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落梅入雪

37、出院 顾婷她

　　顾婷她们走后，飞萤的身体渐渐康复，人却总是闷闷的，任何人都看得出她不开心，完全没有顾婷在时的一个状态。江竹帛原本真的打算给飞萤找一个看护的，但被飞萤拒绝了。江竹帛却以没人照顾她，一天来好几次，简直把医院当成家了。

　　宛秋每天早上会带着孩子来医院陪她一会，还给她带了做好的汤，宛秋在的时候飞萤精神总是不错的，这个老友全职在家带孩子，豆豆正是闹腾的阶段，每天劳心劳力的，她不想她太担心自己。

　　江竹帛每天都来，监督着她吃饭，陪着她去楼下散步，这天早上，宛秋没有来，江竹帛却来了，叫了她好几声，半响飞萤才“啊？”

　　“啊你个头呀！怎么一对上我，你就是这付死样子？”

　　“江总，大家都是明白人，在你面前，我就不用强颜欢笑了，装来装去，也挺累的”江竹帛心思深成，眼光敏锐，又洞悉她的所有心路理程，她最狼狈，最失意的样子他都见过，在他面前，飞萤觉得也没必要装模作样。

　　江竹帛心想，就知道你表现出的轻松，都是在演戏，他也知道飞萤是不想关心她的人担心，特别是顾婷。看着她，好像看见了自己以前在妈妈生病期间的故作潇洒，因为懂得，所以慈悲，江竹帛觉得自己脾气好的没边了，规劝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小心翼翼削了个苹果递给她：“喏，吃了”

　　“江总，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不爱吃苹果”飞萤嘴上这样说，却还是无奈地伸手接过来，漫不经心地啃着。

　　除了妈妈，江竹帛还没有像这样伺候过别人，“顾大小姐，你就知足些吧！医生说，你明天可以出院了”

　　“哦”飞萤继续啃着苹果，似乎毫不在意

　　“出院后，你有什么打算？”

　　“啊？”

　　“是想接着休假，还是接着工作？病了几天就反应迟钝了？”江竹帛一副恨铁不成刚的样子

　　“当然是接着工作了”

　　“你真的没问题吗？身体受得了吗？”

　　“江总，你该不会是想解雇我吧？不要吧，失恋又失业的，真成人间惨剧了”对待工作，他一向严格认真，不会心慈手软，飞萤有些担心，这段时间飞萤心力交瘁，江竹帛又嘘寒问暖的，都快忘记他是自己大老板了。

　　“你瞎想些什么，最近集团准备争取一个大工程，工作量大，好几家盯着抢，难度也大，我怕你跟不上进度”

　　飞萤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明天出院，我后天一早准时去上班”

　　江竹帛看着她手里的苹果核，莫名觉得有些高兴：“好，这可是你说的，别以后又和楚叔叔告状，说我虐待你”

　　见他提起楚谦，飞萤忍不住问他：“江总，那天那个就是楚飞帆吧？他叫楚谦二叔，他爸爸有几个弟兄？”

　　“嗯，他就是楚飞帆，他爸爸就一个兄弟，就是楚叔”

　　“那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是不是说...”

　　“是的，楚谦就是楚飞鸾的爸爸，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虽然已经猜到了会是这个答案，但，当亲耳听见，还是有些接受不了，飞萤抱着膝盖，缩成一团，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江竹帛走过去，很轻很轻地搂住她的肩，让她的头微微靠在自己胸前,柔声说：“别想了，人总是要向前看，向前走的”

　　飞萤说：“我知道的，江总，谢谢你！”

　　想是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亲昵，江竹帛随即放开她，咳嗽一声说：“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看你”

　　“不用，不用，江总，我全好了，你别来啦，这几天要你跑来跑去的，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了”

　　江竹帛不为所动：“晚上给你带好吃的”人已经走到门口

　　飞萤伸着脖子说：“那，江总，可以的话，给我带些项目资料来，我想尽快熟悉一下业务”

　　江竹帛回头说：“想得美，想熟悉业务，自己想办法去”飞萤望着门关上，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想了想，拿出手机，却没有几个存储的号码，还好她记得小叶的电话号码，电话那头小叶显得有些惊讶：“飞萤姐，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了吗？住在哪个医院？几楼几床？下班后我来看看你”

　　“不用，不用来看我，我没事了，后天就回去上班了”

　　“哦，这样啊，你快点回来吧，公司里大家都忙得昏天黑地的，诶，你怎么用江总的私号打电话呀？”

　　“没有啊，我的手机进了水，这个电话是我向别人借，借的”飞萤一阵心虚，立刻放弃了向她求助“小叶，我还有事，不和你说了，后天见，拜”

　　“哎，飞萤姐...”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小叶看着电话号码自言自语：“怎么挂了，这就是江总的号码呀”

　　飞萤对着手机吐了吐舌头，才想起来这是江竹帛给她的，怪不得，这些天都没有来过什么电话，原来不是她的号码，只有等明天出了院再去补张卡了，不过，好像她忘记给杜若宇打电话了，想想他现在在南市，也许工作忙呢，还是不要打扰他了，反正目前自己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正胡思乱想中，手机却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

　　来电显示是：明轩。

　　是谁？好像不认识，不对，这是江总的号码，飞萤突然想起是去杜若宇家遇见的那个帅气男孩，江总同父异母的弟弟，鬼使神差地飞萤接了电话

　　对方却并不吃惊，还显得很高兴的样子，“请问你是那位？我哥呢？”

　　“我，我是江总的助理，这个手机是江总暂时借我用的，江总他不在”

　　“哦，顾助理？你好，我打他电话他不接，我就试试打了这个号码，抱歉打扰你了”

　　“没关系，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哥只有一个女助理，而且在你之前也从来没有用过女助理，你是第一个”电话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哦”飞萤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么蠢的问题，“江总可能在开会吧！或者是在忙工作吧，可能没有看到”

　　“可能吧，我过会再打给他，顾助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可以呀，我叫顾飞萤”

　　“好的，飞萤姐，我哥就托你多照顾了，拜拜，下次见！”

　　飞萤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小鬼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像个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而且对她语气态度有些亲昵，丝毫不像对一个陌生人，他俩不过才见过一次而已，而且一直以来，好像是江总照顾她多一些，她实在也不能算是一个称职的助理。

　　天气热得人嗓子冒烟，傍晚时分，才微微有了些凉意，江竹帛给她带了晚饭，看着她吃了大半，才走了。飞萤一个人正散着步，远远看见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在四处张望，身形体貌有些像杜若宇，走近一看，还真是他，一脸焦急的样子，看见她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板着一张脸：“你跑哪里去了，要我好找，电话也打不通”

　　飞萤惊奇他变脸比翻书还快，没好气地说：“散步呀！整天躺在床上，我都要瘫痪了，你不是在南市吗？怎么回来了”

　　“回来开个会，顺便来看看你，你怎么样，身体好了吗？也不打个电话给我，都快急死我了”

　　“我手机进水用不了了，不是让宛秋打电话告诉你情况了吗？”

　　“她打和你打，能一样吗？”

　　飞萤拐了他一下：“真生气了？”

　　杜若宇继续板着脸不答，看来是真生气了。

　　“对不起嘛，那天本来要打的，后来有事又给忘了，那几天我发高热，头脑不清醒，你就别和我一个病人置气了”

　　“真的？”

　　“骗你我是小狗”

　　“好吧，这次就原谅你”杜若宇看着她纤瘦的脸庞，也实在不忍心，推着她说：“走走走，我买了一个大西瓜，我们一起吃”

　　天热，飞萤还真有些想吃西瓜了：“还是你对我好”

　　“现在后悔了吧，谁让你自己眼瞎呢？”

　　飞萤不语。

　　杜若宇笑着说：“西瓜可是我从南市带来的本地西瓜，可好吃了，就不知道我俩能不能吃完”
　　杜若宇一直待到护士来查房才走，听他说，震宇正着手准备K市里的一个大工程，可是粥少僧多，竞争十分激烈，照目前的形式来看，江氏，震宇，正东，势必又会是新一轮的竞争对手。

　　她有些不相信地问：“正东竟然有能力和江氏，震宇相提并论？”

　　杜若宇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正东的背后是XX国际吗？”

　　是啊！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她陷在恋爱的甜蜜中，眼里，心里，只有他。想是这久睡的太多了，飞萤今夜久久无法入睡，谈恋爱的时候，梅若虚每天很忙，却从来没有和自己说过，他究竟在忙什么，直至今日她才发现，她对他的事，真的是一无所知，飞萤坐在窗前，望着满城的灯火辉煌，坐了许久...

　　杜若宇一早要回南市，说不能来接飞萤出院了，飞萤叹了口气，他果然是为了自己专门回来的。飞萤也没有等江竹帛，自己悄悄出院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