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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庸名(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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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总有一天我也会跟哥哥们一样上战场的!”
“这不就得了,”南君瑶吸吸鼻子,不知是不是早上的那碗药的缘故,现在脑子清醒了许多,“现在你二哥在军中孤掌难鸣,可再过两年你不是也要进入军中了?到时你、我、汲川无论怎样都要绶官,还怕没的时日同甄家斗、没机会护着个把人不成?”
“我等不及了!”商铳说,“还有两年,太长了!”
“不,两年后是我们变成大人时的战场。”南君瑶看着商铳,“五日后,上书房里咱们有咱们的可斗呢。”
商铳走时没走正门,是从恪纯院的小门溜出去的。所以商铳没有遇上刚巧撩袍跨步迈进文安侯府的文安侯南君康。
已是午时,虽说春来正好可无奈南君瑶发烧不爽,又同商铳聊了许久。现在他整个人如同浆糊一般摊在榻上,看到倪雀儿端来的清粥淡菜都一阵一阵的犯恶心。
“不吃便先放在桌上,现在不饿一会儿你就会饿了。”
南君瑶正让倪雀儿将饭菜放回小厨房。听见这话不禁抬头看去,来人正是他爹南君康。
“爹……”
文安侯一身官袍未换,不同于南君瑶的南鸢白雪袍,文安侯穿的是宝蓝色二品官袍,只是胸膛处绣的并不是象征文武官员的飞禽或走兽,而是一只赤目欲飞的南鸢。
文安侯参见陛下时很少着象征南君氏族的袍子。他穿官袍似是在提醒自己虽已贵为侯爵,却仍为臣子一般。
文安侯略颔首,伸手摸摸南君瑶的额头道:“嗯,并不如早间那般烫了。”
南君瑶蓦地被人按住额头,先是一愣。后觉得滚烫的脑门被父亲的手盖住竟似源源不断的向他传来温暖的气息一般,心头莫名一热不觉哼哼起来。
文安侯见儿子如此依恋自己,只道南君瑶是病中犯了娇儿脾气。摸摸他的额头继续道:“五日后,你要同燕王殿下上书房了是不是?”
南君瑶闭着眼睛道:“这事我记得的。不用爹提醒我。”
文安侯看着儿子,道:“你可有准备?”
南君瑶问:“准备什么?我准备还是燕王准备?我们一穷二白,有什么可准备的?”
佛挡杀佛,神挡弑神呗。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文安侯挪开盖在南君瑶额上的手,眼神里有些怜爱、有些犹豫。
南君瑶感到父亲大手离开,且许久不说话不禁睁开眼睛,疑惑道:“爹?”
文安侯被南君瑶的问话惊动,双手放在两膝上,说:“我给你请了武功师父。”
“真的?”听了这话,南君瑶的眼睛猛然睁大,若不是自己病着全身没力气否则早就跳起来了。
文安侯捋着山羊胡,道:“今早我已修书寄给道长,等你病好了道长就会来到府中亲自教你。”
南君瑶的激动劲儿又跌落下去,道:“啊?是个牛鼻子道士啊?他能教我什么,测字儿、写符纸吗?”
南君瑶不顾文安侯怒气攀升不住抖动的手,在床上滚了个来回儿。得寸进尺道:“爹你给儿子找一个江湖好汉吧,什么耍枪的壮志男儿、扛刀的草莽英雄皆可。就是不要道士。我……”
南君瑶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下子。文安侯骂道:“骄奢淫逸,以名判人!你这等臭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我看不把你打得半死,你是学不会的!”
南君瑶捂着脑袋道:“那以后别人上战场都是舞刀弄枪的,我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扔符纸、洒神水啊?”
“你给我闭嘴!”说罢,文安侯又给南君瑶脑袋一下,“人给你请来了,不学也得学!”
文安侯下的是死命令,南君瑶不敢再激怒父亲,但仍问:“五日以后我就要上书房,哪里有时间习武?”
文安侯鼻孔运气,完全不理南君瑶道:“每日天未亮时,我找专人叫你起床。你要是敢不起来……哼哼!”
南君瑶反抗无效,整个人在床上来回乱滚以发泄不满。转而似想起什么似的,忽的爬起来问:“爹,我可不可以叫燕王和我一起习武?”
文安侯摇摇头,道:“他不能和你一起学。”
“为什么?”
“他想学什么,须得向陛下讨。”
南君瑶这次没有反驳,黑眼瞳溜溜一转,点头道:“我明白了。”
文安侯整整衣襟,从床边站起来说:“倪雀儿,把桌上的粥菜热了,服侍世子吃了。”
倪雀儿称是,麻利的将先前放置在桌上的饭菜拿去热了。
文安侯看了看躺在床上脸色晕红的南君瑶,皱着眉头将被子重新盖在儿子身上。边掖好被角边说:“下次莫要这般胡闹。”
南君瑶顺从的依着父亲的意思盖好被子。他看了看父亲眼角的深纹,心中感慨道,自己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怎么还倒念起父子深情来。面上则乖顺的闭上眼睛,不多久便昏睡过去。
文安侯的话撂下第二天下午,南君瑶的病就全好了。见儿子已然恢复往日活蹦乱跳的样子,南君康板着脸说了些什么“按时起床”、“再胡闹还下山抽你”之类的话后就又赶着马车回丘山澄怀观了。
南君瑶嗯嗯啊啊的答应,到头来也没来得及问上一句明早要来的道士师父将是怎样一番模样。望着父亲越行越远、终于化成街角上一个芝麻小点的马车,南君瑶并不想闲着,而是准备亲自上燕王府走一趟。
回到恪纯院,南君瑶坐在凳上喝茶。他叫道:“雀儿,找块玉佩也找这样久吗?”
倪雀儿闻言退到南君瑶身侧,手上空空如也道:“许是婆子给收起来了,奴才也没找到。”
南君瑶面色不豫,道:“那婆子呢?”
倪雀儿答:“……大概是回去给他家男人做饭了。爷,您要是一定要那块佩,奴才这就去把那婆子叫回府上问问。”
说完,倪雀儿边往外跑。还未跑远便被南君瑶拦住:“回来。”
倪雀儿又折返回来,弯腰低头就是不敢看南君瑶的脸色。
南君瑶站起来,面色阴寒的盯着倪雀儿的后脑勺。心道这是恪纯院里第四次找不着东西了。从前不注意,一些小东西窃了便窃了。如今倒好,惯得下人们胆子越来越大,如今连陛下在宫宴上赏下的青海玉也敢拿走。看来不治治这些人,他们便蹬鼻子上脸,不知这文安侯府里究竟谁是主子。
“明天下午,叫恪纯院的仆妇下人来,那个婆子也叫上。”
倪雀儿大气儿不敢喘,只躬身领命。随后便跟着南君瑶出府朝燕王府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