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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闹学(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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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平侯府中事后,离上书房入学伴读便只余一日。一切妥当,后院关着的葛二十八与燕青醒了一次,两人果然张口便骂,叫看守的府兵灌了点米汤后,拿破布头堵了嘴,吊到房梁上去了。
南君瑶知道这事后,不免有点赞叹府兵头子能进能退。倘若是自己给人指着鼻子骂是废物,别说米汤了,没把人臭揍一顿便是好的。
这日晚上,青辞丫头终于和他干娘在侯府厨院内一间存放粮食的库房里相见。据一旁监督的倪雀儿描述,张氏见着自己干女儿这么孝顺,差点把天上所有神仙并自己早死了一百八十年的祖宗给谢了个遍。多亏青辞丫头早已冷静下来,才没酿成二人齐哭淹了粮仓的大事故。
事后,青辞请见世子爷细问侯爷回山这几日的鸽子信要如何编排。南君瑶指点后询问了关于青辞干娘张氏的事,然后用张氏替了至今躺在炕上下不来的肥婆赵氏,做了文安侯府的管事婆子。
如此一日,婆婆妈妈并鸡毛蒜皮,也算无事。
第二天破晓,南君瑶站在院中闭目练气,静等师父到来。待风怀琢走后,南君瑶又给累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喘着粗气站起来,不知这样的身心俱疲还要持续到什么时日。想罢,他拍拍身上的土,一步蹭一步的返回屋中,速命倪雀儿准备早饭去。
上书房是宫中教习皇子读书的地方。它和皇城太学分属同一个部门,都归国子监管理。
只不过因着其中学生身份特殊的缘故,皇帝陛下自己过问的频率要远远大于国子监祭酒官。慢慢的上书房的规制也就从国子监的管理中脱离出来,只剩下午皇子与各家亲贵子弟共学的课程,还归国子监负责罢了。
南君瑶他们所谓的上书房,其实就是主要针对下午的课程。不知是否是受甄家与柳侯逆国案的事情影响,元嘉十年时候,皇帝陛下砍了柳氏满门以后,就开始逐步安排世家子弟与皇子们共同读书之事。此间,颇有些未雨绸缪和杞人忧天的意思。
不过这些事在历史系高材生南君瑶眼里倒真不算什么。探一探中国古代历史的脉络,从东汉的四姓小侯学、唐代的弘文馆再到明代的宗学、清代的旗学,每朝每代为了整肃王侯外戚,不仅对成年人下了大功夫,连家中的子弟也都悉数轰进同一所学校里拘管着。既然如今所在的北齐也算是个封建集权王朝,自然这些东西都是少不了的。
“这是什么?”
因着今天是下午课程开读的第一天,南君瑶便想要和燕王承瑄先碰个头。这不,他们现下正坐在合欢楼的雅间里,就在刚才南君瑶刚刚递给对面的燕王承瑄一张写了十个人名字的纸条。
南君瑶回过神,放下手里的杯子,走到承瑄身边指着条子上的字解释道:“这是我从帝京众多高手中精挑细选出的十个人。送你做府兵亲信的。”
“呵。”一旁弄弦的倪软儿冷笑,“精挑细选?妾身从没听说世子爷有这样的筹谋,倒是很早便听说,文安世子爷不像其他子弟喜好养小白脸儿什么的,倒是养了一群地痞无赖呢。”
南君瑶被人点破,脸上有点挂不住,对承瑄道:“怎么每次咱俩说话她总在旁边?软儿姑娘,老实弹琴不好么?非要拆我的台。”
倪软儿抱着琵琶道:“那世子爷也说说,为何要送公子一队地痞?”
“地痞有什么不好?燕王府的府兵摆着好看,最后还不是被甄扬一叫就摇着尾巴走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哪里比这些自小从帝京街上混的强?”
南君瑶看看倪软儿,又看看承瑄,坦白道:“软儿姑娘说的确实不假,我送你的这队兵甲里确有混混,有六个,剩下四个是从我府里抽掉的,凑了十个人。我府上的兵自不必说,都是陛下给的。他们一直在我院中,嘴巴严实且靠得住。至于那几个流////氓嘛。”
南君瑶一把抢过燕王承瑄手里的纸条,衔出二指点着上面的几个名字道:“且说这个姓候的,可是会口技的。男声女声、鸡鸣狗叫,样样神似。这姓王的虽然是个矬子,一只双鞭使得出神入化好不威风。再说这个石秀……”
这纸条上的六个流氓,全是那天剩下的人。里面虽不乏豪杰,但燕青等人悉数不在上面。
南君瑶一顿,见承瑄正看着他笑,便有些恼火:“你笑什么?”
承瑄站起来,也学他的样子抢了纸条,叠好放进袖中,又塞给他一张纸条道:“我发现你和软儿真是冤家,随便哪一方说上几句,另一个马上暴起,非较量个你死我活不可。你的厚礼我收下了,多谢。你也看看我给你的纸条吧。”
南君瑶不明所以,打开纸条读完上面的字,不觉问:“沈荃的事可有把握?”
燕王承瑄没有说话,只笑着扬起下巴让南君瑶问倪软儿。南君瑶会意,知这些情报都是软儿收集到的。于是收起刚才那张黑脸,一边想着‘成大事者能屈能伸’,一边笑嘻嘻道:“好姐姐,这事都是你做的?姐姐可真是女中豪杰。”
软儿哼了一声不理南君瑶,后来被他磨得实在无法,再也绷不住严肃的脸孔,翻手捶在南君瑶的肩头嗔道:“我这辈子可是瞎了眼睛,活在这合欢楼里不算,偏遇上你这样的家伙。巴巴儿的给你做事没的让你夸一句,你倒先问起靠不靠谱来。”
软儿的粉拳垂在肩上根本不疼,南君瑶揉着肩头勿忘嘴甜:“错了错了是我错了,好姐姐,这些事若都是真的,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软儿水波样的眼睛荡南君瑶一眼,道:“这些事虽不是妾身亲眼所见,但却是楼上姐妹的眼睛看到的。世子爷,她们平日所作的买卖可比妾身多要勇气。爷可别忘了,人要是脱了衣服,什么可都看得一清二楚。若是男人脱了衣服不仅身上脱得赤条条的,连心窝里的话都毫不费力的掏得干干净净。”
南君瑶坏笑,他看一眼燕王承瑄道:“男人是把衣服脱尽了倒在他人炕上才肯掏心窝子说实话的。我却觉得女人倒是私下穿得整整齐齐,靠一双眼睛就能将心掏得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倒不知这男人女人,到底谁更亏呢?”
软儿细眉一蹙,知他又开始拿自己同燕王爷揶揄。便放下琵琶伸手道:“油嘴!把纸条还我,这事我不帮了。”
南君瑶逞一时嘴上舒服,如今又软下去。握着倪软儿的手道:“好姐姐,你便知我是嘴上抹油胡说的,何必跟我较真儿呀。要帮的、要帮的,我和燕王还要靠着此事过几天舒服日子呢。”
倪软儿甩脱南君瑶的两只爪子,皱起眉头道:“若不是看在公子的面子上,饶你有一百个面子我倪软儿也不卖你半分人情。哼,登徒子,就会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