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阿兹卡班的囚徒》碎楽

20、西里斯在霍格沃兹（六）

　　霍格沃兹午后的阳光，颤颤巍巍，没过树梢，投影在湖绿湖绿的草地上，斑斑点点，如鎏金一般。
　　西里斯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心情大好，嘴里还轻哼着早跑到爱尔兰半岛的调子，貌似那就是霍格沃兹人口一调的校歌。
　　昨天的雨已经停了，天空晴朗，呈浅灰色，脚下的草地松软而潮湿。从湖畔山坡上抬眼望去，正好看到位于禁林边上海格的小木屋。
　　突然想去看看那个大个子，那个每当他和詹姆闯祸被抓时总是不住地摇晃着他毛茸茸的大脑袋，黑甲虫一般的眼睛眨了眨，无不感慨——为了把你们这对异性兄弟赶出禁林，我几乎耗费了大半辈子的精力。
　　而就在前一天，在霍格沃兹特快专列上他也从格兰芬多三人组口里听到了相似的一句话，只是主角换成了韦斯莱家的孪生兄弟。
　　心里想着，西里斯不觉挑眉一笑，走下斜坡，慢悠悠地向禁林边上海格的小木屋踱去。
　　在他胸前，一枚用简单的白金链子穿过的，样式古朴华丽的环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摆。
　　身后的喷水池在午后的阳光里，忘却了平日里的七彩流光，只是懒洋洋地趴着，偶尔喷出一两束水柱。

　　“嗨！”西里斯悠哉地拄着具有海格风格的篱笆，用一种“岁月安好？”的无比怀念的口吻，轻声招呼。
　　此刻，海格正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紧张地等待他的学生。
　　“呃——？嗨！”海格转过头，终于看到了那个青年。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很多年前的那个少年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站在那里。
　　“我记得你……”西里斯不知何时已经晃到海格面前，浅褐色的眼珠清澈透亮，倒映出海格满脸的胡渣子。
　　“你你记得我。”海格激动的大叫，声音嘶哑粗犷，却不讨厌。
　　“是啊。”西里斯眨眨眼，假装单纯地说：“你叫鲁伯•海格。莱姆斯和我说过你，昨天我也看到你了。”
　　“哦。”海格有些呆愣的表情让人觉得十分有趣。“嗯，你姓……啊不，你叫什么名字？”
　　“利奥。”西里斯轻轻咬字，好像他从一出生就拥有这个名字：“利奥波德•雷亚。”
　　有些失望地低下头，又满怀希望地抬起来，黑甲虫一般的眼睛闪着盈盈的水光：“你家族，或者你母亲的家族，有没有姓波特的？”
　　“没有。”
　　“哦，对不起！你长得太像詹姆•波特了。”海格掏出他那块污渍斑斑的大手帕，擦擦眼睛。西里斯怀疑那块手帕至少好几礼拜没有洗了，说不定好几年。
　　“有一个男孩也问过这个问题。”刚说完，西里斯便后悔了。海格的眼睛又再度湿润，“哦！一定是哈利……哦……可怜的哈利！”这回他直接把整张脸埋进那块大手帕里。

　　大概过了好几分钟，海格的眼睛仍然埋在那块大手帕里，声音哽咽，絮絮叨叨地讲着当年纵横霍格沃兹的两个小混蛋：“……你不知道，你根本不能相信西里斯长得有多好看，他几乎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孩子……”
　　这句话在西里斯听来很受用。
　　“……还有贵族，一点架子都没有……和他弟弟一点都不像……”
　　西里斯点点头——他是比雷古勒斯可爱多了！
　　“……两个人总是身影不离，调皮捣蛋……我从来没有遇到这样一对能够惹麻烦的人，当然除了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
　　西里斯突然觉得有一块石头沉到他的胃里。
　　然而，海格并没有注意到他，继续抽抽嗒嗒：“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不知道的人要以为他们是一对兄弟了……当然，你应该知道布莱克的，听说他的通缉令都贴到麻瓜世界去了……可惜啊，居然背叛自己的兄弟……”
　　…………
　　“梅林！是鹰头马身有翼兽。”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顺利引开海格的注意的话，应该就是他的那堆怪兽们。
　　“哦！当然！”海格看起来像一个父亲，自豪于自家儿子漂亮的皮毛：“它是巴克比克，我养了十多年了……”
　　西里斯看上去很震惊，他慢慢地走向巴克比克，甚至不管海格大声的警告。
　　这时，巴克比克已经把它那大而尖的脑袋转过来了，正用一只狂怒的橘黄色眼睛充满敌意地看着西里斯。
　　西里斯含笑与他对视了几秒钟，慢慢地向它鞠了个躬。
　　过不了一会儿，他果然也得到了那个大家伙的一个鞠躬。
　　西里斯伸手在它的喙上拍了好几下，巴克比克懒懒地闭上眼睛，好像很享受这种亲昵的举动。西里斯凑到它耳边：“老伙计，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坏嘛？”
　　巴克比克橘黄色的眼睛瞬间变得温和，它朝天发出一种尖利的声音，西里斯可以很轻易地感觉到它的兴奋。
　　“真希望能够和詹姆一起来看你。”西里斯轻轻地抚着巴克比克脖子上发亮的羽毛，“他恐怕再不能来看你了，你能原谅他吗？”
　　身后的海格看着这一幕，再次泪流满面。巴克比克几乎是他饲养的鹰头马身有翼兽中脾气最差的，它极不轻易允许生人摸它的羽毛，本来今天的课程是不打算用它的，他可不想搞砸他的第一节课。可是眼前的情景，使海格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让那些小家伙们看看巴克比克！

　　…………
　　哈利真不愧以勇敢著称的格兰芬多小狮子！
　　更不愧是格兰芬多狮子王詹姆•波特和女王莉莉•波特的儿子！
　　西里斯蹲在一个大石头上，昂着脸感慨地看着巴克比克载着哈利在围场上空一圈一圈地转悠。
　　当年，他和詹姆与巴克比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没这个胆子呢！
　　真是泰晤士河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_-!这什么话？）

　　“干得好，哈利！”当哈利从巴克比克喙上滑落下来，海格扯着嗓子叫道，大手掌噼啪噼啪都拍红了，满是胡渣的脸上透着喜悦的红光。
　　除了斯莱特林的几位顽固分子以外，大家都欢呼起来。
　　哈利的目光越过围场边上的篱笆，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西里斯赞赏地竖起大拇指，咧嘴回了一个微笑。
　　这时，他敏锐地感觉到有另外一束的视线追随着哈利的视线越过围墙边上的篱笆……狠狠地盯着他，其中蕴含的怒气，让西里斯惊讶。
　　顺着视线寻去……虽然在西里斯看过来之前他已经收回视线，但是完全靠着直觉生存并且正确率高达101％的格兰芬多狮子还是很快便锁定了目标——铂金家的小鬼头！

　　为什么？
　　他就这么恨哈利？听说他们从一年级开始就不对头，起因好像是哈利在霍格沃兹特快专列上拒绝了铂金小鬼头的友情。
　　小鬼就是小鬼，这么记仇！
　　他忘了自己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忘了他和詹姆也是因为一个现在就是敲破脑袋和骷髅头也想不起来的理由而与西弗勒斯•斯内普敌视了差不多二十年。
　　西里斯换个姿势，继续趴在大石头上，玩味地盯着小铂金渐渐变成粉红色的耳朵。

　　“好啦，谁还想试一试？”海格大声地问道。全体同学从哈利身上得到了鼓舞，都小心谨慎地进了围场。
　　一个女生在跨过篱笆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板上，藏在校服口袋里的小镜子掉了出来，镜面摊开斜立靠着篱笆。
　　英国九月的阳光算不上强烈，但因为是在午后，加上小镜子这么一反射，一道刺眼光线正好刺向巴克比克的眼睛，受到惊吓的巴克比克几乎立了起来，钢灰色的爪子一挥……
　　赫敏•格兰杰发出一声尖叫，她惊恐地抓向自己的脸颊……
　　刚刚结束一段神奇冒险经历的哈利还没来得及离开，就被眼前发生的一切惊呆了，他几乎忘了反应，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巴克比克钢灰色的爪子落下来，嘴角扯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他会不会偶尔在这样的午后、这样的阳光里想起我，和他敌视了三年的哈利•波特！
　　后来，几乎发生在一瞬间！铂金小鬼头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扑向哈利，他搂着哈利就地一滚，滚到边缘的草地上，狠狠地撞上篱笆。
　　海格马上把还在挣扎的巴克比克努力套回它的颈圈里。

　　哈利很安全！
　　可是，德拉克•马尔福在草地上蜷成一团，白色的衬衫上有块块血迹。
　　“你你没事吧？”哈利颤抖着声音问道：“马尔福，你不会死吧？”
　　“闭嘴。波特！你再说一句我就诅咒你。”德拉克•马尔福紧紧地咬着下唇，低声威胁，脸色比平时苍白上一百倍。
　　西里斯一个纵身，越过篱笆进了围场，他迅速地跑到哈利身边：“哈利？怎麽样？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没事，利奥。可是马尔福他……”哈利紧紧抓着西里斯的前襟，碧绿色的眼睛盈满水汽。
　　西里斯立刻低头查看小马尔福的伤势——他的手臂上有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血不断地流到草地上，也沾满了哈利的长袍。他的后背被尖利的篱笆扎出许多细小的伤口，没有流血，却是难以相信地疼。
　　“利奥，他会不会死啊？”说实在，哈利此刻的脸色比小马尔福好不了多少。
　　西里斯刚开口安慰他，德拉克•马尔福一声粗暴的吼叫打断了他：“波特！你再说一句我就诅咒你……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绝对不会比你早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