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录》歌兮梦觉几春秋

45、闹学（6）

　　“阿弥陀佛……天灵灵地灵灵……”

　　最近这段日子，祖大全总感觉不太走运。逛青楼遇到老鸨做局仙人跳，为了不惊动家里付了大笔银子才得以脱身。隔日摇着扇子走在路上，平白给人泼了一身馊水。

　　此情此景被恰巧经过的甄门走狗看见，因衣衫不整、浑身臭气，又挨了甄家下人一顿拳打脚踢。待人都走了，拍拍身上的土站起来，朝着他们呸了一口浓痰。

　　鼻青脸肿回到家，爹见了只骂他没出息，娘亲见儿子如此还被骂，不由和大全他爹吵起来。二娘见正房同老爷吵起来，一脸谄媚的夹在两人中间继续挑事。三娘在一旁看戏，同四娘边嗑瓜子边哂笑。只有五娘，不顾这些拿了伤药给自己涂上。五娘又软又白，伤药擦在脸上只觉麻痒，遂趁机摸了一把五娘白嫩的小手儿。

　　这一摸不要紧，给眼尖的娘亲看见了。也不同大全他爹吵了，反手给了五娘一巴掌，揪着大全的耳朵就开始骂。如此，闹了一晚上。

　　坐在屋里，祖大全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倒霉。话说自己怎么都算京城一纨绔，怎的是人就敢欺负自己？正气闷，有小厮端着茶水进来。他越看越觉得这奴才长得丧目耷眼。一把掀翻茶盘，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狗奴才，看见你爷就倒霉。打死你、踢死你！”脚下的小厮给淋了一身滚烫的茶水，嗷嗷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儿。祖大全见小厮那副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便想起自己白天遭甄门走狗胖揍的憋屈样子。祖大全越想越气，脚下不禁更重了：“除了会叫唤别的全不会，狗奴才、废物、蠢狗……”

　　第二日吃中饭时，管家报告说后院死了个奴才，原是昨天被自己暴打的那个。祖大全捧着碗的手一阵紧缩，看向自己的娘亲。他娘亲会意，劝他爹说：“左不过是签了卖身契的包衣奴才，生死都是祖府的奴才、祖府的狗。如今人都死了，不如厚葬一番再给他家里一些补偿便是。”

　　他爹骂了他两句，便再没说什么。祖大全的手不抖了，瞟一眼五娘，她正将白胖的米粒塞进樱桃小口中，看得祖大全又一阵痒。

　　“啊啊啊啊——”

　　第三日，祖少爷屋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众人赶过去，见祖大全床上躺着赤条条的五娘与祖大全自己。两人都吓晕过去。他们正上方，悬着一只狰狞带血的狗头。

　　南君瑶看完线报，合上纸笺儿道：“祖大全这样就不行了？胆子忒小。”

　　倪软儿说：“你太胡闹，他要是真被那狗头给魇住，我看你还怎么问他话。”

　　南君瑶耸耸肩，道：“他踢死人时怎么不想想自己会得报应？当时下脚那么重，如今倒怕起死狗了？”

　　倪软儿道：“这是两回事。你别耽误了公子的事……”

　　“我南君瑶才不管他踹死的是奴才还是大官，人死就是人死。他活该的。”南君瑶不再理倪软儿，对一旁的魏时迁说：“给我弄醒他。”

　　魏时迁点头，拿起一壶烫酒浇在五花大绑的祖大全头上。

　　“啊啊啊，烫烫烫……”昏迷中的祖大全给烫得一激灵，未及看清屋中有什么，便喊道：“各路菩萨爷爷、佛祖奶奶饶命！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南君瑶蹲在祖大全面前，用手拍拍他的脸颊道：“喂喂？祖大全，睁开眼睛看看我是谁？”

　　“唔，我都已经在庙里吃了三天素了怎么还能大白天活见鬼……诶？”祖大全闭着眼睛干嚎了几嗓子，慢慢睁开眼睛。

　　祖大全先看见姿色颇佳的倪软儿，后又看见坐在远处的燕王承瑄。一时间懵了。原来这里不是什么阴曹地府火舌地狱，而是合欢楼天字号雅间。

　　“你小子眼睛看哪儿呢？”南君瑶见祖大全愣是没看见自己，掐着他的下颌扳过来问：“看，我是谁？”

　　祖大全痛得回过神，嘴里模糊道：“蓝菊……里似蓝菊妖……”

　　南君瑶辨认半天才听明白祖大全说的是自己的名字，他回头对倪软儿说：“看见没，还认人呢，没疯。”

　　“你、你……”祖大全刚才是因为刚醒才犯迷糊，现在整个人清醒无比。他挣了挣，塌陷自己给捆得动都动不了一下，“世、世子爷，我们平时无冤无仇，你绑我干什么？”

　　“你什么你。本世子愿意绑就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祖大全听这样的回答差点没气晕过去，他哆嗦道：“你是不是把我从寺庙里擒出来的？我告诉你，我已经吃了三天斋饭。我我我和寺里住持关系很好，你这样把我弄出来，不怕佛祖他老人家找你来吗？”

　　南君瑶又好气又好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拍拍祖大全的脑袋道：“诶？你跟佛祖他老人家相熟？你觉得他老人家会来救一个杀人犯吗？”

　　“你你你说谁是杀人犯呢。”祖大全说话之际，正巧窗外传来两声狗叫。他打了一个寒颤，恍悟道：“是你，是你把狗头挂在我房里的！”

　　南君瑶摸着祖大全的头笑道：“乖孩子，总算反应过来了。没吓死你算你走运，一会儿跟我去京兆尹，杀人偿命。”

　　祖大全看着南君瑶的笑，心里一阵发慌，嘴上则说：“那个奴才是我们家包衣的奴才，就算打死了京兆尹也不管。你要是敢拉我过去，我就反告你绑架我！”

　　祖大全说的不错，签了卖身契的人等同于把命卖给了主人。生死由天，就算残了死了也只能自认倒霉，衙门也不会管。

　　南君瑶直接给了祖大全一个耳刮子。

　　祖大全眼泪鼻涕一起流：“你敢打我！我爹都没打过我！”

　　南君瑶冷笑道：“打你又如何？本世子打得就是你这草菅人命的杂碎。”

　　祖大全一把鼻涕一把泪，失声叫道：“我是甄大公子身边的，你敢打我甄、甄大公子不会放过你！”

　　“哼，告诉你，京兆尹管不了的，我南君瑶管了。还有，你现在不是甄扬的人了。”说罢，南君瑶又抬起手。啪啪啪，又打了祖大全几个耳光，连个喊疼的功夫都没有。

　　“可怜那奴才小哥，白白被人打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赏你这几个耳光，先给我长长记性。”打完，南君瑶拍拍手。对燕王承瑄说：“殿下，该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