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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庸名(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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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后,太子生辰。
红顶小轿停在皇宫门口。有兵甲之声簌簌传来。轿内的南君瑶本在闭目凝神,听到这声音不觉睁开眼睛。轿上小窗也遮着红色的帘布,喜气极了。阳光透过红帘照在南君瑶脸上,盈盈黑眸中映了一片亮晶晶的红。
轿子复起高抬。兵甲让开,分列两阵。有整齐的声音铿锵宣道:“文安侯世子南君瑶奉旨入宫!”
轿中的南君瑶叹一口气,他也不知为什么要叹。总之,这是他来到北齐以后第一次入宫。
下轿时,已到了太子东宫。打帘下轿时,南君瑶已注意到朝阳宫外的小广场上停了许多颜色不一的轿子。正拔出自己腰间的宝剑递给旁人观赏的是商铳。他的轿子和南君瑶一样是红色的。红色是侯爵世家的颜色,只有他们三家可用。一脸淡然微笑,轻打折扇的汲川弘的轿子则是藏蓝的。藏蓝是朝臣的颜色。
他俩分别同人聊的热闹,南君瑶一时不知应往哪一个去,便先装作不经意的扫了扫众人。散在朝阳宫小广场上的人三五成群,不下二十几个。他看见停在一旁的轿子多是世家和朝臣子弟,其中并没有燕王承瑄的影子没惊讶也没意外。
他大概已经进宫正陪着太子他们聊天呢吧?
“阿瑶,你来啦!”终归商铳眼尖,一眼看见白衣黑带的南君瑶。
他这一喊,三五成堆的世家子弟都张眼朝南君瑶看来。跃鲤饭庄之事已过去一月有余,这一月里作为主角之一的南君瑶足不出府,但却十分不安分。
他见日日有人堆在文安侯府门口向他求诗,便命人将《将进酒》抄了百份,见人就发。那些本来慕其诗名想要拜会他的人见她如此嚣张,也都泛起恶心。此招用了不到三天,文安侯府门前就变得一派清净。
“来啦!”南君瑶早已习惯了旁人对他的注目礼,丝毫不在意的大摇大摆的走到商铳身边,颇为得意。
商铳一边的世家子弟连番起哄,汲川弘一边则多为清流子弟,他们虽也好奇南君瑶,但面上多有不屑。
商铳打量他一阵,目光锁住南郡瑶白袍上的红目南鸢,挑衅道:“一会儿要打马球,你却偏穿一身白衣?小心我将你挑落马下,让你这身衣服变成泥色!”
围在二人周围的世家子弟又一阵哄笑,南君瑶扬扬下巴,道:“这是我家的配色和族徽,进宫我当然要穿——一会儿的短打也会是这颜色。不过走着瞧,到时候谁把谁挑下马还不一定呢!”
今日是太子生辰,帝京中有些官职的公子哥们都被太子请到了太子东宫,一则是借生日同乐,二则是今日太子宫中将有两件事定音。众位公子无论为了前程还是热闹,都要来亲眼见证才是。
第一件是太子爷定亲。第二件,则是为众皇子选伴读。
往年太子生日,例行项目总有马球。今年也不例外。商铳年纪虽小,却从小跟随父亲哥哥们玩在军中。马球之类的自然难不倒他。
两人互抖骚话时,朝阳宫门打开来。太子身旁的大太监也穿的很喜庆,恭请各位小公子移步马场,君臣同乐。
南君瑶、商铳几人将衣衫换作短打、牵着马匹来到马场。就见太子爷牵着一匹骏马,着团龙的金色小铠站在马场中。他身后站着衣衫浅蓝的燕王承瑄。
“太子殿下千岁!燕王殿下万安!”众人问安行礼。
“平身吧,既然来了马场大家便不必考虑尊卑,今日只图痛快!”
众人称是,但心里却明白:毕竟陪太子爷打球和陪太子读书是一个道理,哪有不让的?
南君瑶垂手极乖的站在一旁,余光打量微微朝太子看去。宋祈琛眉目不可谓不端正,只是面上书卷气颇浓,没有一点英武的帝王样貌。相比之下他身后的燕王承瑄不显山不漏水,眉间却有一丝聪慧的凌厉。
这样想着,他跟随众人牵着马走向中间。太子一边,是商铳,并三个魁梧的小子。南君瑶则立在燕王身边,身侧是汲川弘,以及两个一看就是打酱油的少年。
虽然南君瑶也不太想拼劲全力打,毕竟他还想留些力气应付晚上的事情。但看到自己这边参差比起的队伍。还是忍不住吐槽:“我说子鱼,你会打马球吗?”
汲川弘拉拉不合身的衣服,苦笑说:“我这身衣服都是前两天现赶制的,你说呢?”
南君瑶不禁翻着白眼,在心里喊:“老天爷你怎么每次都给我配猪队友?然而又不能提前认输。这下好了,都不用装做拼尽全力而赢不了太子,根本就是没机会赢!”
“瞧,幼臣已经等不及了,已与子鱼说起小话儿呢。咱们开始吧,再不开始怕是幼臣他们要商量出什么奇策赢了咱们也未可知!”
南君瑶腹诽被打断,见说话的是太子,忙说:“太子爷,哪里是臣忍不住了,我是看叔让摩拳擦掌的猴急模样觉得好笑,说给子鱼听呢!”
宋祈琛跨上马,笑道:“你这小子,几天不见就馊主意一大堆。来吧,今儿不用让着,赢了朝阳宫另有赏赐!”
场上众儿郎皆跨上马,场下围看的子弟们自觉分成两拨,齐声叫好。南君瑶“哎哎”两声也跨上马,他用球杆戳着地,看着瘦长的汲川弘并俩打酱油的小孩心下继续腹诽:赢什么赢,我们这一队除了我以外有一个能打的吗?能赢就怪了!
正说着,球赛已开。商铳第一个得球,单手拉住缰绳就朝南君瑶这边冲来。
“守住他!守住他!”南君瑶一夹马腹,横过球杆奔袭而去。可离商叔让最近的紫衣小哥哪里拦得住气势汹汹的商三少爷?见他冲来,没做什么防守,紫衣小哥先打马掉头,兀自逃了。
“呸!”追过来的南君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里着急,但并不熟识这紫衣少年,一句废物含在嘴里,终归没有骂出。
横马挡在商铳面前,扬手挥杆就去抢球。
“嘿嘿幼臣,你还太嫩哩!”商铳勒住缰绳,反手一击将马球打到远处,接球的人正是太子。
太子所处的位置正是南君瑶这边的空当,接球后势如破竹,将球打进球门。
场下一片叫好。南君瑶才不理商铳故意朝他扮的鬼脸,打马回身,接球前跑。商铳回防,太子与另一紫衣公子从两侧夹击赶上。南君瑶左右回看。突然勒住缰绳,击球打远。小球从马蹄间穿过,正被承瑄接住。
只见他拿着球直取太子一方球门,商铳当仁不让举杆上前,承瑄神色漠漠,手下微动,小球滑过商铳马下,竟打进了球门。
“好!”南君瑶举起球杆,大声叫好。
场上局势,一时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