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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闹学(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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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瑶见他如此心下不忍,温言道:“事情还没有查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燕王抬起头,眼中有不可思议的晶亮。他恨道:“是吗?不光柳侯为她而死,当年季侯的死难道不是因为她么?父皇看我时眼中的厌恶和忌惮会是假的么?”
南君瑶脑子里闪出元嘉帝的脸,确实没见曾有什么嫌恶脸对着燕王。大概是燕王太敏感。
南君瑶看清燕王承瑄眼中闪动的原来是泪光,不由说:“我爹说,当时你娘怀你十分辛苦。季侯的事情,是偶然也是必然。并非是你娘的责任。”
话说出口,南君瑶才觉得这样说并不合适。他这番说辞,明显是无辜吃瓜群众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非常没有说服力。
燕王自嘲道:“那她真的不必如此辛苦,她不该把我生下来。”
南君瑶见左右劝不动,干脆不理燕王这茬。直白的说:“到如今,要做的很简单。等祖大全醒了再问他一次,然后让他回家问问他爹,看看有没有什么踪迹可循。”
燕王没说话。南君瑶将双手拢在袖中说:“承瑄,随着咱们慢慢深入,或许会有更多的真相超乎你的想象。她是你的母亲,这是无可篡改的事情。你先回府好好调整一下心态,别因为这事伤到身子。若你真的因为这些事导致身体上有所不适,我就不帮你了。活着比较重要啊。”
“呵。”燕王听这话,诡异的笑了一声。对南君瑶道:“怎么会,幼臣你太小看我了。”
昨晚一手刀给砍晕的祖大全醒来以后莫名奇妙的躺在自己床上。他惊悚的起身,发现父亲还没回来,就将合欢楼上的事告诉了娘亲。可娘亲根本不信,只说他一整天都躺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从没出来过,怎么可能会被人绑架到合欢楼。
后来祖夫人是在给大全折腾烦了,便叫进一个人,指着这个人对儿子说:“这是你房里的小厮,他今天一天都给你屋中送饭,怎没发现有不对的地方?我看你是说谎惯了,小心我告诉你父亲先打你一顿再说。”
祖大全盯着那人的看了半天,觉得十分眼熟。稀里糊涂回到自己屋中才想起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将自己劫到合欢楼上的歹人魏时迁!
“来、来人啊!”
这一喊正中下怀,扮作仆人的魏时迁顺势进屋。合上门,笑眯眯的看着缩在一角的祖大全。
“祖少爷,您不必怕我。今天您可以在自己床上睡踏实觉。”魏时迁说完,拿出一张小纸,继续道:“世子爷吩咐您务必在五日内办好纸上的事情。五日后我会亲自接您道合欢楼一叙。”
祖大全身上一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哦对了,这几天我会时不时出现在您的房中。或许晚上,或许是凌晨。若弄出些动静请祖少爷见、谅。”
说罢,魏时迁忽然一个蜻蜓点水踏到祖大全身前。郑重的拍了拍祖大全抖如筛糠的肩膀。退出了房间。
第二日,南君瑶和燕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去上书房读书。因为太子不在,所以甄扬与商铳也不在。祖大全自一踏进上书房眼睛就直勾勾的盯着南君瑶看。
南君瑶起先还无所谓,后来实在给盯得烦了。趁那个听力极度不好,脸都快贴在书上讲课的老先生摇头晃脑的背课文时,南君瑶突然拿纸团揉成球儿砍中祖大全。
祖大全回头,正见南君瑶用乌木镇尺啪的一声拍死了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小虫。这一声惊堂木般的拍声在上书房久久回荡不绝。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向始作俑者。只有祖大全悻悻的转过脑袋,将头埋在书里再不敢出声。汲川弘看看祖大全,又看看南君瑶,投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南君瑶统统没理。他将乌木镇尺放回燕王承瑄面前,说:“殿下,幼臣有罪。拿这样贵重的镇尺拍死了只苍蝇。请殿下责罚。”
燕王将镇尺朝前推了推,摆好。道:“既这苍蝇有意要冒犯你,你拍便是。恕你无罪。”
众人:“好一副惺惺作态的君臣情谊啊!”
书房的耳聋师傅听力不好,所以慢了好几拍:“诶呦!哪里传来的惊堂木响?”
又过了一会儿,站在书房师傅身边的小太监突然尖叫道:“来、来人,大人心率给吓得失衡了……”
晚上抄完百遍回府,南君瑶还未迈进府门,便看见管家高远笑盈盈的站在门口一脸的神清气爽。
南君瑶大摇大摆的走过去,道:“回来啦?”
高远弯着腰,长脸儿上堆满笑:“下午刚从山上回来,等爷一下午了。”
“嗯。”南君瑶边往里走边说:“侯爷可好?”
“侯爷一切安好,只是不放心世子爷。”高远跟在南君瑶身后,拿过提灯亲自给南君瑶照着。
“我一切都好。只是府里乌烟瘴气的,扰得不得安宁。”
“是奴才失职。世子爷赎罪。”高远道。
南君瑶叹气,道:“我爹不在,府里的人见只有我一个未束发的孩子在难免懈怠。这是人之常情,却不是府门该有的样貌。如今我又受皇命时常要进宫听教,更不得空管府中诸事。你是府中的老人,跟我爹时间最长。我叫您一声高叔不为过,侯府诸事请您务必竭力照管才是。”
听闻这话,高远亦很恭谨的答:“侯爷从前对奴才颇佳照顾,世子爷又替我清理了麻烦。高远定不负侯爷和世子爷所托。”
高远说的麻烦,就是那猪一样的赵奶奶。
南君瑶问:“你怎么处置的?”
高远的长脸上只有眼角的细纹有略微的抖动,他答道:“赵奶奶和他男人终归是跟着侯爷一路过来的。侯爷仁善,只将他们打发出侯府,在城外庄子中做事。”
文安侯是万户侯,在城外有良田不止百亩。因在郊外,交通和环境皆比不上城中。对于娇惯多年的赵氏夫妇来说,是永远断了他们与侯府的直接联系,断了财路。可以说高远使下的招数比南君瑶要强上万倍。
南君瑶笑说:“到了庄里,赵奶奶可要瘦下去了。”
高远脸上也是笑:“南庄中吃食虽不及府中,但也有薏米、糠皮、芋头、番薯为伴。除了每季度要上交的粮食,若有余粮是准他们自己吃的。这也不算亏待他们。”
南君瑶颔首:“你把握着分寸便好。”
待走到恪纯院门口,管家也要跟着进去。南君瑶便知还有别的事。
高远面上颇为为难,话却说得利落:“后院柴房里还绑着两个人,您是不是找时间处理一下?”
南君瑶一拍脑门,道:“前几天耍人耍得太爽,倒把这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