是人傻了点，不会转弯。”

　　燕青本着士可杀不可辱的精神硬挺着拒绝鼻尖的肉香味，道：“要杀要剐随你，别想让我向你这样的卑鄙之人乞食！”

　　南君瑶很是委屈：“我哪里卑鄙了？”

　　燕青还记恨着当时南郡瑶当时抓他的情境，咬牙道：“你自己打不过我，就背后下黑手。有本事我们单挑！”

　　“这叫什么胜之不武，你若真厉害就不会中暗器被我逮住。是你自己功夫不到家啊。”

　　“你！”燕青给气得词穷，骂人的词汇颇贫乏：“卑鄙！”

　　南君瑶咂么着嘴，道：“你骂人的技术也得往上升升，骂得太没有水平。”

　　燕青给南君瑶气得发懵。

　　适时，倪雀儿又端来许多饭菜，南君瑶拿起一碗，拿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到燕青鼻子下。燕青下意识的张嘴便咬。

　　当然没咬着。

　　五花炖肉晶莹剔透，被筷子夹在半空中，如果果冻般轻轻抖动。

　　燕青盯着肉，南君瑶盯着燕青。说：“你要是说句‘我错了’，即可给你松绑让你吃肉，怎么样？”

　　燕青此刻脑子已经被那块肉搅得有些混乱。他猛地咬破下唇让自己清醒过来，冷笑说：“你休想。”

　　南君瑶见他嘴唇见血，实在没想到燕青竟然这么硬气。怕他再次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于是捏紧他的下颌，又把破布塞回他嘴里。

　　南君瑶盘腿坐下，看着燕青唇下的血迹道：“不如咱们今天讲讲道理，说说我怎么就是卑鄙小人了。”

　　“有道是兵不厌诈。诡道之术怎的到你眼里成了卑鄙了？”南君瑶语重心长，“我功夫不如你，难道要逞一时意气与你硬拼么？当时你的剑那么锐利，不跑我就是傻子。我可没有中二病，才不会为了学小说故事里的英雄侠义之类的就搭上自己宝贵的性命。”

　　南君瑶才不管燕青听不听得懂什么是中二病，接着说：“你是江湖出身，自己功夫好从来不屑耍诈使阴对吧，但事实是我赢了，你输了。我捆了这么些日子，你自己就一点没反省，见天儿想着舍生取义么？还是你觉得凡是坏人准保是要取你性命去的，就没一两个变态的非要折磨你到生不如死，也不会轻易给你痛快一刀？”

　　作为‘变态’之一的南君瑶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道：“年轻人，想法太单纯。”

　　燕青嘴给堵着，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南君瑶。

　　南君瑶叹，然后说：“我现在给你解开绳子，你别有什么想法。你的剑还在我手里呢。”

　　燕青万万想不到南君瑶会在此时解开他的绳子，它本来已经做好慷慨就义的打算。

　　“行了，吃饭吧。”南君瑶解开绳子，亲自把碗端到燕青面前，道：“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燕青手脚还有也软。他吐出嘴里的破布，问：“你不求我入伙？”

　　南君瑶心里暗笑，明明是招贤纳才，怎的到这小子嘴里成‘求’了。不过他表面上没显露出什么，只叹气道：“你功夫虽然好，但是脑回路太直，跟帝京的大道似的都能跑马了，不适合做本世子的亲卫队。”

　　“你骂谁傻呢？”燕青到底不傻，“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拆……”

　　他本想说拆了文安侯府，说到一半看了看南君瑶那一张捧着饭碗的变态脸，突然不说了。

　　南君瑶看出他的小心思，又把饭碗朝前递了递，笑眯眯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燕青愤愤不语。他实在受不了肉香味，一把抢过饭碗护在怀里，然后骂道：“无耻！”

　　南君瑶见他不再想着攻击自己只乖乖吃饭，便知道燕青已然松动了不少。对待这种小狼崽子一般的江湖少年，用自己的功夫让他服气本是上上策。奈何咱世子爷功夫不行呢。所以只能用下策啦：先打一顿，打服了再放养慢慢培养感情。

　　那为啥不是圈养呢？一点点磨掉性子不是更好？南君瑶一挑嘴角：嘿嘿，这小子的剑还在我手里呢。无论圈养与否，他一时半会儿都跑不远啦。

　　“看你这么想继续跟着我，咱们不如这样。”南君瑶见燕青吃上了，便直接谈条件道：“侯府管饭，也管日常开销。你平时想干嘛都行，有事我招呼你。怎么样？”

　　燕青瞪圆了眼睛，咔嚓一下碎了碗：“没门！这几日你关我侮辱我的仇，今日我燕青报不了，早晚有一天会手刃你！”

　　说罢，燕青一个漂亮的小燕翻飞，活鱼一般跃出窗口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