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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一颗仙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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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尾迷海的祭台直接将连疏月和灵麒传送至南境的边界。
边界处有许多不知名的小门小派,不过仙道诸多,纵使资源和青微宗、平春谷等仙门大宗比起来要稀缺不少,但不乏出惊世之才。
因此许多大宗都会每隔十年或者更久,来到这些地方寻找有仙缘的弟子。
只是天才总是极少数,连疏月没听过最近有什么天才出世。
不过几年后定会出现,毕竟迟久这个天道钟爱之子出生了。
想到这里,连疏月将心底的疑惑说出来,希望能得到个解释:“你为何会知晓关于迟久的事?”
还知道的这么清楚,仿佛会预言。
灵麒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个烟雨行舟扇面的折扇,故作潇洒地在面上扇了几下:“以后你便晓得了。”
故弄玄虚。
连疏月白他一眼:“我们现在是要去平春谷恢复我的记忆吗?”
“嗯,顺便去见个老朋友。”灵麒大方点头,从街边买了串糖葫芦递给她,“你也认识。吃吧,请你的。”
连疏月感慨一下:“原来‘请’这一字如此动听。”尤其是对于身无分文的她来说。
再加上嘴巴确实淡了许久,所以连疏月没有拒绝他的投食。
金色透明的糖衣包裹着红通通的山楂,被切开的每颗山楂里都嵌着一小颗小果子。
咬一口,糖衣的甜腻被山楂和小果子的清新酸意冲散,果汁的香味弥漫口腔。
连疏月一口一个,吃得腮帮子鼓起,像只屯粮的松鼠。
在寒酥山的时候喝雪水吃鱼和雪莲,几乎没什么味道。
这次糖葫芦一下子刺激了她的味蕾,她头一次有些饿了。
灵麒伸手擦掉她鼻尖上融化的糖渍,笑着调侃:“几岁啦,还吃得到处都是。”
“要你寡!”
连疏月嘴里的糖葫芦还没咽下去,口齿有些不清。
她的脸颊浮上薄红,低下头快步走着,手上只剩两颗山楂的糖葫芦快速被她咬下。
灵麒跟上去,又见她停在了一家点心铺前走不动了,平时无波澜的眼睛此时像是装了星辰。
她的目光锁在摊子上一排排精致好看的糕点上,默默咽了口口水。
摊主殷勤招呼:“两位仙君可要看看?”
连疏月指了指其中一样点心,问道:“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巨胜奴,上面浇了蜂蜜,香甜可口。”
“那这个呢?”
“酥黄烛,咸香酥脆,很受欢迎的!”
连疏月一样一样询问过去,摊主就一样一样解释。
灵麒只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得紧,走过去朝摊主道:“每样两枚,分两份装。”
等摊主将两包点心递给他时,连疏月的目光殷切地追随着。
灵麒提着两包点心,像个大爷一样走在前头,心情好得不得了,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唉,老板今天心情好,就……”一回头,哪里还有连疏月的身影。
透过人群,灵麒一下子就揪住了还停驻在点心铺前的连疏月,气急败坏地提溜着她离开:“这么好看,路都不会走了?”
连疏月重塑身体前,他在她的衣服上留了印迹,才能时刻注意着她。
后来她被明嚣带走,重塑了身体,幸好他的玉获宫化作玉球跟着她,才让她再次出现在眼前。
而这次她现在身上一点属于他的气息都没有,若是她再与自己分开,不知要如何才能找到。
每一次的重逢,都是他的费尽心思。
“那些糕点好看,看起来很好吃。”连疏月老老实实地回答。
灵麒眉眼都是笑意,凉凉道:“是吗?”
他带着连疏月进了一家面馆,只点了一碗翠缕面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连疏月犹豫了一会才开口问:“一碗?”
“不然呢?”
她又问:“那你吃什么?”
灵麒气笑了,刚好冒着热气的翠缕面端上了一锅,摆在付了钱的灵麒面前。
他当着连疏月的面,用筷子夹了几根面送进嘴里。面条平扁且极细,色泽翠绿十分可口。
连疏月一脸无法接受的样子,提剑起身欲离开这伤心地。
“又去哪!”
灵麒抬起屁股,伸手拽住她的明嚣剑,一不小心扯出了剑鞘,又默默插回去,改拽她的袖尾。
顿时有些委屈起来:“小二,再来一碗面。”
袖尾往下拽一拽,示意她快点坐下。
连疏月不为所动,睨了他一眼。
灵麒顿时意会,脱口而出:“请你。”
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等连疏月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重新入座时,灵麒乖巧地坐了回去,还将一包点心推到了她面前。
“嗝——”
连疏月满意地打了个嗝儿后,乘着月色慢慢行走在街道上,再进入一片竹林中。
两人披着月色,穿行在竹香中。谁都没有提起御剑,只像消食散步一样并肩而行。
月光洒在身上,给两人的轮廓披上朦胧皎洁的纱。
连疏月对这种男女独处的环境不太适应,竟然想不出任何话题来打破安静。
经过一天的相处,她觉得灵麒竟对自己很好。
仿佛欠钱的不是她,而是灵麒。
或者说,欠钱的才是大爷?
不管如何,灵麒既把她从哭尾迷海带了出来、请她吃东西,还要帮她恢复记忆,她肯定要说句谢谢才是。
做了半天心理斗争,好不容易红着脸开口:“灵麒……”
“嗯。”
灵麒轻飘飘回应,忽然耳尖一动,迅捷转身,两指折下一片竹叶,带着灵气的竹叶像是离弦的箭被他掷出。
“扑簌簌——”
顺着竹叶飞去和竹子摇晃的方向望去,连疏月看见一张清秀女修的脸。
又是一股熟悉的感觉。
连疏月知道,自己一定认识她。
明嚣出鞘,以比竹叶更快的速度飞去,长剑将竹叶一分为二,最后钉在一棵粗壮的竹子上。
竹身颤抖良久,最终承受不住它的力量,也从中被劈开,缓缓倒下。
竹子后面的女修安然无恙,却吓得惊叫一声。
“云琅,云琅?你没事吧?”
远处一青衫云袖的男修匆忙赶来。
名叫云琅的女修缓过神来,扶着身旁的男修,往连疏月和灵麒的方向张望着:“瑞风师兄,我好像看见了那位姑娘……”
她手舞足蹈地解释:“就是那位、那位带我回云水门的仙君……!!”
崔云琅拉着旁边的徐瑞风,一路小跑到两人面前。
此时连疏月正在和灵麒为讨论“在未看清对方面目时就擅自出手的利与弊”而争得面红耳赤,甚至没有注意到别人的靠近。
“姑娘?迟姑娘!”
连疏月对“迟”字很敏感,登时转头,终于看见了自己刚刚救下的女修。
女修气质温雅,灵气浅淡但胜在柔和,是个修医的好料子。
身旁的男子面相清俊,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背后却背着一把长剑,灵气坚韧,实力不俗,举止间与女修十分亲密,应当是一对道侣。
“我是崔云琅啊,姑娘不记得了?一年前姑娘将我救下,从北境带我回了云水门。”
崔云琅兴冲冲地诉说这一年来的经历:“幸好师父与瑞风师兄没有放弃我,将我引入了正途。现在我是平春谷的一名医修,上个月同云水门大师兄结为道侣了!”
一旁的徐瑞风对妻子的救命恩人也十分感激,拱手作揖道:“在下云水门大弟子剑修徐瑞风,多谢仙君对内人出手相助,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同云水门说,定会尽一份绵薄之力。”
两人说了一大堆,连疏月一点都不记得,一脸迷茫地求助灵麒。
灵麒接收到她的目光,以拳抵唇打断他们:“适巧我二人要前往平春谷,不若就麻烦二位带一下路?”
“可……”崔云琅皱面,有些为难,“平春谷来了位师尊,这几日都不允外人入谷。”
“无妨,只管带路就是,剩下的我们自会解决。”
几人达成一致,乘着夜色前往平春谷。
崔云琅身上背着竹篓,里面都是些灵草。
连疏月见状有些疑惑:“为何要深夜采摘灵草?”
崔云琅羞赧一笑:“是瑞风师兄想要画竹林夜景,我才陪着他来,顺便采些药草回去。没想到竟遇见了姑娘,许久未见,姑娘一点变化都没有。”
“崔修士变了许多,眼睛里都是光了。可见徐修士对你真的很好。”连疏月凝视她幸福的神情,不知不觉也为她开心。
“要是被师兄听见,他可得高兴坏了。”崔云琅捂嘴,笑得眼眸弯成了月牙。
“徐修士很爱作画?”她话题一转。
崔云琅点点头:“是啊,隔几天便会同我说在哪又寻了好风景,叫我同他一起去,好叫我也在画中。”
“那可否麻烦他也帮我画一幅?就普通的人面图,怎么真实怎么来!”连疏月急促地请求。
崔云琅自然是不会拒绝:“不麻烦不麻烦,我叫他现在就画。”
说着便跑到前面同徐瑞风说了此事,旁边的灵麒回头看了一眼,对着连疏月眨了眨眼睛。
连疏月注视着那对道侣,没空搭理他,没有回应只得怏怏转回去。
“他现在就画,一柱香不到就能完成了。”崔云琅回到她身边。
连疏月松了口气:“真是谢谢了。”
徐瑞风不知从哪变来一张宣纸和木板,边走边画。
期间,徐瑞风频频回头,画几笔再回头。
人面图交到连疏月手中时,她皱眉看着画中人秀气的面容和圆圆的杏眼。
而明明自己的五官要偏锋利些,甚至脸型都完全不一样。
总之,她和画中人完全是两个人。
“云琅,你觉得这画同我像吗?”她展开画问崔云琅。
崔云琅左右对此才道:“虽说笔锋不能完全拓印容貌,但至少与姑娘有九分相似。”
“是吗,我也这般觉得。徐修士的画技确实厉害。”
连疏月苦笑,十分确定自己在别人眼中和自己眼中的容貌是不同的。
可到底是为什么……在别人眼里,她会是迟絮的模样,偏偏是迟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