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录》歌兮梦觉几春秋

33、整肃（3）

　　南君瑶闭上眼，整个人累的如同虚脱。他没力气回答风怀琢的话，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未及爬起，南君瑶便先喊饿。一大桌子饭菜端上来，七荤八素样样精致。

　　南君瑶本以为自己的舌头早对满桌满盘的珍馐玉食麻木了。不成想第一天练武就饿得跟什么似的。他全程低头只顾狼吞虎咽，看得一旁伺候的人都呆了。

　　“爷，恪纯院的下人们已在院中站好了。正等您的话呢。”这是倪雀儿走进来对南君瑶道。

　　“让几个管事儿的进来回话便是。”南君瑶筷子不放，吩咐道。

　　“是”倪雀儿应完，转身招呼屋中几个正在伺候的小厮到院里喊人。

　　“对了。”南君瑶接过下人递上来的清口茶水，对倪雀儿说：“那些混混还养着呢么？大约多少人？”

　　南君瑶问的乃是落水之前南君瑶养的那群用来耍勇斗狠的地痞流氓。后来南君瑶清醒后，便让倪雀儿严管这群人，不准他们仗着侯府的名声为非作歹。只当拿府中银钱养着换清净。

　　倪雀儿反应过来，道：“回爷的话，都养着呢。共十八人，都是帝京及周围有名的流氓混混。”

　　“嗯，下午都把他们叫来。”南君瑶说。

　　倪雀儿不解其意，只贴到南君瑶耳边悄声说：“爷，这些人粗俗不说，毕竟是背着侯爷养的。贸然叫到府中是不是太……”

　　南君瑶挑眉：“太怎样？”

　　倪雀儿说：“太不成体统，若被老爷知道的话……”

　　南君瑶猛一摔碗，盛满饭菜的青花碗在桌上滚了个圈儿，咕噜噜碎到地上并碗中饭菜泼洒了满地。

　　南君瑶站起来骂道：“我便说这恪纯院中有人背着我朝我爹传话。怎么，侯爷是文安侯最大的主子，我便不是了么？芝麻大的小事也要向侯爷报备不成？”

　　几个管事的仆妇下人刚迈进门就见世子发泼，他们相互看看都不知如何是好。倪雀儿给溅了一脸米饭粒，给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其他人也随着跪下。倪雀儿道：“世子爷饶命！”

　　南君瑶继续骂：“如今我爹在山上清修，最见不得旁人打扰。若因我的事情扰了侯爷的清净、折了他的道行，你们谁担当得起？”

　　屋里跪着的人山呼不敢，每个人都弯得如同熟虾不敢抬头。

　　南君瑶不管这些，重坐回原处冷声道：“恪纯院里，常给侯爷传话的是哪几个？”

　　趴在地上的人皆瑟缩着无人敢应。

　　“怎么着，暗地里商量好了三缄其口是吧？”南君瑶鼻孔出气，只道：“好啊，都不说是吧。来人！把屋里的人拖出去一个一个打，直到脱口说实话为止！”

　　这一切来的太快，趴在地上的下人完全没明白世子爷为何突然大发雷霆时，三个府兵已然冲进来领命。

　　南君瑶眯着眼，随手一指就指到一个婆子身上。道：“从她开始，给我拖出去打二十板子！”

　　原趴在地上装哑巴的婆子听闻世子爷指的是自己，不觉一张老脸徒然变色。两个府兵左右架起她便往外拖，谁料这婆子左蹬又踢一时间竟脱不出正屋。只余婆子求饶的喊叫弥漫在屋中。

　　“世子爷饶命！世子爷饶命！老奴真的不知道、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这婆子身材肥圆，却非要穿一身杏红的娇色小衣。纵是这样被两个男人抬着，腰上仍有三层肥肉颤颤巍巍。婆子本已肥胖不堪，却仍在头上插满了珠翠，折腾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只灌满油水的大桶，浑圆沉重不说，闹喊中还有头上珠翠叮叮当当的撞响之声。

　　“等等。”南君瑶突然说。两个府兵立即放手，被驾着的婆子扑通一声给扔到地上，差点便将地上砸出个坑。

　　南君瑶指着那婆子道：“你，叫什么。”

　　婆子滚起来，跪着爬到南君瑶脚边。边哭边叫道：“世子爷，老奴是赵氏，世子爷未及满月时还喝过我的奶……”

　　南君瑶皱眉，厌恶道：“谁问你这么多事了？本世子从小便有六七个奶妈轮流伺候，你又是哪一个？”

　　赵氏见没糊弄过去，只抬着一张哭话的胖脸哆嗦着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

　　南君瑶看一眼三个府兵，三人会意拿来两根木棍，压住赵氏强迫她整个脑袋贴在地上。待压制住了，倪雀儿才走上前去，在这婆子身上的肥肉里来回翻找，不久便从她身上找到了那块久寻不见的青海玉。

　　南君瑶将玉佩握在手上，冷冷的说：“好啊，偷到你爷爷头上了。”

　　赵氏一直被两根棍子压着起伏不得，见偷盗之事已然暴露，却还是狡辩道：“世子爷明鉴啊！这是前些天侯爷赏给我家男人的——我男人、我男人是给侯爷养马的！曾经跟侯爷一同上过战场的，是侯爷赏他的！”

　　原来这赵氏根本就不识货。她平时常到恪纯院里偷拿东西，因为拿顺手了，便根本不管这块青海玉是否是南君瑶近几日常戴的，踹在怀里就给拿走了。

　　南君瑶站起来便是一脚：“放屁！这玉佩是宫宴那日陛下赏本世子的，怎的会到我爹手上？给我打——”

　　赵氏一听要挨皮肉之苦，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两手握住棍子，生生将其抬高了一寸道：“不能打、不能打！我男人陪侯爷上过战场，是功臣！我喂过你，算你半个乳娘。你不能打我！侯爷知道了、侯爷……”

　　南君瑶蹲在赵氏的巨头前，生拔下她钉在耳垂上的坠子，玩着那颗沾血的珠子道：“我看你是偷习惯了，这猫眼石我看也是府里的吧？怎么，你男人同我爹上过战场，你喂过我几口你就把自己当主子了么？就不把主子放眼里了么？我倒要看看这文安侯府到底是谁的！偷了府里的东西还敢狡辩，赏她三十板子，若要告诉侯爷也打过再论！”

　　板子扬起落下，赵氏杀猪一般的嚎叫回旋在恪纯院中，一声接着一声。

　　南君瑶则捧着茶碗，兀自悠哉饮茶。他眼睛扫过一屋子人，众人皆跪着不吭声，有几个听见赵氏的嚎叫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南君瑶唤来倪雀儿，倪雀儿上前，道：“来人，把那个、这个、还有那边那个给我拖到后院去，各打二十大板！”

　　那个几个抖得厉害的皆是偷盗过的，他们见府中平时最爱耀武扬威的赵氏都挨了打，不觉打起抖来。见被揪出来要打板子，有一个直直晕过去不省人事。

　　几人被拖出去，跪在屋中挨打的赵氏嚎得更惨烈了。

　　南君瑶充耳未闻，冷着声音道：“还有谁拿过恪纯院的东西，现在不招，到时可就不是二十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