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录》歌兮梦觉几春秋

38、整肃（8）

　　待李逵婀娜的身影消失干净，燕青终于绷住自己的脸不再笑了。此时日头已经西沉，已是晚饭时分。南君瑶见燕青整个人傲的很，索性不理他。只吩咐倪雀儿今日在院中用餐。

　　喷香的饭菜端上桌，香味扩散开，直逼得中午起便水米未进的燕青眼冒凶光。南君瑶仍不理他，兀自夹菜进饭，好不香甜。

　　燕青终于忍不住，忍住喉头的滚动和胸中怒气，对南君瑶说：“世子爷……”

　　南君瑶听见声音，恍悟道：“燕青？你怎么还在这儿？”

　　燕青见南君瑶并未将自己放在眼里，压了怒气道：“燕青一直在此处未走。”

　　南君瑶嚼着米饭，故意夹起一块喷香的水晶肘子放在嘴里，道：“哦，耐力不错。”

　　“你！”

　　南君瑶放下碗筷，转过身子翘着二郎腿道：“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吃？”

　　燕青虽然饿得肚子里打鼓，但最见不得南君瑶这般纨绔做派，梗着喉头说：“我才不稀罕你施舍的那些臭饭！”

　　南君瑶眼珠转转，拿筷子边夹起各色菜肴放进嘴里，边道：“臭？本府里的菜怎会是臭的？这焖炸酥鱼不臭、这五花甜肉也不臭、这鲜虾松子也香得很。燕青，你说说哪道菜是臭的？”

　　燕青看他把饭菜样样夹起来先给他看过，再往嘴里填。给气得发疯，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南君瑶见他气得满脸通红，只觉得好笑。便说：“你巴巴的站到现在，饭也不吃，本事也不露。想要什么不如明说。”

　　燕青早给气得七窍生烟，听闻这话手中长刀出鞘，便飞向南君瑶边说：“我燕青不要金银、不要府职。若要让我服你，你自己就得有本事让我叹服！”

　　南君瑶未料及燕青敢在文安侯府里直接拔剑动手。眼见剑光闪来，未及他想先从椅上滚落。手起剑落，燕青怒极便用了全身力气。长剑砍在南君瑶刚才坐的椅子上，直给砍出了一道深痕。

　　“来人啊！保护世子！保护世子！”南君瑶坐在地上，念着“我滴个乖乖”。一旁的倪雀儿见乱起，开始招呼府兵上前。

　　燕青才不管这些，拔出嵌在椅子上的剑，接着朝南君瑶刺去。南君瑶反应倒快，爬起身子就跑。

　　“哪里跑！”燕青举着宝剑叫嚣。脚下使力一点就飞了出去。

　　“好轻功！”南君瑶边跑边回头，见燕青一身黑衣飞在空中，不觉叫了声好。

　　“闭嘴！”燕青的剑刺在树上，又给留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南君瑶见没砍着，接着左躲右跑，嘴上仍不断抖落骚话激他：“你是主子我是主子？你让我闭嘴，我偏不！”

　　燕青眼睛给激得血红，抡起长剑飞身扑向南君瑶。

　　“阮六阮七，干嘛吃去了！”南君瑶见真把燕青给惹急了，自己功夫不济只得吼起嗓子请来外援。

　　“来啦！”话音一落，双胞胎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两人扔出小刀，直刺燕青而去。

　　燕青见刀光飞来，手中剑花乱舞，乒乓两声将小刀打开，要继续追南君瑶而去。双胞胎见手中暗器没拦住燕青，互使眼色朝前翻滚，翻滚时拉出一条细线，只想趁夜色掩护先将燕青绊倒再做打算。

　　燕青身形何其灵动，见细线贴地而来，脚下不乱。跳起一个拧身越过细线，快落地时，反身点地，嗖的一声落在阮七面前，剑身架在阮七脖子上。

　　燕青冷哼，居高临下的看着矮小的阮七：“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能治住我？”

　　“弟弟！”阮六见兄弟被人拿刀抵着，不觉大喊。

　　“别动！”燕青的长剑朝阮七的脖子横了横，对阮七道：“你若再敢上前一步，我便即刻结果了他。”

　　南君瑶躲在远处树下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心道：三五下就制住了阮六阮七兄弟，这燕青功夫真是不赖！

　　燕青抬头，重新在院中搜索南君瑶的身影。这时，两队府兵已经赶到。

　　燕青说：“世子爷，我燕青和你无冤无仇，今日既然打个平手，不如我们彼此放对方一马。”

　　南君瑶探出脑袋，喊道：“平手，你怎么看出现在是平手了？你没看见新进来两队府兵吗？整整两队！”

　　燕青完全不把那两队府兵放在眼里，道：“哼，一群吃皇粮的废物，也配作我燕青的对手？”

　　南君瑶着实想看看燕青的功夫到底多高，便扯着脖子喊道：“那别说废话了，都给爷上！”

　　府兵长官早因燕青出口的那句“废物”，给气得脸成酱色。见世子发话，不觉命众人抽出刀棒，恶狠狠的朝燕青奔去，非要将燕青生劈活剥不可。

　　燕青却是一脸轻蔑，一脚掀翻阮七，沉下身子准备迎战。

　　“就你们几个，还不够我燕青塞牙……”燕青提着长剑向前没迈几步，突觉后心冰凉。眼前蓦然一黑，话未说完便栽倒在地上。

　　屋顶上飞下一人，单膝跪在南君瑶面前道：“世子爷，魏时迁来晚了。”

　　“不晚不晚。来的挺及时。”

　　南君瑶从树后走出来，对府兵头子道：“把他给我绑了，扔到后院去。”

　　府兵头子领命，又说：“此人企图伤害世子，不送到京兆尹问罪？”

　　南君瑶挥手道：“不用不用。剩下的你别管，照做便是。”

　　待府兵领命，南君瑶才对魏时迁说：“你起来，刚刚使得是什么暗器，还挺有用的。”

　　魏时迁站起来，拿出一个笛子大小的东西回答道：“口吹笛，平时潜入他府，遇到有功夫的人时用的。小箭上涂了药劲儿极大的迷药。用口吹出无声且好携带。”

　　南君瑶看看他手里的口吹笛，笑道：“不错，不错。阮六阮七费了大力气都没制住的小燕，被你这么个小玩意儿给放倒了，哈哈。”

　　魏时迁低下头，谦虚道：“燕公子站了一个下午水米未尽，若他精力充沛时，小人也未必能够靠一只小箭放倒他。”

　　“燕公子？”

　　魏时迁道：“世子爷不知，其实燕青燕公子他是……”

　　“打住。”南君瑶拦住魏时迁，道：“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什么也不会问。本世子才不管他是谁。武林世家也好，山中大王也罢。既然来了我这儿，就是我的人。管他以前干什么的。”

　　魏时迁脸上一松，诚心道：“世子爷说的不错，小人明白了。”

　　把葛二十八和燕青捆好扔进后院柴房，这浑浑闹闹的一天可算是完了。

　　“爷，您今天累了吧？奴才这就命人给您烫一烫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