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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庸名(11) ...

  •   皇帝依然看着承瑄,承瑄发现父亲在看他,眼睛亮起来。可末了,皇帝都没有再与他交谈。

      皇帝闭上眼睛,道:“下去吧,朕会命郑也夫参加这次的春闱。”

      承瑄眼神暗了暗,南君瑶知他如何想但此时决不能差错。手肘轻轻拱了拱宋承瑄,忙拉着他高声谢恩。

      皇帝看着他们两个孩子,一个玉簪别发,身穿浅蓝衣衫、另一个穿着南君家的南鸢白雪袍,满脸挂着不服。皇帝长出一口气,恍然间好似看到了一红一白另两个少年跪在自己面前。

      那是年少时的齐武帝宋凌天与南君康。那时,还没有这样的太平盛世。有一次两人偷着跑出去,误入敌营。后来虽然平安回来了,还是被父帅训斥一顿,并且罚跪。

      是了,那是他们都还年少。他并南君康、柳怀沙以及后来战死的季百里逮到机会就要在营帐中大醉一场。那种场面下总少不了如逸。她那时总作男孩子打扮,混在军中同他们一道饮酒。她是爱酒的且总能将书衡灌醉,灌醉以后还总爱说、爱说……

      皇帝转头注视承瑄,他发现这个孩子眉眼虽像他母亲,但性格并不像。反观幼臣,那首歪诗之下的气魄,倒有几分和如逸相像。

      皇帝严肃起来,忽然道:“文安世子南君瑶,上前听封。”

      “臣在。”

      “即日起,命你伴燕王左右为伴读,绶六品。”

      南君瑶额头触地,身子做成最恭敬的姿态,回答道:“陛下,臣有罪,无力承担如此大任。请陛下另择人选。”

      皇帝陛下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阴沉下去,道:“你说什么?”

      南君瑶抬起头,平静地说:“臣不配做燕王伴读,请陛下另择他人。”

      皇帝本要斥责于南君瑶,对上他平静无波的眼神,方疑心起来。皇帝压下怒火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说出来。”

      南君瑶又磕了一个头,严肃道:“今日上午在马场,定国侯世子甄扬因争球致燕王惊马伤了燕王手臂。出事后,臣找到甄扬要他向燕王道歉,无果而返。臣有罪,不能看护燕王。请陛下恕罪!”

      皇帝忌讳有人冒犯天家威严,最忌的则是甄家的人冒犯天颜。

      “甄扬,可有此事。”皇帝用的不是问句,可知皇帝已然自行下了判断,认定甄扬确这样做了。

      甄扬从桌旁走到陛下面前,却不跪下,只单膝着地抱拳道:“回陛下,马球激烈难免会有受伤之事。臣长在军旅,燕王殿下只是不曾习武的小儿。争抢之中必会有所摩擦。”

      南君瑶冷笑:“如此,你是怪燕王身体孱弱,不堪一击?”

      甄扬眼中含着阴鹫,道:“只是惊了殿下的马,殿下虽有受惊,却没有从马上摔下来。不算受伤。”

      南君瑶回道:“燕王整个右手三指皆有挫伤,右臂亦有扭伤在。照甄世子的说法,此上便算不得伤么?”

      甄扬亦是不肯松口:“想我爹在外征战,有一次为拦住敌军整个右臂皆被乱箭插满,几乎废掉。燕王只是些连皮肉都为伤到的小伤便如此受不住,可算得上北齐男儿?”

      南君瑶道:“你爹是将,自当堪负将军之责,就算乱箭穿心亦要守住城关。燕王殿下毕竟是主,他的手不止用来握兵器,亦需用来掌一方百姓。难道你要将燕王殿下只比作你手下的兵瓜蛋子一般的庸人吗?”

      南君瑶这话说得颇狡猾。一方暗讽甄扬亲爹甄方裕,一方面又狠狠刺中皇帝陛下心中那根好意脆弱不堪君臣有别之弦。

      “你!”

      “够了!”甄扬怒极,本欲反击则被皇帝截断,“甄扬,向燕王道歉。”

      “陛下!”甄扬还是不肯。

      皇帝脸色愈加不好,道:“朕,命你向燕王道歉!”

      甄扬手握成拳,不住颤抖。南君瑶冷眼看着,只希望甄扬一个把持不住,暴起惹出什么动静,然后直接被皇帝拿下。

      但主位御座上的甄皇后自然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也沉下声音对甄扬道:“阿扬,今日是太子生辰,你父亲尚在远地,你切不可胡闹。”

      这话,算是最后的提醒了。

      甄扬红着眼睛,攥着拳头双膝跪地,向燕王磕头赔罪道:“臣无意冒犯燕王殿下,若有错处……请、请燕王殿下恕臣无罪。”

      甄扬这话说得实在不想道歉。但此间能让甄扬给燕王承瑄磕头,已经算是做到极致了。

      “恕你无罪。”燕王眼中亦有快感,他说话尚有生硬,但理智还在:“世子说得不错,确是本王身体太过单薄,得世子提醒本王日后定勤加锻炼,待下次马球会再与陛下一争高下。”

      甄扬咬牙:“……是。”

      大仇得报,南君瑶终于肯受伴读之职。他故意磕头后,大声谢恩。激得身边的甄扬更加怒目相对,却毫无办法。

      皇帝实在不想在嫡长子的生辰宴上看真假继续作恶。何况有皇后拦着,皇帝陛下确也做不得什么。待这一切尘埃落定,便让三个人回到位上。这一页才算揭过去。

      殿中又恢复了热闹。歌舞重新占领了朝阳宫中最显赫的位置。

      南君瑶在一片窃窃私语中回到原来的位置,耳畔只能听见嗡嗡的乱响,连商铳说了什么都听不大清。

      他随意应付着商铳,正阳酿的滋味重新翻上来。明明只喝了一口,竟然也能醉人,真是厉害的酒。

      南君瑶全身热乎乎的,手心里却全是汗:“雀儿,有些醉了,扶我到外面吹吹风。”

      倪雀儿从后面扶住南君瑶往外走,手臂碰到南君瑶的背不由担心的说:“爷,您背上都湿了!”

      南君瑶自从回到位上就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倪雀儿一说才发觉原是皇上问话时冷汗弥漫了整个后背,把衣衫都浸湿了。

      “无事,一会儿便干了。”南君瑶摆摆手,任由倪雀儿扶着走到殿外,歇在凉亭中。

      南君瑶满手满心都是汗。偶一吹风便有些觉得冷。殿内仍然歌舞萧笙不断,听着悠扬的乐声南君瑶终于扯出了自白日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唔。”他用手揉揉自己的脸,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倪雀儿说:“希望以后的路能走的顺一些。演戏——还是在终极大佬面前演,真他妈的太累了!”

      或许这场戏演下来实在卖力。南君瑶喝了许多酒竟然都没有醉过去,反而越来越精神。他甚至还在宫宴时递了一道眼风给燕王承瑄。而承瑄皱着眉看他,似乎很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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