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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庸名(12) ...

  •   坐在轿子里慢悠悠的往文安侯府去,南君瑶打着酒隔儿仍然精神抖擞。他心想这就跟前世熬夜写论文一样,等写完了张眼看表发现已经四点了便索性不睡了,一下又看了半本书。这是累过劲儿了,虽然眼睛又疼又涩,嘴巴里又滞又苦,但脑子就是停不下来,只能干熬。

      现下的南君瑶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形。但毕竟今夕不同往日,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应付。

      回府后他没干别的,命令人兑好洗澡水、调好醒酒汤。喝完汤,洗完澡后南君瑶乖乖的爬到床上闭上眼睛。他要快点入睡,因为现下还有承瑄之后如何做、自己名声的善后,商铳、汲川两个兄弟的态度会怎样等等需要安排和处理……

      醒来时,夜已褪尽,是第二天的午后。南君瑶急急换了衣服叫上倪雀儿便出门了。

      除了正式场合,南君瑶不会穿南鸢白雪袍。故而出了侯府那条住满权贵的巷子以后就没人认识他是谁了。如他所料,如今走在路上就算被仕子和读书人认出来也没人向他求诗或切磋了。偶尔遇到一些衣衫破旧的清高书生,对方还会瞪大眼睛怒目而视,鼻中一哼才掉头走开。

      倪雀儿从小跟着南君瑶,无论是从前的纨绔世子还是后来的诗名远播。总之无论如何都没人敢用两只鼻孔看尊贵的文安侯世子。倪雀儿见街上许多平白走着的书生都这样,便气鼓鼓的问:“爷,这些臭书生蹬鼻子上脸您也不生气么?这要是放在从前,借他们一百个胆他们也不敢这样轻贱文安侯府!”

      南君瑶满不在乎,道:“轻贱?哪里?”

      “他们用鼻孔哼您!”

      南君瑶继续说:“哼就哼了,又不是哼你你急什么?”

      倪雀儿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满身怒气没地方撒。可巧此时有个书生正朝主仆二人抛白眼。倪雀儿那个气,撸胳膊挽袖子就朝那人去了。

      南君瑶一把抓住倪雀儿的后领,道:“上哪儿去?到地方了。”

      倪雀儿抬头,南君瑶指着的地方有一块红彤彤的大方匾,上面写着三个字:合欢楼。

      今儿是南君瑶做东,所以去的并非平时和燕王承瑄见面的玄字间。推开天字号雅间大门。但见桌上酒菜满桌满碟,承瑄端坐在侧,正侧头看他。

      南君瑶迈进房中。坐在一角弄琴的软儿向南君瑶打个万福礼,便回到原处开始调琴。

      南君瑶挑起眉梢,拱拱手道:“燕王殿下万安,今这一天下来感受如何?”

      承瑄看他如此,皱着眉头道:“你说过,你我之间不分君臣。”

      “要的要的。”南君瑶其实并没怎样注意自己在燕王承瑄面前的形象,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道:“陛下都说了,您是尊贵的皇子,我们应该记得本分。”

      承瑄摇摇头,并不在意南君瑶话里的调侃,认真道:“不能放松警惕。”

      南君瑶拿筷子夹了一粒花生,丢进嘴里道:“当然不能,这刚哪儿到哪儿啊。”

      坐在一旁调琴的软儿听的一头雾水,不禁问道:“公子,你们在说什么?听起来就像打哑谜。”

      承瑄要张口,被南君瑶拦住。南君瑶嬉皮笑脸的说:“你个小丫头片子听什么听?听懂了也没用。”

      软儿一点就着,气鼓鼓的说:“你怎么知道妾身听了没用?若不是有妾身在,你和公子又那里有这样秘密的聚会之处?”

      南君瑶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姑娘肯帮我和承瑄跑动自然是燕王魅力无边啦。不过呢,你要想知道我们在说什么,让我捏捏你的脸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公子!”软儿听了这话,脸又被南君瑶给撩拨红了。她不知该回一句什么好,只得向燕王承瑄求助:“你管管他!”

      南君瑶嘻嘻笑着,他就喜欢看软儿生气,那红红鼓鼓的小脸儿不知为什么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

      承瑄看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并没有坏心眼,只能无奈的喊了一声“幼臣。”

      南君瑶闹了一阵,肚子饿了便不再和软儿斗嘴了。于是他一边朝嘴里塞饭菜,一边说:“软儿姑娘我问问你,现在你们楼上的人都怎么叫我?”

      软儿爱答不理,不明白南君瑶又在搞什么鬼:“还能叫你什么,当然是叫世子爷了。”

      “不是这个,另一个名字。”南君瑶说,“你们现在还叫诗酒狂生或者帝京小霸王么?”

      软儿瞳孔一缩,道:“原来你知道……”

      “喂喂,我是有些纨绔不羁,但又不是傻的。怎不知道你们这起子人表面上恭敬背后喜欢给人起外号?”

      说完,南君瑶补充道:“当然咯,软儿姑娘自然和他们不一样。当着我背着我都一样讨厌我。”

      看软儿又要被南君瑶牵着鼻子生气,承瑄便阻道:“说正题。”

      南君瑶也跟着附和道:“对,说清楚你们现在怎么叫我的!”

      软儿本不想说,但见燕王承瑄表情端正严肃,便说:“昨日起,楼里的姐妹并客人都称世子为——不二庸才。那位曾大家夸赞《将进酒》是谪仙遗作的老琴师听完昨晚世子在朝阳宫所作所为之后,评价说:‘侯门不幸,竟出了这样一个平庸无用的纨绔。纵使昙花一现写出一首《将进酒》又有何用?照样是酒囊饭袋一个。’”

      南君瑶与承瑄听了这番话对望一眼。道:“虽然这什么琴师说话难听,不过看来一切并未白做。”

      软儿仍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南君瑶只好解释道:“这也不怪你听不明白。那天我们商量这段的时候你好像被我气跑了。”

      软儿跺脚,心想你又有几次来合欢楼不气跑我是甘心的?

      “我和承瑄分析了我们两人目前的状况。承瑄缺少根基,这点不消说。而我就比较麻烦了。”南君瑶指指自己道:“我活到现在一直都是京城一霸,不服管教推承瑄下水那是必然之事。可是随口吟诗赢了京城里的才子,那可就不应该了。”

      南君瑶似还没吃饱,拿筷子夹了一块东坡肉,嚼着肉说:“跃鲤庄之事出了之后子鱼曾特地提醒我说‘他们喜欢明牌,不喜欢暗棋’。可是子鱼也没确切的告诉我究竟谁是‘他们’。他们可能指的是陛下,也可能是太子,更可能是甄家。而最可能的是,‘他们’指的并不是单独一家而是以上三方。这些人都在暗地里等着我下一步将如何。因为从我被陛下指为燕王伴读以后,无论我怎样行事我都不仅仅是代表文安侯府,更代表燕王如何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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