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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纨绔(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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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狮子大张口了。等文安侯府到我手里时,还能不能保得住侯爵世代传承都是未知。又怎保得住你燕王一脉世代昌盛呢?”南君瑶依旧笑,“燕王殿下,你没说实话。”
可燕王还是说:“我就是如此想的。你若不信,也就罢了。”
“别呀,我们以后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以后你便是主,但我也不能当个瞎子臣。你得和我说实话,我才能帮你。我帮了你,你就该信我。”
燕王不说话,南君瑶从他的沉默里看出了他的犹豫。便宽慰他道:“你放心吧,我文安侯府除了不能陪你造///反,小到偷//鸡///摸//狗、调///戏姑娘,大到征战四方、朝堂立足都能多少派上用场。这下你放心了吗?”
“……”
南君瑶一激灵:“宋承瑄,你莫不是真的要造/////反吧?”
承瑄急忙摇摇头,张口又只吐出了几个字:“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南君瑶说:“还不是因为你那个皇帝爹,他把我分给你了我能怎么办,难道以后天天跟你对着干啊?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你没有说实话。我不明白,既然燕王府不能帮你,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承瑄反问:“其实就算你被迫和我成为一///党,你也可以不理我的。”
气氛略有尴尬。原来两人都没有说实话,并且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知道对方没有说实话。
南君瑶觉得有些无话可说,捧起茶碗小口小口的啜茶。燕王爷无话可说,端起茶碗也静默饮茶。
“那还是我先说吧。”南君瑶终于还是把茶喝干了,他说:“其实我和我爹想得差不多。我们家没有兵权,家里又只有我一个儿子。文安侯府已经是出望族外贵无可贵的侯爵,也便够了。当年柳家就是因为在朝中一党独大才招来了诛灭之灾。我爹老了,我没有也不想有没有翻云覆雨的能力。我只想富贵一生,然后让我的儿子和孙子也继续富贵。陛下没有将我指派给太子或是二殿下也是这个意思。我很喜欢陛下的意思。”
承瑄听了道:“你为什么认为我就不会争呢?”
南君瑶没想过承瑄会说这样的话,他放低声音问:“你想争什么?皇位吗?”
承瑄摇摇头,道:“我想争的是父皇的宠爱。”
“什么?”
“你该听说过,关于、关于我母亲的事情。”承瑄挣扎了一下,才说出母亲两个字,“从我出生起,我整个人生都笼罩在母亲的影子下。我得不到父皇的宠爱,只能从小在燕城寄养。我被人斥为不祥,因为我出生时,父皇赐死了母亲。”
南君瑶有些意外的看着承瑄。他不是没想过承瑄母亲的事会给燕王及其整个人生留下怎样的阴影。但南君瑶万万想不到的是,承瑄在讲述这段话时脸上淡漠的表情。他语气平淡,面上一丝波澜。就好像在讲述一件旁的什么阿猫阿狗一样。
“我迁回京城居住多半是因为父皇疑我。可我得知我能回到帝京时是真的高兴。”承瑄低下头说:“回京已经一年,我只在宫中家宴时见过几次父皇,我很想变得和哥哥们一样受到父皇的重视,坐在他身边。”
南君瑶心下的震惊一闪而过。他也分不清承瑄这番话是真心还是虚言。承瑄的语气太平淡,南君瑶甚至不能在这段话中找到承瑄对父亲一丝一毫的眷恋。尽管这些话听起来,只是一个孩子渴求受到父亲关注的肺腑之言。
南君瑶仔细打量起燕王承瑄。浅色衫袍,淡目薄唇都是寡淡样貌。南君瑶想,承瑄若不是发自肺腑的对他剖白,那便是太有城府了。这等城府与这等寡淡,不造反做帝王,简直是暴殄天物。
南君瑶猛力摇摇脑袋,晃掉脑中这层乱想。推开桌上的茶碗,趴过去对着承瑄认真道:“我很理解你这种渴望父爱的心情,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陛下不只是父亲,他身上的帝王光环压过了一切所有。得到陛下垂怜,就意味着得到权力啊。”
燕王点点头:“想过。得到父皇的宠爱,和哥哥们一样,就没人会欺负我了。”
南君瑶觉得承瑄说话有趣,便逗他:“你想欺负别人吗?”
燕王继续认真:“想欺负欺负过我的人。”
“那我也欺负过你呀,你要欺负回来不?”
燕王瞥了他一眼,一字一顿:“要的。”
南君瑶捂住脸,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对话失败的感觉。
承瑄见南君瑶半晌不说话,便问:“你愿意帮我吗?”
南君瑶放下捂在脸上的手,说:“你现在太弱了,手上没有钱、朝中没有人。你想争宠基本上跟争皇位一样难。我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我想试试。”承瑄说。
南君瑶塞了一脑子乱七八糟,于是愣愣道:“那好吧,你愿意咱们就试试咯……不对!”
南君瑶突然转过弯,懊恼的想怎么就被燕王牵着鼻子走了呢?
南君瑶犯浑道:“我不帮你!你刚才说也要欺负我!我干嘛帮一个要欺负自己的人?”
承瑄低头想了想,说:“刚刚确实是我失言。我道歉。”
喂!你也太能屈能伸了吧!南君瑶在一旁抓耳挠腮无力吐槽。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的尴尬。
过了一会儿又是南君瑶先开口,他伸手向承瑄道:“我要近期眼可触到、手能摸到的。”
燕王摇头:“文安侯府贵重无两,现在无须我给你什么。”
“那你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啊!”就算表个态、立个誓言也比实话实说强吧。
燕王说:“未来一年内,如果你能帮我争到父皇的些许怜爱。我就可以让父皇的注意力转移到甄家身上。”
南君瑶一脸懵逼:甄家?谁?
燕王解释道:“定国候甄方裕是除了商家外掌握兵权的世家。甄家势大,甄候治理边疆的策略上颇有建树。无论是当年的倾国之战,还是后来铲除柳家,甄方裕和甄家都功不可没。甄侯常年在边关三五年才回来一次,京中大小事务现在已经开始由长子甄扬看顾。甄扬大我们几岁,做太子侍读已有两年。甄扬有勇,但很难说是有谋。他处理事务上下手颇狠,朝中对甄家与甄扬的行径颇有龃龉。”
南君瑶恍然觉悟:“你是想给甄家下绊子,让陛下先动甄家么?”
燕王点点头,南君瑶却说:“我不会帮你铲掉甄家。”
燕王未料到南君瑶会如此说。藏在长袖中手不由握紧了。
南君瑶说:“甄家再有权,也还是陛下的臣子。有兵权又怎样?陛下如果有心动他们,费尽力气也会将他们铲除干净,何须你我动手?三年、五年,若是陛下忍不得了,就会动手。而这样长的时间够你承瑄一步步承宠。但甄家若快速倒了,我们家就是陛下眼中最疼的那颗针眼了。”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范蠡去官时语,曾是历史系高材生的南君瑶怎会不知?
燕王闭上眼睛,知道自己手上仅有的筹码已不能诱动眼前的文安侯世子。
“但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南君瑶说时,燕王重新睁开眼睛。
南君瑶站起来,一边踱步一边思量道:“庙堂之事,重在势均力敌。除却陛下,哪一家独大都会招来攻歼。我不会帮你斗倒甄家,分散注意力、让甄家变成比我南君家更大的活靶子嘛,做做倒无所谓咯。”
燕王藏在袖子里的手放开。他目光追寻着南君瑶,听到他这样说:“别的先不管,一月以后的太子生日该好好计划一下才是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