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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三颗仙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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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月亮格外亮,映得每个人的脸都十分清楚。
清楚到连疏月能够认出谢桐枝就是梦中的玄衣修士。
幸好周围景色和梦里不同,否则她真要以为自己做了预知梦,灵麒会被大火烧个精光。
就在此时,灵麒忽然揪住她的后衣领,直接拎着她飞走了。
“早知道我就该也这样把你提进平春谷!”之前她竟然还怜惜地将他一路抱着,真是瞎了狗眼。
连疏月也不敢挣扎,生怕他一虚弱把自己给丢了。
地上的一群人眼巴巴看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平春谷谷主郁宵双手负于身后,一脸慈爱地看向身旁谢桐枝:“谢师祖,可要命人去追?”
追是能追,可他谷内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修,追不追得到就不清楚了。
显然谢桐枝也明白这点,睨了他一眼:“不用管,你只负责尽快医好迟久。”
迟絮想上前说些什么,被舒游丝按住。她不甘心地垂下头,贝齿死死咬着唇瓣。
“你确定我还能恢复记忆?”
这灵麒还真厉害,凭一己之力得罪平春谷。
连疏月坐在竹床上,擦拭着明嚣,雪白的剑映着月光,在她双眸处折射一道冷光。
“不出意外应该可以。”只要将谷内的一样东西拿到手就好了。
灵麒尴尬得摸摸鼻尖儿,坐的远远的,生怕她一剑将自己劈了。
“不要有压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和我说。”连疏月收起剑,躺在竹床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
灵麒十分没骨气的点头,早就忘了自己才是老板。
连疏月满意地闭上眼睛,唇角扯起好看的弧度。
然而刚刚才睡过一阵子,现在没有丝毫困意。
她睁着眼,望着房顶:“老板?”
灵麒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嗯。”
“灵麒啊。”
“坐着呢。”
“灵麒?”
“我在。”
“我们之前,关系如何?”应该还算亲密吧,不然,为何他对自己这般好?
灵麒沉思一阵才开口:“很好,大概好到……坦诚相对?”
他回想起在青微宗时,月光下、小河中所看到的美景,下意识摸摸干燥的人中,见没流鼻血才放下心来。
只是脸颊有些发热,所幸隐匿在黑暗中,没人能发现。
连疏月一听,惊得侧身看向他,磕磕巴巴不可置信:“你、你我,坦诚相对?尺度是不是有些过了!”
“确实。”灵麒思及那次自己衣衫完整,确实不算是坦诚相对。
连疏月刚松了口气,就又听他笑道:“我只见你一人坦诚……”
“够了够了!”她捂住耳朵,无法接受自己居然可能单相思灵麒,干脆不再说话了,“我瞎了听不见!”
某个方向传来灵麒肆意轻快的笑声。
第二日天还未亮,崔云琅便一人偷偷来找连疏月。
“姑娘,那灵麒也太狂了,一人跑去挑衅青微宗的谢师祖。”崔云琅推门进屋,“我才知道姑娘你居然还有个双生姐妹,若不是气质不同,我恐怕也分不出。”
连疏月呵呵笑,也不知怎么解释,只能顺着她的话接:“是吗,哈哈。”
“灵麒道友昨夜托我的事,我找师父问出了一些。”崔云琅坐在桌前,从袖中掏出一幅画,展开铺平。
灵麒闻言从竹床上蹦起来,三个人坐在桌前打量着那幅画。
连疏月在桌下偷偷掐了一把他的大腿,眼神凶恶:怪不得昨晚一个人跑出去,果然有事瞒着她。
灵麒食指弯曲搭在唇缝闷哼一声。
崔云琅瞥了两人一眼,低头轻笑:
“这是溯洄灵石的大致模样,我特意叫瑞风师兄根据师父所言画的,可能有些出入,但大致应该没错。”
画中是一块青色的不规则石头,大概是平春谷外那块石碑的十分之一大小,十分普通,徐瑞风还在上面贴心地打上了阴影,看起来十分立体。
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连疏月灵光一闪:“这纹路,似乎在圣宫的祭台上也有。”
看起来像一只……神兽?
她将目光投向灵麒,灵麒点头,肯定了她的猜疑。
崔云琅继续道:“至于用途,便是能够回溯使用者的所有记忆。只要两人的血滴入这纹路中便可。”
她指了指那块石头。
连疏月疑惑道:“一定要两个人?”
“师父是这样说,”崔云琅犹豫一会儿,又补充道,“所以这灵石使用起来有个副作用。”
灵麒饮了一口竹叶酿:“但说无妨。”
“两个使用者会共享记忆,也就是说,就是说……”
“坦诚相对!”连疏月口中突然蹦出个词,崩溃地捂着脑袋。
灵麒又在一边偷笑起来。
崔云琅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可有透露这块石头现在在何处?”灵麒的食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平春谷珍稀的灵宝都在谷主的悬壶堂。”
崔云琅收起那张画,就着烛火燃烧殆尽。
“再多走动,我怕是要被逐出谷了。”她背起竹篓笑着起身离开。
两人自然是理解。
“保重。”连疏月从袖子里掏出几颗蓝色的晶石放在她手心。
崔云琅捻起一颗细细打量,晶石在初晨微光中熠熠生辉:“这是?”
“人鱼的眼泪。”连疏月想起伽音,心情稍有放松,“他总爱哭,眼泪就变作了这些晶石,应当可以用来打些首饰。”
崔云琅收起来:“那我便不客气了。”
人走后,灵麒也抢来两颗晶石当做核桃来回在手中滚动。
这东西有什么好的,握在手里都嫌硌手。偏偏连疏月一直收藏着。
见她还垂头丧气的,灵麒便抬起她的下巴给她为了口竹叶酿。
“唔。”她猝不及防咽下,怒目圆睁。
灵麒放松地坐在她旁边,一手支着下巴侧头瞧她:“崔云琅亲手酿了送过来的,别辜负了。”
那确实还算可口。
她又倒了一盏,一饮而尽。
“你不怕吗?”连疏月脸颊渐渐浮红。
天已经完全亮了,门外弟子走动交谈,伴着虫鸟的鸣声。
灵麒拨开她眼前遮住视线的碎发,总觉得头上缺了什么:“怕?”
他从袖子里掏来掏去,手中竟然多了一顶幕篱,帽沿垂着白纱。
他亲手为连疏月戴好幕篱,将白纱拨到两边,左右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你这袖子里装了宝百袋?”怎么什么都能从里面掏出来。
连疏月对幕篱有种亲切感,头顶幕篱让她更心安:“我的意思是,溯洄灵石……你不怕我知道你的所有事?”
一个人的话,总归是有属于自己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吧。
灵麒闻言掀唇一笑,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贴近自己,近到可以感受彼此呼吸:
“我可不曾说过要和你一起使用溯洄灵石。不过——”
连疏月呼吸放轻放缓,放在大腿上的剑被她捏在手里,越握越紧。
那人停顿了半天,像是故意捉弄她:“我很高兴你能默认身边只有我可以依靠。所以这个忙,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了。”
说完,十分帅气邪魅地挑眉。
“呵,”连疏月笑得比他还邪魅娟狂,刷的一下剑就拔出来,削掉他的一缕青丝。
搁这儿跟她比谁更油是吧?
她吹掉剑上的头发,执剑的手腕一拧,十分帅气地用剑柄拍拍灵麒的脸蛋儿:“那可真是多谢了。”
不好意思,我命油我不油天。
说完便推门离开,留下捂着胸口脸红心跳的灵麒。
……
将关于溯洄灵石的信息送给连疏月后,崔云琅便回到师父青岐道君的院子。
因为徐瑞风有事回了云水门,所以一时间院内只有正在浇花的青岐道君。
“去哪了?”
青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握着水瓢给院子中的花草浇水时叫住了自己的弟子。
从背后匆忙路过的崔云琅慌张地停下脚步:“师父,我刚刚送了些竹叶酿给认识的道友。”
“昨日那两个。”
她点头:“是……他们只是来看望弟子,并无任何其它目的!”
青岐一下一下控制着水量浇在娇嫩的花瓣上,似是叹息:“你曾问我溯洄灵石,我有一样并未告诉你。”
崔云琅一愣,怕得结巴:“什、什么……”
青岐转过身,满目严肃:“溯洄灵石与禁地花海共生,而启用灵石的办法便是让其饮血。”
“弟子知晓……”
“不,”青岐又转过身去,语气中诸多不忍,“灵石饮血只是启用的方法。而记忆回溯时,需要使用者继续以血供养整片花海。这便是使用者与灵石之间的公平交易。”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也是溯洄灵石启用时需要两名使用者的原因。”
崔云琅跌坐在地上:因为一个人的血,不够。
“不过你放心,我知晓那女修对你有恩。”青岐扶起失魂落魄的弟子,安慰道,“花海会优先吸取记忆完整者的血,二人可活其一。”
另一人,便是使用溯洄灵石的报酬。
崔云琅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只要姑娘能好好活着,达成所愿,其他的也都不重要了。
反正那灵麒也整日惹姑娘生气,死了……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