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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夏沉(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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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君瑶一个头两个大,他眼睛瞄上身边的青辞,青辞回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后,才揉着太阳穴说:“你去回商铳,说我三日后定去朝阳宫觐见宗灵公主。”
高管家眉开眼笑道:“是,奴才这就去回话。”
“怎么还不走?”南君瑶心情已然坏到了极点,可管家依旧笑眯眯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回爷的话,奴才还有东西交给您。”管家从怀中摸出一卷书双手递给南君瑶道,“这是世子爷昏迷那几日有人送到府上来的,本想着快点交给您因最近事情多奴才便给忘了。”
南君瑶接过书卷,深蓝的封皮上用端正的隶书写着书名:《至死方休传》,作者是一个叫“五十笑百生”的家伙。
南君瑶问:“这是什么,谁送来的?”
高管家答道:“来人自称姓郑名也夫,他说因为曾经和世子爷有过一面之缘,所以便将他写的最后一部话本送给世子以当纪念。”
原来是在跃鲤饭庄上与他打赌的郑也夫。
南君瑶翻着书页随口问道:“最后一部?他要回乡去了?”
管家仔细回忆道:“也没看见这人背着包袱,看他身上的衣服也不像是穷困潦倒的样子,衣上的料子花纹都十分细腻。”
“郑也夫过得好就行,他肯送来这本书,我便认为他已经把心结放下了。”南君瑶将书卷成圆桶握在手里,对管家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管家点点头,躬身退出恪纯院。
管家走远以后,青辞便挽上南君瑶的手,踮起脚尖伏在南君瑶耳畔俏皮地说:“我才不会吃公主的老醋呢,你大胆的去吧!”
南君瑶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低头看身边的人,青辞吐吐舌头扮鬼脸道:“我们事先说好,就算我不吃醋也别乐不思蜀……”
“什么乐不思蜀,别总和燕青那家伙乱学成语。”南君瑶嘴角牵起,直接将吻印在青辞的嘴角。
南君瑶捏捏她的脸道:“你以后不准这样卖萌,再这样我早晚会把你吃掉的!”
青辞故意抹抹南君瑶刚刚亲过的地方,脸又开始泛红:“那你以后也不许随便亲我,府里这么多人,万一、万一……”
南君瑶索性圈住青辞,两人站在恪纯院门口处又是一阵缱绻悠长的吻。青辞被吻得七荤八素,火红着脸颊紧拽着南君瑶胸口前的衣服还不忘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声的瞪南君瑶。
南君瑶双手紧紧锁住青辞,坏笑道:“亲你还要报备,你好霸道呀。我要是无时无刻都想亲你怎么办?”
青辞推开南君瑶凑过来的脸,没好气道:“没个正经,我口渴,不跟你说话了!”
南君瑶看青辞跑远的背影,喃喃笑道:“啧啧,亲一下就害羞成这样,怎么进行‘下一步’啊……”
青辞不知是真去喝水还是躲起来兀自脸红去。南君瑶觉得两人之间的苗头越烧越旺,便准备给青辞留下足够长的羞涩时间。小姑娘害羞得紧,亲亲摸摸的下一步也不必这么早就考虑嘛。
南君瑶满脸挂着满足,踱步进屋在桌前坐下展开那薄薄的书卷。大略翻来,其中故事正好和书名《至死方休传》相反,讲的是某朝某代的大奸臣死后为了不下阿鼻地狱受苦,于是买通了牛头马面,回魂投胎到一个秀才身上,重返人间想要洗去自己身上的千古骂名。结果,不仅自己身上的骂名没有洗脱,秀才自己也被奸臣的子孙用计残害致死。
奸臣的鬼魂重新回到地府,之前贿赂牛头马面的事情也在此时被揭发出来。阎罗王审问之后,判决奸臣历遍十八层地狱全部刑罚之后,带着前世为奸臣的记忆投生畜生道之中。
全书的最后,历遍八十层地狱的奸臣竟然再一次买通了鬼官再次投胎回到秀才身上。并说出了全书点题的一句话:“吾为佞臣不悔,吾历地狱弥坚。吾身后恶名不洗,至死不休!”
“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南君瑶看完整个故事,只有这一个感觉。
青辞端一碗热茶放在桌上,捡起被南君瑶仍在地上的书卷道:“郑公子将他最后一本书赠给您也是好心,就算不好干嘛非要仍在地上不可?”
南君瑶用茶盖撇干净茶叶沫子,慢慢道:“这故事颠倒黑白,把一个十恶不赦的奸臣写的正面又可怜。你说说这是不是乱七八糟?”
青辞略翻一翻书,看了几页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焉知可恨之人没有可怜之处?郑公子从夺魁热选到无人问津,你便当他经历大起大落之后,生出了些新想法吧。”
南君瑶道:“此书写的如此之歪,可见他生出的不是什么好想法。”
青辞笑笑,随手将《至死方休传》放到檀木书架上,说:“也许吧。”
第二天清早,朝阳宫正式送来口信,命南君瑶三日后入朝阳宫觐见太子殿下。
宗灵公主的寝宫在皇城之内,像南君瑶这样的外臣没有皇帝的御旨是不能随意出入的。何况宗灵公主是女子,不可能随意与男子相见,所以此事便由太子穿线,让两人在朝阳宫见面。
这三日里,南君瑶并未闲着。先命魏时迁去已经查封的杜府中取来杜维口中用来诬告柳怀沙的信证,然后叫李逵入府,共同商量起赌坊赢得那笔钱要如何处置的问题。
虽说已经到了夏天,天气还尚未热到让人生厌的地步。李逵却早早换上一身薄纱衣衫,连头发都高高盘起,露出油光水滑的可口颈子。
他美目瞪一眼南君瑶,执着贵妃扇道:“现在京城之中生意做得最好的是季家和二皇子,剩下小部分由甄家过手。咱们本金虽然不少,和他们比也只是小巫见大巫。要我说,咱们不如入股一些黑买卖。”
南君瑶挺惊讶:“诶?我外祖家的人在做生意?”
“生意都是季家四爷打理,和季侯家没多少关系。”李逵执起贵妃扇遮住殷红饱满的唇瓣,“季家四爷经商许多年,北齐的纺织布业、香料等行业都与季四爷有关。季四爷这人很邪,多少年没在京中露过面也没人知道他的现状,所有生意上的事基本都是靠来往信件操控。”
南君瑶喜滋滋道:“照你这么说,咱们合该跟季家合作。季家四爷是我小舅舅,跟着他做生意至少稳赚不赔。”
李逵翘起小指摇动扇子:“你刚才怎么说的,说想用这笔钱做一门短期内可成为大股东的买卖。要是跟着季四爷做,你就永远做不成大股东。”
“我那时不知道有此门道啊。如果小舅舅能让我跟着他们一起玩,可要比自己做的风险低许多,何乐而不为耶?”南君瑶抱胸道,“何况那些地下黑买卖背后肯定有人操纵,做大的难度绝对不低于开正经买卖。”
李逵轻笑,眸中艳阳璀璨:“刚刚说了,季四爷这人连季家人都寻不到,你又怎么和他商量入股?”
南君瑶说:“他不是靠信件来联络吗?他能写信过来,咱们就不能给他写信?”
“可是……”
正说着,恪纯院正厅的窗户忽然大开。燕青一身棕色衣衫口里叼着一个红苹果翻进屋中。南君瑶随手扔过去一个软坐垫,砸向燕青的脸。
燕青堪堪躲过,拿下堵在嘴上的苹果瞪眼对南君瑶道:“你干嘛!”
南君瑶眯眼道:“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走大门,下次再跳窗户我直接扔刀子戳死你。”
燕青动着眉梢假装没听到,他咬一口苹果道:“你们聊什么呢,干嘛不叫上我。”
李逵今天逮谁怼谁,对燕青说:“我和世子聊什么干嘛告诉你?回去睡你的大头觉去。”
燕青不以为忤,反慢悠悠的驳道:“要不是你早上整整折腾一个时辰,我也不会被吵醒。你又不是没见过南君瑶,干嘛每次见他都要试那么多件衣服?现在灰院里到处都是你脱下来乱扔的衣服呢!”
“你!”李逵站起来,像是被燕青戳穿秘密似的脸上羞愤交加。
“别吵、别吵!”南君瑶一个头两个大,“燕青赶紧回去,我和李逵在说正经事。”
“我不走,快到中午了我要蹭饭!青辞妹妹呢,我喜欢吃她做的流沙包!”燕青拉开椅子坐下,边啃苹果边说,“再说我又不是外人,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