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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Chapter 16

      第二天一早,沈遇给蒋慈留了早饭才离开公寓,与她昨晚交代的一字不差,就连煎蛋也做成全熟。
      还算是听话。
      许是昨晚淋了场雨,加之熬夜到三点,蒋慈一直提不起劲,四肢无力地把早餐端到沙发上吃。

      啃面包的间隙,她上网查了辜文铭被通缉一事,新闻里交代的细节不多,更是半句也没提到他与曲家的关系。

      这些年他陆续将国内公司的资金偷偷转移至澳洲,借着扩大海外投资的幌子,本是难以察觉,直到涉嫌职务侵占的原N行行长在一年前被追逃落网,才供出了他也同时为辜文铭违规批贷大量资金。

      这位行长蒋慈认识,同他父亲生前一样同为N行副行长,负责信贷业务。
      新闻披露到这里就没有细节了。她一整天强忍着头昏脑胀,在公寓里忙小学期的作业模板,接近傍晚时才提交到系统,发了份回件给谢教授后,她便靠着沙发枕,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阳台的门已经被拉上,夜色正浓,客厅安静地亮着灯,她仍旧是睡着的那个姿势,侧卧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
      不同的是,沙发枕上塞了个薄薄的枕头,她的身上也盖着个小毛毯。
      并不是她的。

      “醒了?”
      蒋慈循声去看,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白T男人挺拔的背影,在灶台前翻动着什么,腾腾热气从他身前绕开。
      沈遇背过身来,她才看清他在煮东西。
      “吃完粥去医院。”沈遇看了她一眼又转身继续熬粥。

      医院?

      蒋慈茫然地揉了揉眼睛,作势要从沙发上撑起来,才感觉手臂使不上一点力,浑身上下像被人打散了筋骨。此时她只穿着单薄的家居睡衣,短袖短裤,全身却烫得要烧起来一般,整个人虚弱得像一滩烂泥。

      她艰难地坐起来,用毛毯围住下肢,盘腿而坐,这会儿功夫,沈遇端来了那一小锅粥和一人份的碗勺。
      “我拿了我房间的。”他朝毛毯和枕头示意,随后又补充,“应该是你室友的,我没用过。”
      “哦,我睡了很久?”蒋慈抬眼看他。
      他把那锅粥和碗勺摆在她身前的茶几上,隔着茶几,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表情似乎就在说“你说呢”。

      “我回来的时候你就在睡。”他随手拖来饭桌的椅子坐在一旁说,神色莫名有些僵硬,“我看你脸色不好,应该是感冒发热了。”

      他省去了些细节:刚回来那会儿屋内没灯,他就着廊灯打开玄关的灯,以为蒋慈还没回来,关门的声响一时没控制,直到走进客厅才看有个姑娘蜷缩在沙发里,阖着眼似乎睡着了,方才的动静丝毫没有闹醒她。

      然而关上阳台的门,他路过沙发才发现,她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呼吸有些急促,面色惨白。
      沈遇走过去轻喊她“蒋小姐”,没应,他干脆叫了几声“蒋慈”,依旧没动静,犹豫了下他还是抬手去试她额头的温度,轻一挨着,那滚烫的热度令他缩了回来。
      他再次拿手背去摸她的额头,确定是发烧了。

      蒋慈抱着膝盖,看了看锅中煮的青菜鸡肉粥,鸡肉被切成细细的丁,白粥里还有些绿油油的青菜碎叶,卖相很好。

      “在楼下超市随便买了点鸡腿肉熬的,你先吃点,生病还是要补充蛋白质。”沈遇淡道。
      蒋慈没动,艰难地抬眼看他。
      沈遇以为不合她的胃口,便说:“将就吃点,吃完送你上医院。”
      蒋慈低声笑了笑,那笑容在病人的脸上并不太精神。
      她说:“我现在是病人。”

      沈遇不解,她只好朝那锅粥和空碗微一抬下巴,姿态更加虚弱道:“你不会要让我这个病人自己动手盛吧。”
      “……”

      他工作上事无巨细地劳碌,偏是生活上活得相当凑合,尤其独居多年,没照顾过一个人,对队伍里的女同志从来都一视同仁,哪里有细心照顾一个女人的经验。
      尤其还是个有点难搞的姑娘,时不时要逗他几下才心满意足。
      沈遇看穿她的那些小动作,可他不屑也不在意,他心中对她有所亏欠,便由她使性子折腾去。
      只要不耽误行动。

      沈遇麻利地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煮得有些稠,但味道不错,清清淡淡正适合养病吃。
      “你们又去跟辜叔叔谈话了?”蒋慈咽下一口嫩嫩的鸡丁肉说。
      “今天他没有在,是他的律师团队出面跟我们谈。”

      见他神情清冷,蒋慈问:“谈的不顺利?”
      沈遇看她似乎并没有因为发烧影响食欲,胃口比健康人还好,说:“我们跟他周旋的这些天,他倒是没有刚开始那会儿那么强硬了。”
      蒋慈抬眼,问道:“是有什么转机?”
      她的聪明程度出乎沈遇的意料,点头说:“辜文铭的母亲上周查出来是肝癌晚期,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了。”

      蒋慈想起辜文铭曾经提起过,老人家如何也不肯跟他们一家三口移居澳洲,在N市附近的小镇子里寡居多年,硬说她这个半截入土的老人无论如何也要落叶归根。

      “他想回国探望?”
      沈遇点头,“他是个孝子。”说着,面色又一沉道:“他提出可以回国投案,交还部分脏款,但绝不接受国内的审判。”
      蒋慈一愣,奇道:“还有这操作?”

      沈遇平时的情绪并不会有多大起伏,在警校里操练出耐磨坚定的性子,心理素质强过常人,平日里都是神色莫辨,可这会儿像是受了好大一场侮辱,脸上明显掠过一波怒意,只听他冷道:“自然不可能,国家绝不会答应这个条件,他必须接受国内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蒋慈喜欢听他聊工作,因为只有说公事他的话才能多起来,情绪被调动得像正常的人类。

      她很快吃完一碗,沈遇看着那一颗米粒都不剩的空碗,正要自觉地给她再添,听她说:“沈sir,你当我是头猪来喂啊。”
      她弯着唇角,眉眼一片笑意。
      语气还有些嗔怪。

      蒋慈自己都给听傻了,装作嗓子不舒服虚咳了两下转移话题:“所以今天就是他的团队在跟你们追逃组谈条件了?”
      沈遇浑然不觉她的尴尬,放下碗一点头。

      “他律师团队都有些什么人?”蒋慈伸手拿绿植台上的电视遥控器,绿植台就在沙发旁,种了一盆好养活的虎皮兰,她习惯把遥控器搁那儿,触手可及,可这下她在沙发另一头盘腿坐着,想起身时已是脚麻腿软。

      这下沈遇倒是眼疾手快,站起来给小祖宗去拿遥控器。
      蒋慈开心地一眨眼,似乎冲他说“真懂事”。

      沈遇恍若未见,把遥控器递到她手上,又坐回椅子,只说:“一共六个,有华人也有澳洲人,据说都是这边打诉讼案最知名的大状。”他似有深意地看了眼蒋慈又说:“有位邹姓律师,在团队里很有话语权。”

      蒋慈很快想起晚宴那晚周如斌口中的邹律。
      “是个厉害角色。”沈遇沉道。
      没理会他眼底的古怪,也没多想这位业务能力突出的邹律是何方神圣,蒋慈一扯嘴角道:“他给物色的团队,能不专业么。”
      她说的是曲黎。

      沈遇的目光只在她脸上轻轻停留了几秒,随后一偏头,看她调试电视机。
      她在Netflix频道一连跳了几个剧,都兴致乏乏,最后跳回YouTube,播起了国内正大火的综艺。

      明星户外探险的真人秀节目,邀请的嘉宾都是高颜值的年轻男女艺人,每期把他们“流放”在一处未见开发的深山老林,让他们自行组两人一队求生。

      一天一夜的较量,没水没食物,更没有能舒服休息的地方,山涧陡坡,宿水餐风,每人只允许在正式开始前盲抽一个随身工具,有可能是渔网,电筒,打火石等装备,考验的就是彼此间协作,最后由当时观看直播的观众和演播厅的嘉宾票选出本期冠军团队。

      条件一艰苦就很容易暴露人性的脆弱,谦和有礼的明星多得是耐心渐失,不乏当场撕破脸。
      很难有明星队伍能坚持这二十四小时。
      才播完开头的嘉宾出场,各个精神抖擞,笑容满面。

      蒋慈开口,轻道:“你直觉准么?”
      沈遇想了想说:“还行。”
      “那你预感下,哪支队伍能到最后?”
      沈遇认真地回想出场的那几位艺人嘉宾,有的他压根不认识,转眼就忘了叫什么,有的……
      正在心中盘算,蒋慈说:“我猜是谢未书。”
      沈遇没接话。

      “他聪明,智商很高,从小就秒杀我。”
      随后她又摇摇头,“我也不敢肯定,我没见过他那双手干糙活,这种野外求生也不知道他能不能hold住,他那双手一直都是弹琴,弹了十几年了,自小就被各路名师夸,原先家里准备好要送他去汉诺威深造的,德语都学了两年,他倒好,说不去就不去,硬要留在国内考什么表演,糟蹋了爸妈那么多年的心血和自己的好底子。”
      她的声音很飘,心不在焉地回忆着。

      沈遇说:“他现在是个非常成功的演员,只能说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一早便知道他们二人姐弟的身份,只是尚不知毕业电影学院的谢未书当初报考时竟有这番波折。

      蒋慈淡笑了一下:“谁说不是呢,我父母倒是幻想过有一天他备受瞩目。”说着,她又摇摇头,“不过却不是以演员这个身份。”
      她的表情空荡荡的,灯光下,长长的眼睫染着一层黄晕,轻轻一下地扑闪,落寞地垂下眸。
      沈遇偏头在看她时,神情一滞,他瞧见了她隐藏极深的脆弱,竟心软,不该把这姑娘卷进这些是是非非。可到底讽刺,也是他最早发现蒋慈与辜文铭的交集。

      平复心绪后,他问蒋慈有没有体温计,如果还在持续发热要送她去医院。
      蒋慈果断拒绝:“我等会儿吃点药就行,一箱子药备着,都是我从国内背来的,可比这边药房还全呢。”
      沈遇也不让步:“去看看比较保险。”
      “您饶了我吧。”蒋慈做出投降的动作,苦着脸地抱怨,“这边的医院多贵啊,您心里就没点数?再说了,与其相信那些Google病症来看病的医生,我情愿相信我的自愈能力。”

      闻言,沈遇也微微噙着点笑,非常隐忍地一扬唇角,问她:“你还会缺钱?”
      确实,她有足以令她半生不愁衣食的遗产,还有个拍部剧就能过千万收入的弟弟……
      她的脸上闪过一阵失落,可还是冲他笑了笑,说:“我不光缺钱,还缺可多东西了。”

      沈遇不由好奇:“譬如?”
      “亲人算不算?”蒋慈笑嘻嘻的,那模样在沈遇看来不像表面一般明朗,微苦了些。
      蒋慈却笑得像春日的暖阳,又说:“不过我还有个外婆,她老人家都八十多了,我希望她能添上我爸妈那份,长命百岁!”

      沈遇最不擅长就是安慰人,正绞尽脑汁如何开口,又听蒋慈故作深沉地说:“说到最缺什么,我觉得还是男人。”
      “……”
      沈遇那要暖人心的话当时就给哽在喉咙里了。

      说到这个话题,蒋慈抑制不住兴奋:“我单到现在,可想谈场恋爱了,这边又不比国内大学校园里,我呀,也实在get不到那些外国友人的点。”
      沈遇:“留学生呢?”
      “可别提了。”蒋慈一脸嫌弃,“大家彼此都知道不会有结果,哪会用心谈?”

      说着,她想到什么,神情更加激动了,就差没抱上沈遇的大腿,说:“沈sir,你不是警察么,你们警队单身的男同事应该挺多吧,帮我物色物色怎么样?”
      沈遇:“……”
      “我不挑啊,再说,我的条件应该、也许、大约也是不错的。”

      沈遇幽幽地看了看她,心想还真是病得不轻,料想一时也堵不住她的嘴,于是也承她的话问:“你好感什么类型?”
      蒋慈倒是没想过这点,刚要说都行时,一看沈遇,不由心道这样的外在条件,再加上足以上交国家的优良素质,心里头渐渐浮出个模板来。

      她带着几分调侃的口吻说:“像沈警官这样肤白、貌美、大长腿的男人,我看就行。”
      “…………”
      沈警官原先礼貌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收也不是,再笑也不是。

      “咱们说好了,你可还欠着我人情呢。”蒋慈慢悠悠地说,“你就按照你这条件帮我找,行吧?”
      她原以为接下来沈遇要落荒而逃了,可是男人冷淡平静的那张脸此刻愈发从容。

      沈遇说:“我这条件……”
      蒋慈:“?”
      沈遇:“说实话,还真挑不出第二个。”
      蒋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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