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落梅入雪

38、近水楼台？ 飞萤简

　　飞萤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屋子，想是最近天气太热，碗莲的水都快蒸发完了，幸好没死，还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她给缸里加了水，不一会，就焕然一新了，望着花苞，她喃喃地说：“要开花了啊！”

　　可惜，梅若虚不能和她一起等花开了，她和他之间，始终逃不开命运的捉弄。也许在男人的雄图霸业中，女人和感情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的点缀，又或者是扩展事业的阶梯。她突然很想知道，周旋于数个女人中的他，究竟还有没有感情，有没有心，他还是当年的那个樱花树下，满眼灿烂星耀的翩翩少年吗？

　　江竹帛的到来，打断了飞萤的思绪，想着他可能会发脾气，训自己几句，却不想飞萤看见他十分温柔地冲她笑了笑，说：“怎么不等我就回来了，刚好有点事，晚来了一会，你就走了”

　　他这一笑，十分的好看，露出洁玉盈白的贝齿，眉眼舒展开来，飞萤才发现，其实江竹帛的五官长的很是精致，只是平时因为性格过于高冷，还整日一副冷峻的模样，让人觉得有些难以亲近，忽视了他的颜值。

　　江竹帛见她呆呆站着，精神恍惚，下意识伸手想去试她的额头，飞萤略一偏头，躲开了，江竹帛眼底露了几分急切。

　　“江总！”飞萤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段时间，江竹帛对她好的有些过分了，“您别太担心了，我没事了”

　　“是吗？”

　　“人总要学会接受和忘记，我尽力吧！”飞萤努力地笑了笑，眼里竟含着泪花

　　“笑的这样难看，就不要笑了，在我面前，你不用假装来敷衍我”他的声音柔得如水，飞萤听了却莫名有些心痛。

　　“好的，我知道了”

　　“给你”江竹帛递给她几份资料，飞萤一看，全是关于西山区旧城改造的，“江总，你不是说不帮我带资料吗？”

　　“明天开例会，你要是一问三不知，丢的还不是我的脸”想了想又说：“你先看着，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

　　“好的，江总”飞萤嘴上应着，心里却想，谁敢问你，我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那我先走了，你可别忘了吃饭啊？”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哦，对了，江总，还你手机”

　　“还什么还，这本来就是我给你买的”

　　“那我可不可以把它当作员工福利？电话卡还你，我用我自己的”

　　“随便”江竹帛有些犹豫地说“用你原来的号码？你就不怕他...”

　　“不会的，他不会再找我了”梅若虚那天晚上来了医院，却又偷偷走了，就算后来飞萤追出去叫他，他也没有回头，飞萤就知道他不会再找她了。她这么多年陷在这场若有似无的爱恋里，也该有个了断的时候了，这一切，也许只是作茧自缚。

　　飞萤告诉江竹帛昨天他弟弟打电话找他的事，江竹帛冷冷说了三个字：“知道了”也没有说回没回电话，飞萤也知道事必有因，就不再追问。她隐约感觉江竹帛对他这个弟弟，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戒心，不愿和他亲近，但她觉得他叫他的这声‘哥’还是有几分真心的。

　　旧城改造还真是一个大工程，飞萤花了好长时间，才把资料看完，重点要点记熟。不过，江氏这些年来，极少做这样的工程，江竹帛这次铁了心要抢这块肥肉，究竟是为了什么。以飞萤这几年的工作经验来看，因为西藏工程占了集团大部分资源，江氏要想吃下这个工程，难免会有些吃力，做的好是名利双收，做的不好，就可能是一败涂地，风险指数是很高的，不知江竹帛如何来应对。

　　想着想着，才发现不知何时，天已经黑了，门铃响了，江竹帛一头一脸的汗，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你还没吃饭吧？”想必他一路上都是赶着来的。

　　飞萤轻轻摇了摇头，“我也没吃，一起吃点？”江竹帛把打包盒放在飞萤的小茶几上，也学着飞萤的样子，拿个坐垫放在地上，坐着吃起来，几天下来，两人熟络了不少，两个人虽然都不说话，安静地坐着吃饭，气氛却很融洽。

　　吃了一会，飞萤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他：“你弟弟还在上学吧？哪个学校”

　　“嗯，就在K市XX大学”

　　“学什么专业？几岁啦？”

　　“21岁，工商管理”

　　“有什么爱好，爱运动吗？”

　　“你怎么对他这么感兴趣？”

　　“随便聊聊嘛”

　　“他特别喜欢打篮球还有跑步”

　　“我就说嘛，一看他那个体形，肯定喜欢运动，干练清爽，阳光灿烂的运动健将，在学校里肯定迷死一大片”

　　江竹帛见她难得有兴致聊天，故意逗她：“看来你对他印象不错啊！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

　　“你饶了我吧，我可不喜欢啃嫩草”她大笑起来，眉眼弯弯，笑得前俯后仰的，十分豪迈，看得江竹帛直皱眉。

　　江竹帛走的时候，嘱咐飞萤明天早上等着坐他的车一起去公司，飞萤拒绝：“江总，我还想在江氏继续干下去，不想在公司搞特殊”

　　要是让同事看见她和江竹帛一起上班，还不知会编排些什么谣言，到时她在公司还怎么混。

　　“听我的，安全重要，楚飞鸾的妈妈可不是什么善茬”江竹帛表情严肃

　　“你怕她会来找我麻烦？”

　　“小心些总没错”

　　飞萤却觉得江竹帛有些神经兮兮的，现在是法制社会，国家防暴制暴的力度又强，社会治安这么好，她还能找人打她一顿？或是干脆把她绑票？

　　江竹帛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又不能把厉害关系和她说透，心里越发着急，怵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飞萤只能举手投降：“好，我等你行了吧”江竹帛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其实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听飞帆说，楚谦也提出了离婚，他二婶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大哭大闹，冷静得出奇，只请飞帆爸爸出面劝解。目前还不确定梅若虚那边露没露口风，要是她们知道这两个人就是母女俩，恐怕还真咽不下这口气，女人嫉妒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江竹帛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顾婷那边他也打过招呼了，让她小心一些。

　　这一刻，他十分庆幸自己和飞萤住的这样近，照顾起来很是方便，想着以后可以借此和飞萤一起上班，下班，形影不离，还真有点近水楼台的意思。

　　结果，江竹帛只高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飞萤没有等他，自己坐地铁去上班。江竹帛黑着一张脸走进办公室，毫不理会众人的起立，赵姐神态自若地坐下了，小叶朝飞萤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飞萤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等他一起上班，是怕影响不好，难得她这样识大体，不想搞特殊化，结果他不领情就算了，还居然生气了？

　　例会结束后，马上就要去招标处汇报工作，这么大的项目，江竹帛是一定要出面的，飞萤正做着准备工作。李博然从里面走到飞萤桌前：“飞萤，江总叫你”

　　飞萤迟疑了一下，想想江竹帛上班时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知道什么事吗？”

　　“不知道呀，你快进去吧！”

　　飞萤快步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小会客室，平时江竹帛偶尔见客，或和公司内部高层谈事情都在这间，江竹帛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大大地敞开着，飞萤欠身敲了敲门，满脸堆笑讨好地说：“江总，您找我？”

　　江竹帛看着近乎她谄媚的笑脸，冷哼一声：“进来，关门”

　　飞萤收起笑容，关上门，立正站好，严肃以待。

　　江竹帛看着她，却半响没有说话，“江总”飞萤看看表：“你要骂就赶紧，今天第一次汇报，可不能迟到了”

　　“不着急，还有时间，震宇排在我们前面，现在估计还没有结束”

　　“那我们也要先去等着呀”

　　“你知道排在后面的是哪家公司”

　　“啊！哪家？”

　　“正东”

　　飞萤“哦”了一声

　　“今天是第一次会面，我是肯定会出席的，也就是说正东的老总也可能会到场，本来你不必随行的，不过李博然还有别的事，只能你和我一起去了”江竹帛的意思就是说，梅若虚可能也会去。

　　“嗯，我知道，资料，报告文件我都准备好了”汇报工作虽然不用江总亲自上阵，但这些资料必须给他准备好一份，方便查看。

　　“作为我的助理，你也不是非去不可，你要不想去呢，或者是不想看见某些人，也不是不可以商量”江竹帛的意思是，要是她不愿碰见梅若虚，可以不去。

　　“你说真的”飞萤有些怀疑，江总这么替她着想？

　　江竹帛挑了挑眉毛，一言不发。

　　“我没问题，可以去”虽然她心里十分不愿意见到梅若虚，但是...

　　“你确定？”

　　“嗯，做错事的人又不是我”

　　“那好，你快去准备，五分钟后出发”

　　“好的”飞萤转身就走，心想可别落了什么东西

　　“等一下”江竹帛在身后说

　　“啊？”

　　“早上为什么不等我？”

　　飞萤有些着急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表：“哎呀，江总，再不走要迟到啦”

　　“哼，以后再和你算账”

　　飞萤很快速地闪了出去，吐了吐舌头，心想终于逃过这一节。

　　谁知路上遇上堵车，他们真的迟到了，招标处安排了早早就来的正东想进去汇报，飞萤他们只好在会议室外面沙发上坐着等待。汇报工作由好几个同事共同完成，他们坐在一边趁机再看一下内容。

　　飞萤和江竹帛，付总坐在一起，工作人员给他们周到地倒了茶水，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笑着朝他们走过来：“江总，付总，对不住了，只好让你们等一下了，对不住啊”

　　付总和江竹帛对望一眼，站起来和他一一握手，付总说：“哪里，哪里，是我们来晚了，还请黄大领导见谅，海涵”

　　“不敢，不敢，今天市委的领导也来参加，我们总不好让领导干等着，正巧正东那边先来了，就安排他们先进去了，江总，付总，委屈你们稍等片刻”

　　“没事，我们等着就是”江竹帛说

　　听他这样说，那人好像松了一口气，付总把他拉去一边，两人不知低声说着什么。

　　江竹帛和飞萤坐下喝茶，“难喝”江竹帛尝了一点，就放下了，飞萤喝了一口，满嘴苦涩，还真不好喝。

　　“江总，你喜欢喝什么茶”

　　“茶？”江竹帛想了想，“普洱生茶，碧螺春，毛尖，毛峰都行”

　　飞萤十分惊讶，和她的口味一模一样。

　　“你看你这助理当的，连老板的喜好都不知道！”

　　这些个小事，飞萤还真没有留意，“我那里有两罐宝洪茶，改天带来给你尝尝”

　　“贿赂还是讨好？”

　　飞萤真诚地说：“感谢”

　　江竹帛嘴角微微上扬：“就没有别的？”

　　“啊？什么别的，茶叶吗？”

　　会议室的门好像开了，一行人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握手道别，飞萤一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梅若虚往这边看了看，慢慢朝他们走来。

　　飞萤的心砰砰乱跳，一股压迫感紧紧逼近，她闭了闭眼，再抬眼时，已是风轻云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