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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庸名(17) ...

  •   “不……”南君瑶咬牙,不甘心道:“这样没有情感、没有喜怒的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爹,你是不是岁数大了,才会说出这样没骨气的话?”

      文安侯看着自己的儿子,大手摸上儿子的脑袋,说:“若我将爱恨分得清楚,我就不会成为如今的文安侯南君康,我将是甄方裕,或者,我会和柳侯有一样的下场。若恨就恨我吧,是我没有照顾好晓君,让你成了没娘的孩子。”

      南君瑶仍攥紧拳头,咬牙道:“正邪永远都可区分。恩要还,仇也该报。你在害怕甄侯和甄家。”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想过要泾渭分明。可后来我发现……朝堂与战场,最忌的便是恩仇并在。今晚听了这些话,你明天就要全忘了。不要记着仇,更不要记住恩。”文安侯说,“幼臣,你还未长大。”

      南君瑶不服:“是我长大了,爹老了!我尚能分清正邪,爹却不能!”

      “朝堂便是如此。从来无有亲情与爱,也从来没有正邪之辨。朝堂上,只有利弊之争。若有一天,你需得舍了我才可逃出生天,便舍了我也可。明白吗?”

      南君瑶忍不住站起来大喊:“永远不可能有这样一天!你是我爹,我永远都不会这么做!”

      文安侯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盛着海洋。他笑了笑,对南君瑶说:“好孩子。”

      南君瑶低头看到自己的父亲坐在台阶上也正仰头笑看他,一时间不知该有什么表情。

      南君瑶噘着嘴,一屁股坐下去,又因为屁股太疼猛然站起来。南君瑶捂着屁股道:“爹你故意的,我明明问的是娘的事,结果您把所有事都说了。我以后还怎么和甄扬相处?我见到他绝对忍不住要揍他一顿。”

      文安侯笑道:“是吗?听说你在太子东宫还打了他一拳?”

      南君瑶说:“打了。没给打出血,倒朝我吐了口水。”

      文安侯真心道:“窝囊废。”

      南君瑶满脸不服,靠着父亲坐下来道:“爹,我想学武功。”

      “武功?”

      南君瑶晃着脑袋道:“最好能让盖世大侠来教我。这样我既可以学成绝世武功,还能结识江湖世家。以后江山美人、红粉佳人都在我手。什么甄家假家动动手指头就干掉。”

      文安侯恍然而悟:“喔。”

      南君瑶睁开眼睛:“到时候江湖上一定有南君少侠的传说,不消说到时候本大侠随意动动手指就是翻云覆雨的一场血雨腥风。”

      父子俩四目相对,静默一瞬。文安侯开口冷笑道:“白日做梦。”

      “爹!”

      文安侯说:“若你学武只为左拥右抱、好勇斗狠。不学也罢。”

      “我学武功是要保护自己、保护承瑄!”南君瑶站起来道:“承瑄与我说了当年燕城柳氏被甄方裕困死之事,若当时的承瑄会武……”

      “他会武能如何!”文安侯出口并非问句,而是一声质问:“承瑄一人如何与甄家斗?他若会武无异于陪柳氏一并送死!”

      南君瑶听了这话不觉愣愣。文安侯眉头紧锁,终是放轻了语气道:“你先回去休息,一切明日再谈。”

      南君瑶愤懑不已,本欲再争却对上父亲一个警告的眼神。南君瑶只好闭上嘴往祠堂外走。

      “等等。”南君瑶还未走出几步,文安侯便叫住了他。“一会儿我叫高管家给你送伤药,涂了再睡。”

      父亲指的是南君瑶屁股上的伤,听了文安侯的话南君瑶不仅没觉得心下宽慰,屁股反而更疼了。他吸吸鼻子什么也没说便打袖离去,回到恪纯院时南君瑶的眼睛不争气的红了。

      南君瑶正在赌气,自然不可能听父亲的话扒下裤子去抹伤药。他将管家高远、倪雀儿都赶出恪纯院以后,蹬掉鞋子兜头盖被趴在床上。他脑中乱哄哄一片,一会儿气自家老头子不让自己学武,一会儿脑中又闪过甄扬那张睥睨矜傲的脸。南君瑶整个人憋在被子里只越想越气,只觉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

      待第二天清晨,南君瑶全身散着冷汗一把翻栽下床。

      原来是他不负众望的发烧了。

      “文安侯下手可真重,我们老头儿虽然隔三差五就打我一回。可没有一回给我打得直接卧病榻的。高,实在是高。”

      日上三竿。商铳坐在南君瑶床榻一角,手里端着一碗茶吸溜吸溜的喝着。借口是来探病的,口气里可没半点同情,全是奚落。

      南君瑶趴在床上,屁股上几道红痕悉数发炎了。他刚喝了药,嘴里苦了吧唧身上则回了些力气。便道:“雀儿,把他给我轰走!”

      商铳瞪大眼睛,大声道:“诶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我好心来探病你竟赶我走。”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南君瑶无甚心情与他废话,便道:“有话快说,无话赶紧滚。”

      今天一早南君瑶发烧时,文安侯南君康便已收拾好行头、换上官服准备入宫了。文安侯这次入宫一来是与皇帝陛下许久不见而叙叙君臣情谊。二来则是要为南君瑶推燕王入水、东宫顶撞圣上等事请罪。进宫这事,文安侯本是要抓着南君瑶父子二人一并去的。既然南君瑶病了,便只有文安侯一人进宫。

      商铳知道文安侯进宫一次不易,而陛下通常十分重视南君康对朝局诸事的评判。君臣二人最短也需谈一个上午,所以便钻空子过来瞧南君瑶了。而南君瑶也知道,他们两人见面着实太容易。若不是有事急着要与自己说,商铳才不会在老爷子在家且随时可能回府的时候冒着风险来看自己。

      商铳面上为难一阵,面露苦色道:“宗灵公主已在宫中闹腾三日。已砸了三柄玉如意、碎了两个珐琅花瓶、坏了两把黄花梨椅子。”

      南君瑶听到“宗灵”两个字不禁一个头两个大。他道:“你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宗灵公主有事找我做什么,找她的管事嬷嬷和皇后娘娘去啊。走走走,你给我走。”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传这些话吗?只是这次宗灵公主发狂生气全是你的事,就连皇后娘娘也无法治她。”商铳的脸更苦了,道:“太子宫宴结束后宗灵公主便不太高兴。陛下赏的如意都不要了,问什么也不说。后来回宫就开始砸东西了。皇后娘娘素知宗灵的脾气,本以为过几天便好了。没想到这次闹了多日都不消停。细问之下,宗灵公主依旧什么都不说。后来皇后娘娘动怒,公主才勉强说出一句话。阿瑶,你猜公主说了些什么?”

      南君瑶浑身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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