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夏沉(11) ...
-
南君瑶自动忽略燕青,继续对李逵说:“等我去完朝阳宫,我会去越阳侯府走一趟。拜见一下那不怎么见面的二舅舅,顺道探探他们的态度再做打算不迟。”
李逵刚要张嘴,燕青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忽然坐的笔直插嘴道:“你去季侯那里干什么?”
南君瑶没打算瞒他,直接回答说:“我们想和季家做生意,所以要先看看季侯的态度。”
燕青连苹果都不咬了:“季家四爷才是做生意的人,你找季侯有什么用”
南君瑶挑起一边眉毛,道:“当然是看季侯能不能帮我找到这位四爷呀。季侯怎么说也是我亲舅舅。我去岳阳侯府走一遭,谁又能将我如何?”
燕青听罢暗自松口气,靠在椅背上说:“没用的,季侯根本不知道季四爷在哪儿,问也白问。”
北齐一如中国古代一般有轻贱商贾的习气,于是南君瑶问:“季侯很讨厌四爷做生意么?”
燕青咬着苹果道:“季侯一向知足,只要季老四没死,何必管他在哪儿逍遥。何况季老四给了季侯干股,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白拿一大笔银子,怎么会讨厌做生意?”
南君瑶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燕青道:“嗯,是这样就好。不过你好像特别了解季家的事情啊……”
燕青听完这话,没来及回话就被自己嘴里的苹果渣子呛住,咳了半天才涨红着脸道:“都是道听途说,他们家的事情我才不晓得!我去找青辞妹妹玩去了!”
说罢,燕青扔下啃完的果核儿,抬腿又要跳窗。
“嗯?”南君瑶的声音从燕青的背后冒出,燕青吸一口气,放下抬起的那条腿,规规矩矩的从正门走了。
李逵的脸仍给燕青气得青红交加,站起来跺脚道:“我早晚有一天要把燕青那张嘴撕碎!”
南君瑶玩味的看着燕青远走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你最近可别急着撕,我现在忽然觉得他这张嘴挺有用。”
除了谋划这些家事,南君瑶又抽空再次约沈荃在合欢楼上相见。这次沈荃的面色比刚出刑部监牢时还要不好。
南君瑶亲自给沈荃斟酒,然后道:“咱们多说只有两天不见,你怎么成这样了?”
沈荃仰头闷掉杯中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道:“我昨天去找毅衡,他过得非常不好。”
“现在案件还没宣判,他现在如何和我关系不大,你答应我的那两件事……”南君瑶见沈荃狠狠剜他一眼,忙改口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我相信甄思远一定不会就此消沉下去的。”
沈荃颇不满的又喝掉杯中酒,道:“的确,他现在被关在甄氏宗祠里,除有几本书相伴以外,便没有任何东西能消解他心中苦闷。你可知那些仕子怎样说他?说他欺世盗名,配不上读书人的称号。哼,这帮瞎了眼睛的畜生!”
南君瑶道:“你也不必骂得如此难听。这案子的本来面目除了咱们几个外,连陛下也未必明白其中真相,更何况那些被此案耽误招录的仕子们?”
“就没有什么办法堵住那起子人的烂嘴么?”沈荃的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几滴温酒溅出小杯,“毅衡赔上自己的名声还不是为了还他们一个清净的科场,那些仕子却这么说他。我真替毅衡不值!”
南君瑶温言劝道:“你当然可以派打手见他们议论便打,可这法子不用我细说,你也该知道这样做只会让他们骂的更凶。现在,只有时间和毅衡自己能堵住他们的嘴。”
沈荃垂眉:“这我知道,但是毅衡恐怕等不了这么久。你不知道,毅衡住的祠堂环境有多么恶劣,甄扬说是令他思过,实际和软禁差不多。祠堂离的饭菜,白给我我都吃不下去,我真怕毅衡挺不住!”
“所以说,现在最该解决的是如何尽早把甄思远从祠堂里弄出来。你放心,过几日我会想办法给甄思远说情。”南君瑶按住沈荃的肩道,“还有你,就算你现在帮不了他,酒能消愁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荃放下杯子,按住额头道:“甄毅衡是我在这些豪奢之家里见过的最风姿阔绰的人。他除了被逼帮助他人作弊,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就算做过,如今这些惩罚已经够了。上天不公,为什么偏要变着法子毁他!”
南君瑶心知没法和一个意志消沉且醉酒的人谈论正经事,于是便说:“毁掉焉知不是重造,出了这件事以后,甄侯并甄扬再也不能逼甄思远帮助他们作弊了。他现在是自由的。”
沈荃皱眉闭眼,太阳穴突突跳着,沉默不语。南君瑶则陪着他不说话,一口接着一口的慢慢吞咽杯中的酒。
南君瑶喝到第三杯时,沈荃忽然说:“听兵部的人说,这次事件以后陛下有意在城卫所里给我一个官职。”
南君瑶不知他此言何意,便不咸不淡的道:“因祸得福,恭喜。”
沈荃扬起脸,眼望着杯中酒道:“我爹的官位应该不会变动,但在陛下那里说话的分量应该会增加一些。所以你的那两件事,我能办。”
南君瑶面上不露喜色,只道:“城卫所多是甄党,你要能谋上一官半职那是最好的。”
沈荃揉着太阳穴道:“你要往城卫所送什么人进去?我能力有限,最好不是帝京熟脸。”
南君瑶嘴角上扬,道:“是个地痞流氓,虽然算是熟脸但城卫所多是望族后人,认识他的人估计超不过五个。”
“你一个世子爷怎么总能和街上的混混搞到一起?”
“混混中也有厉害人,这些人比世家里的那些饭桶不知好多少倍,怎么不能结交?他叫葛二十八,城外葛泡子村人,是个大老粗。”南君瑶嘿嘿笑道,“这人的脑子能养鱼,是个莽夫。所以咱们的事情他不知道,也闹不明白。”
沈荃嫌弃的看一眼南君瑶:“既然是个没文化没心眼儿的,你干嘛非把他弄进城卫所?难道……这人对你有恩?”
南君瑶高深莫测的笑了笑道:“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我有用。”
沈荃哪里好糊弄,他换了个姿势再次闭目道:“你若说不清楚,我就不帮你。”
南君瑶本也不打算瞒他,便道:“我本来想的是把葛二十八弄进去,然后好好折腾折腾。你不知道,他这人一点就着,刚认识的时候连我都敢打。城卫所里都是些纨绔子弟,他准会一拳一个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沈荃挑开一只眼皮,道:“你这是把这人往死里送,不管他打伤了哪个世家子,那家人都得叫他吃不了兜着走。何况照他平民的身份,根本进不了城卫所。”
南君瑶露出一口白牙,道:“这些我早有准备。早先我让他去城外应征防务兵丁,如今正在郊野给陛下修行宫呢。你只需以某种名义将他调到城卫所里当个守兵之类的就行。”
“只做兵丁如何教训人?”
南君瑶回答道:“碰瓷儿啊,就算葛二十八不会碰瓷,你就不能制造机会让他碰瓷?”
沈荃眉毛一耸:“比如?”
“比如,葛二十八爱喝酒。他喝完酒气力大增不说,脾气更臭且还更耐操。惹事以后五个人也未必制得住他。事后就算打个三十板子,两天之内又能生龙活虎。”
沈荃想了想,又问:“然后?”
南君瑶坏笑着搓了搓手,道:“我听说甄抑在城卫所,最近我有点讨厌他。”
沈荃也捻出惬意的笑,看着南君瑶的眼睛说:“巧了,我也十分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