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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二颗仙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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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疏月将人面图折好放进怀里,揣着一肚子疑惑继续在夜色中行进。
“平春谷周围都是法阵,若是依靠飞行或者御剑,且功力不足的话,都会迷路。既然要去平春谷,便要心诚,因此只能徒步才有机会进入。”
徐瑞风侧身,将身后的石碑露了出来。
待到天光破晓,竹林全部退到了身后,几人终于到了平春谷口。
刻着平春谷的巨大石碑像是从天而降的陨星,斜嵌在土里,庄重而威严。
“那……我们便先进去了。”
因为崔云琅和徐瑞风经常进出平春谷,所以轻易便又进入谷内。
两人的身形从石碑后渐渐消失。
灵麒懒懒地靠在石碑上,双手抱胸,一条腿弯曲着搭在另一条腿上,吊儿郎当地四处看着。
连疏月从怀里掏出人面图,在他面前展开:“你觉得这画中人面,同我长得像吗?”
“嗯……”灵麒捏着下巴,左看右看,“若我双目无疾,简直是两模两样。”
连疏月将人面图重新收入怀里,眼底一片阴郁,显然心情不太好,叹口气道:“这是我托徐瑞风按照我的容貌画的。”
“你早就该发现了。”灵麒捻起一缕黑发摩挲,像是不太愿意提及,却还是耐心道,“有人在你的灵魂上结了一层比较高级的障眼法术,使你在其他人眼中与迟絮别无二致。”
连疏月在短暂的惊讶后又问道:“那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要你去代替迟絮完成一些事情。”
连疏月脑子有些混乱,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脸,看向灵麒的目光十分疲惫:“又打工?”
至于为什么说又,可能是身体自然反应。
灵麒咧嘴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发顶,又贴心地将头发整理好:“别怕,我会同你一起解决这些事。”
为了你,为了我,为了我们。
连疏月仰头望着他,心里难得的平静。
她挥掉脑袋上的手,神色不自然,说出的话也有些咄咄逼人:“先想想怎么进平春谷吧!”
两人都保持沉默。
连疏月行至石碑后面,眼前一花,又重新回到了石碑前。
看来附近确实有法阵阻止外人进入。
“求医者要如何进入平春谷?”她问。
灵麒抬眼,伸手夺过明嚣,拔剑比划了几下。
“你干什么,快还给我!”连疏月去抢,“你不会要弄伤自己吧?别这么蠢。”
他不听,抬剑往自己手心一划,顿时鲜血直涌,整张脸痛得皱成了包子。
“怎、怎么这么痛……”
说着便娇弱地倒在了连疏月怀里,嘴唇惨白,仿佛马上就要去世。
连疏月无奈地接住,咬牙切齿地骂他:“你是不是有病,你当是削水果的匕首呢?”
灵麒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姑娘!”
石碑后,崔云琅的身影逐渐清晰,身旁还有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男修。
连疏月动作极快地将灵麒手心的血胡乱抹在他的脸上、脖子上,和衣服上。
幸好明嚣割破的伤口出血量大,一下子让灵麒显得异常狼狈,仿佛真的身受重伤,马上就要驾鹤西去。
崔云琅远远地用手小幅度指着灵麒,然后做了个仰倒的动作。
身旁的男修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崔云琅立马站直。
连疏月会意,抱着灵麒手足无措地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能救救他!”
怀里的男人一脸迷茫地看向她,她伸手在男人腰间拧了一把:“啊——要死了……”
灵麒虚弱地痛呼一声,在看到崔云琅和那男修时及时晕了过去。
崔云琅快步到两人身边,假装查看伤口,拧着眉头对身后的男修道:“师父,这修士受的剑伤十分严重,恐怕要进谷调养才行。”
“嗯。”男修应了一声,在连疏月和灵麒身上各洒了几滴甘露,算是帮他们暂时破了法阵,“走吧。”
剩下的三个人都松了口气。
连疏月轻松地将灵麒横抱在怀里,面不改色地起身。
“姑娘,咱们走吧。”崔云琅走在前头,小声和后面的两人道,“这是我在平春谷的师父,尊号青岐。”
青岐道君回头睨了几人一眼,目光冷然却毫无戾气。
“师父他面冷心热,你们不必害怕。”崔云琅温婉地笑着,青岐轻咳一声,便没再调侃了。
窝在连疏月怀里的灵麒睁开一只眼,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后,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打个哈欠继续闭眼休息了。
连疏月忍着将他直接扔下去的怒气,右手在他肩胛骨狠狠掐了几下。
回春谷在南境,四季如春,谷内更是鸟语花香,春意浓浓。
“谷内最近来了许多大能,人手都有些不够了。”崔云琅带他们住进了一间竹屋。
“云琅,此人就由你来医治,医钱一分不能少。”青岐道君撂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等他走远,连疏月才对崔云琅道:“多谢你特意央求青岐道君来接我们入谷……”
“哎呀别这么说,姑娘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不完的,做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崔云琅从竹篓里掏出一些治疗外伤的草药,重新背着竹篓离开,
“师兄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谷主在北边的悬壶堂,别记错了!”
崔云琅的声音渐渐消失。
不大的竹屋只剩下连疏月和灵麒两人。
见他还在竹床上躺平装睡,连疏月一个手刀劈在他的小腹,如愿将他唤醒。
“呃——”灵麒捂着小腹弹起,低声呻吟。
连疏月见状,颤颤收手:“人都走了。”
她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抿唇想要说些什么,望着他疲惫的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灵麒的一条腿抬起想要下床,却被连疏月又给推了回去,他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再休息一会吧,一副肾虚的模样。”连疏月拿来崔云琅留下的灵草,坐在竹床边。
恢复记忆此事缓一缓也无妨。
“呵。”灵麒抑制不住地轻笑一声,将头轻轻侧方在她的肩头,垂眸小憇。
他的眼下一片浅浅的青黑,明明是实力不弱于、甚至高于自己的修士,偏偏把自己累成这副模样。
是为了她吗?
连疏月双手合十用手心凝着灵气将灵草碾压出汁,轻柔地抓起灵麒那只受伤的手。
两人手心相握。
灵草汁从她的手心流进灵麒的伤口,灵麒的食指微颤。
“疼吗?”
灵麒摇头。
连疏月觉得他比之前要可爱多了,乖乖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像一只粘人的猫。
给他的手上完药后,灵麒已经睡得沉了。
一手手心向外自然放在腿上,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袖子。
他的脸朝向连疏月的脖颈,甚至能清楚数清他呼吸的频率。
连疏月垂眸,空余的手捻起他的一缕黑发——
手感很好,冰冰凉凉十分顺滑,怪不得他总喜欢一边沉思一边捻自己的头发。
之前的他们也是这般亲密的吗?连疏月心想。
这种感觉不令人排斥,甚至有些温暖。
一时间,她更期盼着自己能够恢复记忆,想起从前的一切。
不知不觉头缓缓放低,脸颊贴着灵麒的头,她也渐渐睡了过去。
兴许是太累了,连疏月做了个梦。
梦里有红衣男子,有玄衣修士,还有个吊儿郎当的臭道士。
滔天火海吞食着红衣男子,玄衣修士就那么高高在上冷眼旁观。
连疏月双手抵挡着火浪,想要走近看得更清楚些。
终于看清了那张在大火里而有些扭曲的脸——属于灵麒的脸。
瞬间从梦中惊醒,连疏月从竹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细细的冷汗。
怎么又是这个梦,她已经不止一次梦到这副场景了……却是今天才知道那火海里的是灵麒。
这梦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环视竹屋,灵麒已经不见身影。
窗户映着月光,偶尔传来路过修士的交谈声。
“悬壶堂那边出事了!有人和青微宗的谢师祖打起来了!”
“那我们去看看?”
“你不怕死啊!这要是不小心被波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得也是,还是别去了。明天我还得给出谷行医,得早点歇息了。”
青微宗,谢师祖……
连疏月想起在哭尾迷海中迟絮对她所说。
她抢了本该属于迟絮的、谢师祖弟子地位置。
也就是说,那所谓谢师祖,是她的师父?
完了,她觉得那些医修说得“和谢师祖打起来了”的那个人,九成九是灵麒。
不知道她现在过去,还来不来得及带回热乎的尸体。
幸好谷内可以御剑,连疏月乘着明嚣北去,不一会儿便找到了悬壶堂。
“灵麒!”
她收起剑,跑向正在与一群人对峙的灵麒:“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气氛非常的莫名其妙。
灵麒休息好了,容貌又恢复精致。他耸肩,目光却放在对面的一个玄衣男修身上:“自然是来看望老朋友。”
可惜不太受欢迎就是了。
“你说你来干架的我都信。”连疏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对面站了一堆人,认识的有青岐、崔云琅和徐瑞风以及迟絮、舒游丝夫妻俩。
不认识的有玄衣甲、白衣乙和几名存在感低的炮灰丙丁等。
最是惹眼的当属于中间的玄衣甲,哪怕遥遥一眼,都能感受到他迫人的气势。
灵麒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一个一个指着介绍过去:“中间两位黑白双煞,一位是青微宗的谢桐枝,一位是平春谷谷主郁宵。”
剩下的,连疏月都认识。
“你是要和他们打擂?”她指了指对面的一群人,又指了指灵麒。
好让他有些逼数,不要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