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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庸名(10) ...

  •   众座等着看热闹的听他此言都是一怔。连甄皇后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噗……”商铳率先反应过来,一口气没憋住笑出了声。

      南君瑶睨他一眼,喝口正阳酿,脸上飘着红晕。声音徒然凌厉:

      美酒陈,有幽香。公子把盏将歌唱。
      不知繁华在梦里,先妒公子与杜康。
      得你等青眼有睐,反污这正阳佳酿!

      说完,南君瑶反手一泼。竟将只饮了一口的正阳酿悉数泼在地上!

      南君瑶不管他人惊呼,捧着空掉的酒盏又向前走出一步,和甄扬对视毫不畏惧,甚至有点嬉皮笑脸: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
      玉帝提鞋不配,娥眉研墨可商。
      下笔一字千金,真假不打商量。
      富贵于我如浮云,何惜一盏正阳?

      南君瑶惊言出口,挑起嘴角指着空碗,边读边见甄扬的拳头一寸寸跟着缩紧。心中不禁大乐。

      他悄悄抬眼望向御台,竟分不清皇帝脸上是何情绪。殿内静默一片,正阳酿的醇香飘得忽远忽近,似乎是要把所有人都熏醉。众座的不消远看,只看离的近几位的脸色统统是茄子色的便知南君瑶一番话说得有多么惊世骇俗。

      南君瑶面上不敢露出破绽,心下却是满地打着滚拍着地板大笑。如有可能,他真的想吟一首诗了:酱紫是群臣的脸色,沉默是今晚的东宫……

      “哈哈哈哈!”南君瑶循声望去,发出笑声的不是别人竟然就是皇帝陛下。尽管皇帝眼中并没笑意,但至少脸上还是十分开心的。他伸出一只手指着南君瑶,骂道:“猴崽子真是胆儿肥了,什么话都敢说!”

      南君瑶面露惶恐,跪在地上。假意瑟缩,声音则镇定无比道:“陛下恕罪!”

      “罢了罢了,朕只是随意一说,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赶快起来。”

      甄皇后见皇帝并未发怒,虽然面上不太好看,但仍捂着嘴配合陛下笑道:“陛下,这等歪诗便只有南君家的人才能做得出呢。您瞧瞧幼臣像不像书衡年轻时的样子?”

      “很是!连这颓乏的神态都一模一样!”皇帝脸上总算生动起来,对南君瑶道:“幼臣,你不要看现在你爹管你甚严一副老古板的样子,当年他比你还要淘气!”

      诶?

      这次南君瑶是真的惊讶。

      “臣不敢与父亲相比较。”南君瑶实在没话往下接,只好顺水打起同情牌:“父亲是和陛下战火里闯过来的,臣常年锦衣玉食,冷些热些都叫苦不迭。如今作了歪诗冒犯陛下,还不知父亲听说后会不会杀下山来打我一顿呢。”

      “所以便觉得‘诗书不如婊子’,亏得你敢说。”南君瑶这话说得极有趣,皇帝看着座下一片年轻的面孔也不禁回想起从前。他叹道:“你是比不得你父亲,朕与书衡在你这等年纪已经领兵在外了。”

      “是。”

      皇帝从回忆中拔出来,面色慈爱的看着南君瑶道:“此次便算你侥幸过关,说吧想要什么赏?”

      南君瑶面露喜色,刚一张口却又不说了。他悄悄瞟了眼燕王承瑄,眼里闪着不甘心,却还是复跪下说:“臣想讨个恩典,请陛下准许郑也夫参加今年的春闱考试。”

      这已是今晚宴上南君瑶第二次瞟向宋承瑄了,皇帝如此精明怎能不知?皇帝眯眼不动声色问:“郑也夫?”

      “是。”南君瑶亦不动声色,只是面上不大好看,“就是因为与臣打赌结果赌输的那名仕子。臣本来就是玩笑的,并不是真的想耽误他的前程。可他性子实在太傲,所以想请陛下降旨让他来考试。”

      皇帝恍然而悟,将南君瑶的话反复转了一来回,笑说:“哪里是人家太桀骜,分明是你不肯认输。如今却要朕做你的顺水人情,是不是?”

      南君瑶又瞟了一眼宋承瑄,扭捏道:“臣也是没办法,牛都吹出去了,总不能自己收回来吧。”

      皇帝看他别扭的神色,觉得不对。又问:“哦?既然幼臣不愿意那便算了,真便赏你写别的,如何?”

      南君瑶着急:“啊?那不行……”

      皇帝皱眉:“嗯?”

      南君瑶小声说:“不行就是不行……”

      “幼臣,怎么回事?”

      南君瑶这次再不敢瞟宋承瑄了,只心虚道:“没有……”

      皇帝板起脸:“到底怎么回事?”

      南君瑶垂眼不说话,摸摸承受了一会儿皇帝陛下能够压死人的气势压迫。等到腿确实软了,才扬起血红的眼睛,愤怒的指着坐在御台一角的承瑄道:“是承瑄!陛下是承瑄叫臣这样说的!”

      皇帝早已料到此事该与承瑄有关,便说:“说出来。”

      南君瑶一副小人得志的脸孔,告状道:“跃鲤饭庄事情出了以后,本来就没有燕王殿下什么事儿。结果燕王巴巴的送口信到侯府,说我实在不该这么做。说什么郑也夫也不容易,寒窗苦读是在辛苦,我不应该因为一时兴起就坏人前程!”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都集中到燕王身上。

      皇帝听了这话,脸上的面色有些缓和,但口上还是很严厉:“承瑄,怎么回事?”

      承瑄今日穿了一身浅蓝衣衫,为显郑重领口与袖口都以金线绣了花样。他站起来,走到南君瑶身边泠泠跪下,磕了一个头道:“文安世子所说皆是实话,却是儿臣劝世子这般做的。请父皇恕罪。”

      南君瑶略带愤怒的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宋承瑄。承瑄的眉目依旧淡淡,但仔细看下来却还是能发现承瑄的眉角在微微的颤抖。

      哈,原来他和我一样紧张呀。

      御台上端坐的皇帝陛下眸中看不出情绪。他问承瑄:“为什么这么做?”

      承瑄仰起脸,望着坐在御座上离自己十分遥远的父亲,一字一顿道:“郑也夫虽然有些自视甚高,却也是国之栋梁。儿儿臣实在不忍心他因为世子一时玩笑而错过报国立业的机会。我虽不及世子金贵非凡,但世子是我的伴读,儿臣便觉得有义务将我的想法告诉世子。告诉世子天下读书人是北齐未来的栋梁,不可轻易破毁。”

      “你是朕的儿子,是皇子。不必自怨自艾。”皇帝歪歪脑袋,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孩子,语气很轻:“你做的很对。”

      南君瑶小声嘀咕:“现在我还不是你的伴读呢……”

      南君瑶话说了一半,就被皇帝的一个眼神逼了回去。皇帝对承瑄说:“以后有事吩咐幼臣,不必去文安侯府,叫幼臣去你的燕王府便可。”

      “是。”承瑄颔首,接着道:“那郑也夫……”

      皇帝说:“幼臣,承瑄来京不久,各个方面都不熟悉。你要多辅佐他才是。朕知道你们这些王公世家的孩子心里做怎么样念想,可念想归念想你要永远记住承瑄是皇子,是尊贵于你们的燕王。知道了吗?”

      南君瑶磕一个头,郑重道:“幼臣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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