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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整肃(4) ...

  •   南君瑶的这些话,没法不让下人们胆寒。不消一刻,又有两个下人从左右爬出,不住朝南君瑶磕头,就差抱着南君瑶的腿喊“爷爷饶命”了。

      倪雀儿唤来府兵将两人拖出去。此时赵氏的声音也转低了,待三十板子全打完,赵氏只剩趴在地上哼哼的力气。

      南君瑶站起来,背着手走到房间正中,四周跪着下人。

      南君瑶运足气力,扬声说:“侯爷不在府中,你们平日便只伺候我一人,偷闲的日子多了便冒些歪主意,是不是?”

      世子顽劣,文安侯避世。侯府威势虽在,但偌大侯府只有一个未束发的顽劣少年在,如赵氏一般曾侍奉过侯爷的奴才便有些狗仗人势、自觉功高震主的矫情在。

      文安侯府的条例规矩,但却不很严格。加之南君父子平日对下人十分优待,每每逢节王府上下便有打赏。府上众人便只觉活儿少钱多,时日长了就有些疲懒。

      再加上前几日陛下下旨将世子封为燕王的伴读,后又闹了太子宫里那一出后,府中自持明眼的人都觉得侯府的英明早晚要败在南君瑶手上,于是不仅手上不干净起来,上工与伺候也愈加懒散糊弄。

      谁承想,平日只知花天酒地的南君瑶突然来了这样一出。

      众下人趴在地上各有各的心思,嘴上则说:“世子恕罪!”

      南君瑶踱步几回便道:“从前的事,除了偷盗其他的我便不再计较。若还有人拿了府上的东西,自己还了东西上管家处领罚便是。”

      文安侯回府一次不易,因有许多吃穿用度要送到山上去,前脚侯爷离了王府,后脚管家高远便拉了两辆马车装了满满的东西,也朝丘山去了。如今管家还没有回来。

      南君瑶还欲再说,鼻尖闻到一股臭香臭香的气味。低头一看,原始那猪一般的赵氏散发出的臭气。她脸上涂得厚厚的粉黛尽皆被泪水淹成一团,黏黏粘在肥脸上,好不恶心。

      “把她给我扔出去。”南君瑶皱着眉头,底下的人手脚麻利。三个府兵并两个仆人一齐发力才将赵氏抬出正屋,扔到了恪纯院外的树丛里。

      “今日把你们叫来,本就是要教训那些偷盗的。不成想我随口问一句谁给侯爷通风报信,你们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三缄其口!”南君瑶斥道,“你们是侯府的人不假,但进了本世子的恪纯院,你们首先就是恪纯院的人。我不恼你们告诉侯爷我的近况,恼的是你们自己动歪主意,联合起来蒙你们的主子!”

      “侯爷恕罪!”众人仍不敢乱说乱动,只趴在地上求饶。

      南君瑶故意静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在整个恪纯院中盘旋。

      终于,南君瑶说:“以后若再让本世子发现恪纯院里的人手脚不干净或者不尊敬主子,押着卖身契的包衣奴才们一律乱棍打死、雇佣的悉数轰出王府永不再用。”

      “是,谨遵世子教诲!”

      “都下去吧。”

      南君瑶话音落下,跪在地上的人像是活了一般个个蹦起来,瑟缩着退出院子。不消一刻,先前跪了一地的人便一个也不剩,只余南君瑶与倪雀儿主仆二人。

      “爷,润润口。”倪雀儿碰上一碗晾凉的茶水,恭敬的递给南君瑶。

      南君瑶闭眼坐到椅子上,揉着太阳穴道:“雀儿,刚泼在你脸上的饭,可曾烫着你?”

      倪雀儿道:“没有,饭菜皆是温的。”

      南君瑶接过茶碗,喝了一口道:“此事多亏你,不然也难如此。”

      原来,自前日南君瑶发现陛下赏的青海玉不见之后,倪雀儿便想将赵氏的事情告诉南君瑶。但因南君瑶在去燕王府的路上一直左逛右看,倪雀儿一直没有找到时机说出来。最后,倪雀儿终于在回去的路上,将赵氏仗着自己男人曾经同侯爷上过战场的事在府中到处收受黑钱,凡府中新买进的丫鬟奴仆,都要先向这位赵奶奶上贡等事悉数告知南君瑶。

      这女人从不把府中人放在眼里。南君父子还好,必定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她不敢惹。可府中下人中,高远作为侯府管家是最大的,赵氏竟也不把他放在眼中。她不仅明褒暗讽,常横在高远之前操弄府中事情,后来竟然连那个院里该派什么人、那屋该上什么茶什么香也都插手。这下等于把管家高远架空了。

      而她偷窃的事,只是一个顺带教训上下、以儆效尤的由头。待管家回来,看到世子送给他一个半死不活的‘赵奶奶’,高远定不会手软,绝对会一把抓出赵氏贪赃的罪证,让她和她男人永远不得翻身。

      倪雀儿道:“世子爷,您若这样说可折煞奴才了。奴才从小跟在爷身边,自然是要为爷办事,受点皮肉之苦算得什么?何况那赵氏常欺负下人,我们都恨的她牙痒痒。世子爷这次,也算为那些常受下人出了一口恶气!”

      南君瑶挑眉:“哦?她也曾欺辱过你么?”

      “奴才是您的贴身奴才,她不敢欺负我。可她欺人太甚,奴才实在看不得同我一样的下人的被她作弄才要告这一桩的。”

      “是,大家都是人,何必非要分出三六九等呢。”南君瑶嚼着倪雀儿的话,有些出神,“从前那南君瑶……不,从前的我若是欺负过你、打过你,我……”

      “世子爷!”倪雀儿听这话,一下跪在地上,道:“世子爷,您别说了。这样的话您不必说,奴才心里全明白。”

      南君瑶依然双眼出神,半晌才道:“你起来吧,我只是随口说说。你不必害怕。你跟了我许久,又比我年纪小许多,很不容易。”

      倪雀儿从小伺候南君瑶,从来只有挨骂挨打的份,哪里有过如今这等宽慰的情景?听了这番话,倪雀儿红着眼眶给南君瑶磕头。

      南君瑶拦住他,道:“你年纪大了,既然四肢健全,便该去做该做之事。过些天管家回来我就同他说,让他带着你学习侯府诸事。先从账房诸事学起,你认识字,学起来很快。”

      倪雀儿略略抬头,对上南君瑶的眼睛,瑟缩回去,道:“……是。”

      刚穿越道北齐时,他一时意气曾写下一首张养浩的《山坡羊·潼关怀古》。当时命倪雀儿销毁,倪雀儿答应着照搬。转头下午在合欢楼,这诗就已到了燕王手里,燕王还随口吟出了“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的句子。所以南君瑶心中一直有个疑影儿,疑这倪雀儿不仅认识字,且同燕王熟识。此时他故意说出让倪雀儿学习侯府事,且点明了他认字的事后,倪雀儿的一个“是”便是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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