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庸名(14) ...
-
南君瑶继续说:“我们倒不如抓住这个时机,好好争取一下深入某个部门的实践机会……你们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么?”
承瑄望着异想天开的说:“思路无误,执行起来……颇困难。太子都没法做的事,我又怎么可能……”
“不是有我在么?”南君瑶一拍桌子:“陛下再英勇盖世,毕竟是会老的。老了难免精力分散。到时候得力的助手绝对不是甄扬之类的外臣而是自己的亲子。”
承瑄想了想点点头:“我现在要去争取一下么?”
南君瑶摸摸下巴,说:“嗯,试试吧。能巴结到谁都好,不能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好。”承瑄说。
南君瑶继续摸着下巴琢磨,承瑄则垂眼执起一杯温茶小口小口的喝起来。软儿见两人谈的融洽,信手一拨,泠泠琴音倾泻而出。
南君瑶听着琵琶之声,思绪飘得愈来愈远不知在想什么。
“幼臣,我……”正想着承瑄突然说话,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袖中,拿出一个漂亮的小瓷瓶放在桌上,道:“昨日你喝了许多酒又吹了冷风,我昨晚见你脸色不好,以为你要害风寒,我就……”
南君瑶眨眨眼睛,承瑄略有些不好意思,略咳了一声还是说:“这是我们南方治风寒的奇药。吃过后虽不至于马上好起来,但是不会流涕,头也会清醒很多。”
南君瑶又眨眨眼睛。承瑄见他什么也不说且眼神古怪的盯着他。不觉有些泄气。承瑄说:“你这样帮我,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虽说我们各取所需,但我、我……”
说着,承瑄喉头略有哽咽,但却不再说什么只伸手要把小瓷瓶再次收到袖中。
承瑄的手被按住,南君瑶说:“怎么,送我的东西要收回去了?莫非你是舍不得?”
承瑄抬眼,南君瑶说:“大男人的,有什么可哽咽的。这药我收了,多谢。以后别让我看见你眼里有泪,你这样的小哭包哪有点王爷样子?”
承瑄的手有些颤。南君瑶把小瓶子收进袖中,皱着眉头道:“我们把话说开。我知你现在自卑些什么,没朋友、没权势,稍微有头有脸的公子哥都敢随意轻视于你。但是你不该这般轻贱你自己。人生在世,只有自己硬朗起来,别人才能高看你一眼。什么王啊、爵啊什么的都是摆设而已。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有很多,第一件事就是要树立自信,多说话且不许哭。然后才是锻炼身体,让陛下注意到你。”
“我和你不过各取所需,是迫不得已绑在一起的。在我这儿,我是把你当兄弟给你中肯建议的。你不要想歪了。”南君瑶提醒说:“我们做这些事,旁人若是知道了绝对会以为我们在谋划一场夺权战。但是其实你我都清楚的,我们只是想争取一点儿生存的空间罢了。”
“承瑄,”南君瑶说:“我告诉你,我南君瑶绝对不会造反。你明白么?”
此时承瑄眼中已经没了水波,他知道自己是弱在骨子里的。而南君瑶这番话正是切中了承瑄的要害。
“我明白。”承瑄说:“若非逼不得已,我宋承瑄这辈子也会做陛下的臣子、普通的王爷宗亲。”
南君瑶点点头,道:“这便好。”
话说清楚了,两人自该告别分头行事。
综合考虑来看,承瑄各方面素质都是不错的。燕城的几年,柳侯的确下了功夫调教他。既然柳侯与诸公议事时也允许他在旁聆听,承瑄处理大小诸事的能力绝不会差于太子宋祈琛。与宋承瑄接触的一个月以来,他发现宋承瑄做事虽然细致入微、滴水不漏。但或许是长期被人刻意压制的原因,大事上虽然出不了错,背地两人讨论时总是不经意间暴露一些自卑与心虚。
正因为宋承瑄身上还留有惧怕与自卑,南君瑶才愿意帮他。
若论其中原因,其实并不是因为他堂堂文安侯世子有多么怜惜爱弱。而是因为这样的宋承瑄才更好操纵。燕王心里是有恨的,但这恨还没有扩大到怒海滔天的地步,他胸中的一点火苗因为自己的羸弱目前还并不能烧死任何一个庙堂中行走的人物。南君瑶则可顺手借用这点火苗烧掉一点威胁着文安侯府的隐患。何乐而不为呢?
南君瑶背着手走出合欢楼。心想只要自己能控得住宋承瑄身上这点火苗并且善加利用,挟持住甄家、保住自家都是顺理成章的。只是刚才自己在饭桌上一时意气说漏了嘴,提醒了承瑄他自己的劣势所在,承瑄他会不会听他话去改正呢?
若是承瑄改了,他逍遥侯爷的春秋大梦岂不是都要泡汤了……
南君瑶就这样一路想,一路溜达。约莫两炷香的时间总算回了侯府。
抬脚未及迈进侯府,就看管家高远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迎他。
南君瑶问:“怎么了?家里进贼了?”
高远并感知不到南君瑶的揶揄,颤颤巍巍地说:“侯、侯爷回府了,正在祠堂等着世子爷。”
“……爹只是在祠堂等我吗?手里有没有拿什么东西?”南君瑶似乎感觉到什么。
管家高远咽了口唾沫,道:“……有,侯爷请出了家法棍。”
南君瑶听到此话瞪直眼睛撒腿就要跑,未及迈腿就听见府中有人一吼:“按住他!”
一声令下,登时涌上来三五个侯府亲兵,按住南君瑶将他的两个胳膊死命向后掰。
“轻点!轻点!”南君瑶疼得眼角有泪,“爹、爹、爹!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给我堵上他的嘴!”府中怒目一吼的不是旁人,正是文安侯本尊、南君瑶的亲生父亲南君康。
南君瑶站在侯府门口,气得眉毛头发一齐倒立。怒道:“臭小子你还敢跑?给本侯押进祠堂,今天非要叫你知道什么叫尊重父君!”
“跪下!”文安侯拿着家法棍,见南君瑶扑通跪在地上,不禁胡子乱颤道:“不是叫你跪我,对着牌位,给我跪祖宗!”
“哦。”南君瑶完全没想过南君康会下山回到侯府,更没想过文安侯会拿着家法棍在府门处蹲他,就为了打他一顿。被府兵扔进祠堂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蒙圈。
文安侯也不跟他废话,冷笑道:“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南君瑶又一阵懵,错?他有什么错?
“我要是知道错哪儿了,爹是不是就不打我了——哎呦!”话还没问完,屁股上就挨了一下子。
南君瑶揉着屁股委屈的瞪大眼睛望向他爹。他爹南君康握着家法棍的右手青筋暴起,抬手打道:“你敢瞪你爹?反了你了!今儿不把你对不起我南君家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