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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庸名(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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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炷香燃尽,南君瑶比太子一方落后两分,但两方始终死咬拉不开什么差距。
“又进了!”南君瑶抹一抹额间晶莹的汗,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欢。
太子没什么异色,是很久未尽兴的样子。商铳脸上则黑黢黢一片,他没想到竟被南君瑶一方咬的这样紧。开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君瑶身上,结果却让默不作声燕王承瑄得了便宜。一路进球不说,他和南君瑶的配合实在无懈可击,太子一方竟然没法守住。
“甄公子,这边!”商铳嘴里的甄姓公子是镇南将军定国侯甄方裕的长子甄扬。甄家和商家虽同为武将出身的侯爵,但甄家从前是战时佣兵自重、划地为王的一家。只是后来迫于形势才归降北齐朝廷。他家因为手上有一支训练有素、在倾国之战中履立奇功的甄家军,所以速来不将商家之类武臣的放在眼中。既然武将都无法入甄家的眼,就更不要提南君这等文臣之家了。
甄扬根本不理商铳要去围堵南君瑶的喊声,拍马朝承瑄而去。
此时承瑄正得球向前,见高大的甄扬朝他行来,承瑄自知能力有限也不想同他硬碰。他本想传球给南君瑶,却发现此时南君瑶已被商铳死死守住。剩下三人也都有太子一方的人盯防。
除却太子与甄扬已经成年,场上的都是未束发成年的半大孩子。承瑄平时话不多,打起球来,终还是有些男孩子的不服输。他见无人可以传球,便打算拼上一拼,准备一个人带球向前。此时甄扬已经笼罩上来,承瑄见实在绕不过,只好放弃先前的念头,退而求其次准备先打马向后,稍作撤退再想办法传球给南君瑶。
正勒缰绳准备向后时,马突然不受控制,长嘶一声突然高抬后腿猛蹬起来。
“宋承瑄!”南君瑶被商铳挡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甄扬用球杆狠打在承瑄的马腿上。
商铳回头,只见承瑄所骑的黑马已然受惊,在原地不住的前后蹬踢。承瑄坐在马上,左右拉拽缰绳不住,眼看就要被颠下马来。
南君瑶再不管比赛,打马上前。商铳见马如此狂躁,只如果承瑄被颠下马,踏断几根肋骨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人命攸关,他也跟上南君瑶朝承瑄奔去。
场上一片混乱,已无人再管马赛。商铳对马极熟,却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制住马儿。其间承瑄在马上死缠着缰绳,最后虽没有掉下来但手上却被勒出了几道血痕。
“三弟,你可有事?”惊马时,没人管燕王如何。反是太子被朝阳宫卫紧紧围护起来,见风波已平,护卫散开。宋祈琛才姗姗来迟。
承瑄已下马来,咬着下唇似在隐痛:“只受了些惊吓,谢大哥关心。”
宋祈琛一派关心兄弟的紧张样子,皱眉看向承瑄的手,说:“你受伤了,来人叫太医来!”
太子将承瑄领到偏殿包扎伤口。一直冷眼旁观的甄扬,见马没有踏死承瑄,鼻中哼出一声,道:“腌臜杂种。”
南君瑶本欲跟着太子与承瑄一同去偏殿。听到此话,不由中气暴涨,朝甄扬便去。商铳跟在他身旁,见势不好忙拦住他。递过一个眼神,告诉他千万不要冲动。
甄扬见南君瑶这般,竟也不怕,双手环胸睥睨而视道:“陛下还没下旨定你是承瑄的伴读就急着护主?你倒比那些看家护院的畜生还掏心掏肺。”
南君瑶来到这世界上第一次见到不怕自己的人。不觉一个上头,猛力推开商铳。挥手一拳打在甄扬脸上,骂道:“甄家没教的教养,我南君瑶现在教给你。今天燕王无事便罢,他若有事,今日我就算大闹皇宫也要告到陛下面前,告你一个以下犯上”
南君瑶出手已用了全身的力气,打在甄扬脸上,却只出了些红印。甄扬满不在乎的啐出一口痰道:“你只一肚子臭墨水也想教训我?别以为没人动的了你。今这一下我记住了,来日方长。”
说罢,伸出一根小指朝南君瑶比了比,掉头便走。
“你!”
“阿瑶,别在惹事。这是朝阳宫!”商铳见南君瑶仍要与甄扬干仗。用尽力气按住他。
“滚开!”南君瑶双眼赤红,“甄扬也知道这是朝阳宫,他那一下明显是故意的,当时若不是你我上前及时承瑄可能就摔死了!商叔让你到底是哪头的?你怕甄家怕甄扬吗?”
说起来商铳虽然不怕甄扬,但甄家确实一直压着商家。所以商铳最不喜欢别人这样说他,但如今情况可不同宫外。商铳一急,连实话都吐出来了:“皇后是甄扬的亲姐姐,他是太子爷的小舅舅、是甄侯世子!天下人除了陛下都怕甄家!甄家有三万甄家军,就算陛下也得让甄侯三分,我们有什么!”
南君瑶听到这话总算冷静下来:“我道是什么东西,原不过是个皇亲国戚。如此,别走了柳家的老路才好!”
说罢,南君瑶不再闹,甩脱商铳,朝偏殿方向看承瑄去了。
按照南君瑶与燕王承瑄事前的谋划,太子生日宴上他们是要做些什么引这位好勇斗狠的甄扬出手的。但两人计划中的事应该发生在陛下面前,并不是在马场之上。
南君瑶虽然不曾见过这位定国侯世子,但从承瑄的描述上南君瑶已经基本听出这位世子爷不同于自己的小打小闹,是会动真刀真枪的家伙。而今天南君瑶也是真生气了。
他来到北齐已经两个月有余,除了今天的甄扬,从没有人敢忤逆他。今天这一拳,一部分是替承瑄打的不假,更大的成分是南君瑶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他无法理解甄扬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对一个毫不受宠且毫无威胁的皇子动杀手,他更无法理解的是,平时最是嚣张的商铳竟然也拦着他警告他不许轻举妄动!
这什么情况?就算甄家真的一手遮天,天下毕竟还是姓宋的。难道陛下真的毫不在意自己的亲生骨肉吗?如若真的不在乎,当初为什么又单独惩罚了将燕王推下水的南君瑶呢?
南君瑶越想越乱,胸中怒气也越来越重。他一拳砸在树上,腰粗的大树丝毫未动,南君瑶的手却被粗糙的树皮划出了几道口子。
面对这棵撼不动的大树,承瑄那张淡然的脸一点点浮现在南君瑶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