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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庸名(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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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诶!别打、别打!”南君瑶更委屈了,刚才自己明明没瞪怎么变成瞪了:“咱有话好好说不行吗?当着咱家这么多祖宗就不能——嗷嗷——别打了爹!”
文安侯下手实在重的不得了,没几下南君瑶就受不了的“嗷嗷”叫起来。
南君瑶边挨打边想,老爷子不是上山修行去了吗?怎么手劲儿还这么大、脾气这么冲?忍不了了,真是忍不了了,这么下去自己真的要在祖宗面前给打死了。
这样想着,南君瑶忍着屁股的火辣,勉力回身拦住家法棍,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问:“爹啊,我到底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惹得您非要把儿子打死不可?”
毕竟力的作用的是相互的,虽然棍子抡在南君瑶的屁股上,但南君康也少使力气,现在说话都有些喘粗气:“我问你,朝阳宫宴上那首歪诗是不是你做的?跃鲤饭庄耍勇斗狠弄得那个仕子无法参加春闱是不是你干的?推三殿下水的是不是你?”
这事儿都是南君瑶做的不假:“都是我做的,该罚的陛下也罚了,歪诗虽然歪,可是陛下也没说什么,怎么惹着您了——哎呦!”
“顶嘴!”文安侯抡圆胳膊又给了南君瑶一棍:“你还敢认。我不在府上,你就这样胡闹,文安侯府早晚有一天败在你手上!”
南君瑶给打的眼泪鼻涕一起流,愤道:“文安侯府这不还好好的吗?您今天要是把我打死了,咱家可彻底绝后了,到底毁谁手里还不一定呢!”
文安侯怒极反笑:“好好好,今天要是不把你打死,我就不姓南君!”
“妈呀!”
文安侯这次直接上脚,道:“喊你娘也没用,你现在这副模样对得起你娘吗?”
南君瑶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儿:“娘亲救我!娘亲,您的宝贝儿子就快被打死了,您快显灵吧!”
文安侯看着自己儿子满地打滚还油嘴滑舌,忍无可忍的喊道:“起来!”
“别、别打了……”
“起来!”
“……我错了。”
“……”
停战休息时间里,南君康将家法棍放在一旁,站在南君瑶旁边道:“既然知道错了,就说说为什么错。”
妈个鸡!问完错哪儿了,现在又问为什么错。我若知道这么多,我还会错吗?
“跪好!”
南君瑶猛的挺直腰杆,肌肉牵动屁股上的伤口,又是一阵生疼:“嘶——我、我错在不该鲁莽行事、不该置南君家的法度规则而不顾、给爹丢脸了。”
“你竟然还知道。”说完,南君康走到放棍子的地方,又把棍子摸了出来。
“诶等等!爹,我都承认了也认错了,怎么还要打?”
南君康一阵冷笑:“明知道是错事还敢做,明知道丢文安侯府的脸还是做,该打!”
南君瑶倒吸一口气,早知道死不认账算了,还能少挨一顿打。
眼看棍子就要抡下来,南君瑶彻底给逼急了。他直直从地上爬起来,躲到祠堂一根柱子后,道:“反正今天您都要打死我了,我就给您交个底儿吧。我其实不是您亲生的!”
我是从异世界穿越过来的!你儿子早死了!
南君康哪里听得这种话,当即脸色就变作一团漆黑,扔了棍子抄起一把椅子就往南君瑶脸上扔。
休息时间结束,南君瑶因着自己口出狂言、大逆不道又挨了一顿胖揍。
这场单方面打斗一共持续了半个时辰。结束时,爷俩累的双双坐在祠堂门外的台阶上喘粗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哭哭哭,你就知道哭!”
“……”南君瑶蹲在台阶上,心道:以为我真的想哭吗,屁股这么疼,都不用感情眼泪就自己流出来了!
“幼臣你给我说实话。”南君康休息了一会儿,问:“《将进酒》到底是谁写的?说出来。”
“真是我写的。”这种情况下总不能说是李白写的吧?上哪儿找李白去啊?
文安侯冷笑:“你整日只会游逛,何时学过写诗?”
“爹,外人不信我,您也不信我吗?我是您儿子!”
南君康盯着他,似要看透自己的混蛋儿子到底在搞什么弯弯绕,末了也没看出什么不妥。
南君康问:“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决定帮燕王?”
南君瑶一滞,心道南君康果然厉害,虽然住在城外丘山澄怀观里,消息却无比灵通。且一下便参透了其中机要。真是厉害又狡猾。
“没、没什么。陛下罚了我,然后我就想明白了。”
南君康看着蹲在自己旁边的儿子,冷笑道:“不肯说实话,今晚罚跪一宿。”
“别啊……”南君瑶急忙道:“我看了您的《南鸢先生笔记》。”
文安侯双眼一厉,南君瑶则说:“里面有一则寓言。名叫《风之唳》。说的是南风虽残暴且极具破坏性,却也有柔和温婉的清风混在其中。这风偶然飘来北方,结果带起了一只不会飞的小麻雀,助他飞得又远又高……”
“爹,我没猜错的话,这风就是三殿下的娘亲、那位和亲公主吧。”风是出云皇族的象征。异姓侯里只有南君家的族徽是飞鸟,其余的都是走兽。那小麻雀只可能就是眼前的文安侯南君康了。
南君瑶见文安侯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胆子大起来继续道:“我和承——三殿下聊过几次。得到的信息拼凑起来大概是公主帮过您、也帮过柳侯。她出了事以后,您和柳侯在照顾三殿下。我猜的可对?”
南君康看着自己的儿子,什么都没有说。
“爹,你们当年究竟……”
“那本笔记呢?”文安侯没有回答南君瑶的任何问题,“去给我拿来。”
“……是。”
南君瑶疼着屁股取来那本笔记。返回祠堂时,文安侯站在一方三足鼎前,鼎中燃着数根檀香。
南君瑶恭敬的递上笔记。南君康沉默的翻了翻,问:“除了你以外,还有别人看过吗?”
“三殿下看过一些。”
“很好。”文安侯说完,便将《南鸢先生笔记》扔进三足鼎中。火星和着香灰舔上书页上工整写着的“南鸢”两个字,纸页正在灰飞烟灭。
“爹!”
南君瑶伸手欲救回书页,被文安侯拦住。南君康道:“别管它。”
说完,南君康取来两根檀香,点燃递给南君瑶:“幼臣,去给你母亲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