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录》歌兮梦觉几春秋

37、整肃（7）

　　那女人贴的太近，她身上有奇异的香味散到南君瑶鼻尖。南君瑶后撤一步，女人也贴上来，她脚下忽然一个趔趄，娇喘出声“哎呀！”

　　南君瑶伸手扶住她，手臂圈在女人腰上。两人离得太近，几乎鼻尖相撞。

　　女人捶南君瑶的肩膀，撒娇着扭过头，娇羞的骂了一声：“讨厌！”

　　南君瑶一笑，紧紧箍住女人的腰，道：“这就是你的本事？”

　　女人眉头含笑，身上的香味愈加浓烈。樱唇微启刚要出声，淬不及的发现南君瑶的另一只手正朝裙//下掏来。

　　她眼神一变，抬手格挡。南君瑶见手被拦下，抬脚便踹。女人无法，反身一转，从南君瑶的怀里脱出。

　　南君瑶连打了几个喷嚏，道：“下次别用这么烈的香粉，实在太难闻。”

　　女人见他对自己的姿色没有丝毫兴趣，鼻尖一哼，银牙暗咬道：“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南君瑶又打了一个喷嚏，问：“原来你是觉得男人都是臭的，才要抹那么多香粉的？”

　　女人不理他。南君瑶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欣妍。”

　　南君瑶说：“别兜圈子了，你刚才离我那么近，我都看见你嘴边的胡茬儿了。”

　　李欣妍朱唇微咬，不出声。

　　南君瑶将袖口中的金锞子拿在手里把玩，道：“你这身裙子呢，虽然颜色尚佳但一看便是廉价货，还不如侯府里的丫鬟穿的好。香粉呢，也是劣质的地摊儿货吧？脸上的胡子刮不干净，刀已经不快了吧？”

　　刚刚李欣妍故意倒在南君瑶怀里时，因离得实在太近毛孔里细小的胡茬都给南君瑶看得明明白白，他一时脑热竟想直接掏///裆验验此人究竟是男是女。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荒唐。

　　远处，李欣妍抱着自己，眨着一双秀目立在夕阳下。

　　南君瑶说：“你很缺钱吧？和本世子说实话，以后你就能买更漂亮的裙子和更好的香粉。”

　　“你不嫌我是变态么？”李欣妍问。

　　南君瑶笑出声，心想我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的历史系博士后。同///性///恋、异性恋、异///装///癖什么没见过，怎么会嫌弃女///装大佬？更何况，李欣妍身上的衣服虽然土了点、旧了点，但眉目与腰线比女人还要女人，好好打扮一番，绝对好看……

　　南君瑶咳了两声，说：“本世子用人不在意外表，但你须得说实话。你本名什么、哪里人、做什么的？”

　　李欣妍蹙了蹙柳烟眉，依旧有点犹豫。南君瑶见状，又高高抛起手中的金锭，眯着眼看李欣妍。

　　李欣妍扭扭单薄的肩膀，小声说：“奴家本名李逵，平时无所事事只爱赌钱。后来赌得妻离子散，欠了高////利贷，为了躲债便换了女装……就喜欢上了……”

　　李、李逵？南君瑶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多喘了几口气才问：“那你，现在还赌吗？”

　　李逵面色殷红，我见犹怜：“落下的钱财悉数买了香粉和裙子，哪里还剩的下闲钱去赌呢。”

　　南君瑶头上一团黑线，心想要不都说女人买化妆品便似男人豪赌呢。瞧瞧眼前这位吧，从前赌得妻离子散，现在为了攒钱买衣裙与香粉，连赌馆都不去了。果然化妆打扮比赌////博更容易让人上瘾沉迷啊！

　　李逵见南君瑶黑着脸不说话，以为他是不信自己的话。于是忙撩起裙摆，露出一双比身上衣饰明显要高出好几个档次的绣鞋道：“世子爷，您别不信我。瞧我脚上的绣鞋，是绣品堂春季的新款，全北齐也只有三十双。我下了许久的狠心，在赌馆里好好赚了一大笔后才买下的。”

　　南君瑶毕竟是个直男，他哪里懂这些衣鞋的价格。他看了看李逵脚上的鞋子，问：“这双鞋，多少钱？”

　　“三百两。”

　　南君瑶一口气没上来，抛在空中的金锞子没接住，直接掉到地上。三百两，相当于三千到四千块钱的毛爷爷——眼前的李逵，花了三四千只为买一双鞋！

　　南君瑶仰天无语，心道女人真是疯狂啊。然后对李逵说：“你被录取了。”

　　听到自己入了侯府，李逵没怎么高兴，还是扭扭捏捏的。

　　南君瑶不耐烦道：“怎么了？你不满意还是不想进侯府当差？”

　　李逵两腿加紧，细如水葱一般的双手相互搓着道：“奴家的本事，其实不是改扮女人。是会赌。”

　　南君瑶挑眉：“怎么？赌还不够，还得会赌。”

　　李逵说：“好赌的人晓得输赢却不懂输赢。会赌的人不懂输赢，只晓得如何赢。”

　　南君瑶吹了一声口哨，道：“你觉得自己是后者。”

　　李逵朱唇的线条由羞怯变作自信，他嘴角微挑道：“不妨你给我几个骰子，我们试试看。”

　　南君瑶看看天色，道：“不必。你既有这等口气，想来也不会差。骰子先不必试了，到时候你亮本事的机会多着呢。”

　　李逵没想到自己看家的本事还没用，南君瑶就点了头。他心有不甘还想张嘴，南君瑶则对倪雀儿说：“雀儿，赐钱、赐袍服。”

　　倪雀儿领命，将袍府与金子递到李逵面前。李逵却不接。原来，南君瑶赐的是一套男子的衣衫，李逵常扮成女子，自然不肯穿了。

　　南君瑶一拍脑袋，道：“唉，我倒把这茬忘了。行了行了，衣服你也别穿了。你拿着腰牌便好，衣服还穿自己的吧。”

　　说罢，南君瑶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金子，走过去放到李逵手里，道：“这个，你就拿去置办衣衫吧。记着，本世子虽不差钱，但你也得省着点儿花。”

　　李逵接过金子，不由得面露喜色满脸潮红，她浅笑嫣然，妩媚极了。他涂着豆蔻的手捧住南君瑶的脸道：“世子爷，你人实在太好了。奴家真实好喜欢！”

　　“冷静，冷静！”南君瑶被李逵迫近的朱唇吓得一缩，道：“你快快下去，别、别在这里搞事情。”

　　李逵撒娇道：“妍儿不嘛！世子爷宠奴家，给奴家买衣服，奴家自然要陪着世子以报恩情才是！”

　　“噗！”一旁站着的燕青没憋住，冷笑出声。

　　李逵虽然撒娇也好看，只是南君瑶已经知道他是个男人。不免还是有些反胃。此时燕青又在旁边站着看戏，南君瑶不免端起主人的架子，冷下声音道：“主仆有别，你若再这样，便把赐你的东西收回了。”

　　李逵左右看看，见南君瑶一脸冷漠。刚刚点燃的热情瞬间冷下去。他嘟起樱桃小口，兀自踩踏一脚，愤愤道：“哼，我早该知道男人没有好东西！”

　　说罢，李逵莲步轻启，离开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