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录》歌兮梦觉几春秋

112、残局（3）

　　南君瑶嘴上玩命夸青辞贬燕王，但他还是得抓紧时间和燕王取得联系。

　　除了他爹，太子还盼着南君瑶能联合燕王一同扳倒甄家呢！

　　南君瑶在侯府辗转反侧的躺了三天，终于在第四天借着午饭散步的由头往燕王府去。

　　去的路上，果不其然又遇上那兜售香囊的小贩。

　　“给爷请安！”张小哥看见来人是南君瑶，眼睛先是一亮然后赶紧狗腿的跑到南君瑶面前问安。

　　上次南君瑶和季明歌巷中开打，误砸了张小哥的摊子。后来南君瑶拿季明歌的钱赔他摊子的时候，张小哥才知道眼前的富贵公子便是京城第一小霸王南君瑶。听完这名号张小哥腿都吓软了，哪里敢要南君瑶的钱。最后，还是南君瑶硬塞给他他才战战兢兢的收下。

　　南君瑶点头，语气轻松的和张小哥唠家常：“最近生意如何？你母亲可还好？”

　　“都好着呢！我娘吃了世子爷送来的补药身体比从前还棒，多谢爷关心！”张小哥同南君瑶混熟了以后改平日的恐惧为尊敬。他觉得文安候世子是个挺好说话的人，并不像平时坊间传的那么不讲理。

　　“那便好。”南君瑶又问，“如何，这几天沈家少爷可出来逛过？”

　　张小哥如实回答：“听说沈家少爷前些天已从牢里放出来，这两天都没在街上露面。稀奇的是，城卫所一毛不拔的李保李大人竟然亲自坐着轿子去了沈府好几回，但回回都给沈家人拦在府外。想当年，沈少爷进城卫所的事，还是沈家大老爷巴结李大人得来的便宜。如今也不知怎么的，竟然两头掉了个儿。”

　　南君瑶摸着下巴，表扬道：“很好，继续给我盯着沈荃和李保的动向。有什么难处理的，就去灰院去找老魏。”

　　张小哥拍着胸脯嘿嘿笑道：“爷放心，我办事儿妥帖着呢！”

　　南君瑶听完最近沈荃和城卫所主事大人的近况后，伸手朝张小哥要东西：“我让你给我准备的帝京堪舆图，可准备好了？”

　　“爷要的细致，所以便让绘图师傅将那些小街小巷也标识出来，所以晚了三天。”张小哥绕道摊子后面，摸出两张系着红、蓝两种颜色细绳的纸卷，交到南君瑶手上，“红的详尽、细的粗拙。请爷过目。”

　　南君瑶不好在街上抖开细细察看，他将其中系着红绳的图塞进袖中说：“回去我再看，要修改我会再来找你。”

　　“得令，我在这儿等着爷！”

　　南君瑶手里握着蓝绳堪舆图来到燕王府门口。他没急着敲门，而是在门口盯着燕王府黑底金字的牌匾站了一时半刻后，才迈上石阶。

　　狮子门环还未摸到，门竟然自己开了。

　　白胡子管家的脸孔渐渐清晰，他面上带着一缕愁容但精神还好：“世子爷，您终于来了。”

　　南君瑶有些诧异：“这话怎么说？我明明早就来过。”

　　管家没有回答南君瑶的问题，只是道：“我家王爷在凌云堂准备了上好的茶水，请您往正堂走吧。”

　　南君瑶不作他想便跨过门槛，他双脚刚一站定，身后的王府大门忽然合拢。南君瑶眉心一跳，只觉煞气扑面而来。

　　南君瑶亮着眼睛，问老管家：“管家公，这是你家王爷的意思？”

　　白胡子管家到底是从燕城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却饱有一股天然的野性。

　　管家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声音颤抖着说：“王爷听闻您因城郊一战而武功大增，如今就想测一测您的功夫。世子爷，您放心。王爷说一切点到为止，王府上下绝对不敢伤您丝毫。”

　　南君瑶缚手冷笑：“宋承瑄凭什么测我。”

　　南君瑶转身欲走，老管家背靠大门，太阳穴如鼓点般波动跳跃：“世子爷，您若想走出燕王府，需得将奴才打倒才行。”

　　南君瑶握紧手中堪舆图，漫不经心的说：“就凭你？”

　　老管家颤着嘴唇，轻声说：“承让。”

　　南君瑶眯眼瞬间，脚下劲风忽起。不等管家反应，南君瑶左脚迈出半步，已然闪过抵在门上的白胡子管家，直接朝王府围墙上越去。

　　白胡子管家未想到南君瑶如此迅速，待有所反应时南君瑶已经腾上半空一个身位。管家大吼一声，颌下的羊角胡倒立，飞身扑向南君瑶。

　　南君瑶眼睛已经可以透过院墙顶端看到外面。几欲再往上跳时，他右脚脚踝被人抓住。老管家铁钳一般坚硬而炙热的手无比有力，南君瑶如何都挣扎不开，最终被他拽着脚踝拖回王府院中。

　　管家如狮般大吼一声，挥动着有力的手臂将南君瑶整个人甩向一颗腰粗的槐树。

　　南君瑶见势不好，只得全身运起澄怀绝学。长风呼啸，南君瑶在空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急停，双脚踩上大树，又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才重新落回地上。

　　“管家公真是深藏不露！”南君瑶眼中精光爆射，见面前一身藏蓝旧衣的管家整个右臂青筋暴起，比正常人的手臂要粗上三圈。难怪能见他一个大活人从空中拽下，直接甩回院中。

　　老管家脸上沟壑纵横，仍然是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他见南君瑶面容不善，马上缩着脖子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得了王爷命令，要留世子爷在府中罢了。”

　　劲风呼啸的声音比刚才更大更唳。只见南君瑶蹲在地上，周身旋风忽起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他嘴角翘起，手里握着一枚小石子不断上下抛接。

　　南君瑶对老管家道：“别给我装大尾巴狼。我先收拾了你，再去收拾宋承瑄！”

　　说完，南君瑶手上的小石子被他勘猛一掷，直朝老管家面上飞去。那石子飞的又快又急，乘着风的后劲，裹着如刀刃一般尖利的气息朝管家扑来。

　　管家不敢硬接，观察好弹道后，恭顺的向后撤步，让出石子飞去的方向企图躲过南君瑶的攻击。

　　这微不足道的撤步里带着的是与恭敬相反的轻视。老管家早料定这枚石子裹挟的力道虽足，但其速度太快，只要躲过弹道便能轻松闪过。

　　天下招数唯快不破，但这快里，必须有变幻才能让人眼花缭乱无暇顾及。单凭一枚飞快投掷来的石子，又怎能制住面前这位战斗经验丰富的老者？

　　“上当了。”南君瑶见其撤步，嘴角翘得更高。

　　管家瞟见南君瑶的表情，还来不及惊讶便听耳处有风鸣之声。转头朝风鸣处看去，只见原本沿着投掷方向飞去的石子，如刚才在空中猛然停住的南君瑶一般，忽然改变了方向来了一个九十度大转弯，直接弹射到老管家的太阳穴上。

　　石子只有豌豆大小，可在风力加持之下这枚小石子就变成了强中的子弹，可以轻易穿常人太阳穴而过，直接将人击杀！

　　老管家毕竟不是常人。他见小石子速度如此之快，自己已经躲不过去。于是索性不再挪动身子而是猛挥右臂。右臂在挥舞中又膨大了一圈，袒露的右臂上布满青筋，皮肤已然绷到极限，呈现出道道撕裂的细纹。

　　管家张开右手，粗糙的手心之中的厚重茧子如同盔甲般包裹住整个手掌。他退后几步，伸直手臂直接朝飞来的石子横起手掌。

　　原来他是想用自己强健如铁的手拦住这枚如子弹般的石子。

　　呼——噗！

　　弹道再次改变，石子未朝管家掌心飞去但也只是微调着朝无名指指尖弹出。管家一惊，来不及做出调整小石子已经裹着风刃削去了无名指的指尖。

　　“……”老管家耷拉着羊角胡，捂着断掉的无名指指节跪在地上，疼得无法出声。

　　南君瑶则站起来，再不看管家一眼，对着一个盛满清水的大瓷缸喊道：“少在老子面前装□□，去把宋承瑄那孙子给老子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