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落梅入雪

36、父亲 一行人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向病房走去，楚谦望着走在前面的飞萤母女，感慨万千，女儿长这么大，自己却不知道有她的存在，顾婷这些年怕是吃了不少苦，以前是自己辜负了她，错过了的时光不可能倒流，留待以后吧！

　　想是感觉到他的灼灼目光，顾婷看了眼飞萤，给了他一个眼神，他随即就明白了。飞萤和梅若虚的事，他昨晚从飞帆哪里听说了一些，这个时候自己还是不要添乱了。

　　楚谦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心情，简单地问着飞萤在哪里上的大学，专业学的是什么，现在做着什么工作，就像一个普通长辈那样。

　　顾婷心里有些担心，生怕楚谦犯了书呆子气，让飞萤有所查觉 ，紧紧贴着飞萤，飞萤礼貌地回答了楚谦的问题。

　　江竹帛和顾飞帆落后几步，小声交谈着。

　　当得知顾婷明晚要回去了，她单位事忙，领导已经破例让她请假了。顾婷有些放心不下飞萤，她外公外婆年纪又大，也不能让他们留下来照顾，

　　楚谦想都没想就说：“我不用上班，我来照顾飞萤吧！”

　　顾婷有些尴尬地笑了，反对说：“怎么能麻烦你！”

　　飞萤惊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顾婷

　　楚飞帆解围说：“二叔一贯热心热肠”

　　楚谦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虽然飞萤是自己女儿，可当事人不是还不知道吗，别让她把自己当成怪叔叔。楚谦汕汕笑了：“我又冒傻气了”

　　说得大家都笑了。

　　江竹帛说：“没事，楚叔叔，明天我给她找个护工，算公司福利”

　　飞萤反对：“不用了，真的，江总，我又不是断手断脚的，自己能照顾自己，不用找护工，这几天已经够给你添麻烦了，我真不能再浪费公司资源了”

　　江竹帛忍不住皱眉，飞萤这是急着要跟他撇清关系，瞪了飞萤一眼，飞萤却坦荡地看着他。

　　楚飞帆碰了碰他：“陪我出去一会”江竹帛什么也没说，跟着他出去了。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

　　“我和二叔今天就先回去了，他家里因为梅若虚要离婚，正闹得不可开交，二叔几个月不在家里，一回来就来了K市，二婶她们已经很不满了”

　　“她们知道梅若虚是因为什么离婚吗？”楚谦的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单看她这些年把飞萤母女的事瞒得密不透风，这其中虽然也有楚飞帆爸爸的相助，但她的手段还是高明的，忍耐力也强。

　　“知道一些，但还不知道飞萤的真正身份，就飞鸾那脾气，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来找飞萤闹，重要的是我二婶，她的心机可深呐，要知道了，不知会怎么对付飞萤母女，不过她张家的手再长，恐怕也伸不到K市来”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还是小心一些”江竹帛心里其实也根本没有底气，不知飞萤内心够不够坚强。

　　“还有件事，梅若虚已经着手准备正东的下一个项目了，是西山区的旧城改造”

　　“他动作这么快，大学城他还有两所学校待建，全部完工起码还要一年。旧城改造这么大的过程，他正东吃得下”

　　“他很早就和XX国际建立了合作关系，比这大的工程也能接，正东在XX国际的帮助下，迅速在K市打开了局面，如果真让他拿下了旧城改造，他就算是在k市站稳了脚，和你江氏，震宇，形成三足鼎立了”

　　“他居然能和XX国际合作，薛远东那个老狐狸，也肯让正东来分这一杯羹？”短短几个月，正东就发展这样快，江竹帛觉得自己往日真的是小看梅若虚了。

　　“薛远东老啦，子女又都不成器，再不找人合作，地位恐不保，梅若虚顺势而起，实力不容小觑”

　　江竹帛觉得自己最近都有些懈怠了，正东有这样的后台背景，自己现在才知道，想想正东虽然是梅若虚自创的公司，和楚氏也不能说全无关系，楚飞帆也的确不能知无不言。

　　只怪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小看了正东，让梅若虚借江氏的力，成功打响了头炮。接下来该好好想想如何步署下一步了，无论如何，在公在私，都不能让正东继续状大下去。

　　楚谦待了一会就准备离开了，顾婷送他们去电梯口，楚谦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几十年了，我没有尽过任何责任，这点钱你拿着，给飞萤用”

　　“我不要”顾婷断然拒绝

　　“又不是给你的，是给飞萤的，万一有什么急用呢”

　　“要给飞萤，你自己以后给，我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

　　楚谦心知她是不会要的，只能收起来：“对你们母女，我实在是惭愧呀！只希望你们能不怪我，不要不认我，我就知足了”

　　江竹帛说：“楚叔叔，有我呢，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谢谢你，小江”楚谦有些感慨地说，又对顾婷说：“我先回去处理一些事，稍后又来见你和飞萤，你自己注意身体”

　　你自己也当心，我会和飞萤说的”

　　楚飞帆也对江竹帛说：“这边就交给你了”江竹帛点点头。

　　江竹帛让人把楚谦他们送去机场，自己回公司去临时开了个会，听了付总对西山区旧城改造项目的工作安排和进度，他们也觉得这个项目，江氏，震宇，正东三家公司最后会是竞争对手，震宇是本土企业，声明在外，口碑一向很好，正东来势汹汹，又有XX国际作后盾，也有一定优势。

　　会后，在总裁办公室里，付总对他说：“大学城的工程算不上什么，可要保证旧城改造的推进，势必会影响到西藏的工程进度，西藏的工程按照计划还有两年时间才能完工，集团的资源一大半都在哪里，如果要全力进攻旧城改造的计划，以集团目前的资源，可能有些吃力”

　　江竹帛明白，付总是想让他放弃，西藏那边气候恶劣，人力物力资源差，工程进度已经受了影响，不得已，集团加大了各方面的投入，也正因为如此，大学城工程才找其它建筑公司合作。

　　“无论如何，不能影响西藏的工程，”江竹帛陷入了深思，看来，要想赢得旧城改造这块肥肉，他要另辟途径了，“但是，旧城改造也要握在江氏手里”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付总也知道他是不会轻言放弃的人，只不过处在他的立场，他要把形势分析透，以供江竹帛做决定。

　　江竹帛对李博文说：“去把小路给我找来”路涛是他的另外一个助理，替他收集一些信息，解决一些李博文不好出面的事情。

　　一时路涛来了，三个人在办公室里谈了好一会，江竹帛势在必得的语气，严峻的表情，让他们二人迅速捕捉到某种和以往不同的信息，江竹帛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昂扬的斗志了，二人对视一眼，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进入状态。

　　谈话结束，江竹帛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对路涛说：“给我把梅若虚搭上薛远东的原因找出来”

　　“是，我不会放过任何线索”路涛答应着去了。

　　江竹帛站在窗前思考着什么，李博文觉得他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那个状态，轻轻走了出去。

　　傍晚，高温缓缓降了下去，难得还微微吹着凉风，飞萤和顾婷并肩走在医院
　　草地的小径上，闻着随风漂来的素馨花的淡淡香味，飞萤挽了顾婷的手臂，头斜靠着她肩上，吸了吸鼻子：“好想念家里啊！风车茉莉和无尽夏开了没”

　　“早开了，谁让你不回家的”

　　“不是我不想回，天天加班，忙得要命，偶尔休息一天，补觉都还来不及，那里还有时间回家”
　　“在江氏工作很累，很辛苦吗？”

　　“辛苦谈不上，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上下班时间不固定，再说了，江总可是个工作狂啊！我在他手下，晚上能不加班就算好的了，还要陪他谈生意，吃饭，参加聚会什么的”

　　“哦，是吗？听你这样说，还蛮充实的，反正你又没有什么爱好，消遣的，工作忙一点，不好吗？”

　　“也对哈”其实飞萤也想不用那么忙，特别是刚和梅若虚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想好好谈个恋爱。

　　“飞萤，有件事，我不确定，你是不是想知道”

　　“是什么事？”

　　“是关于你爸爸的，长大后，你就再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我也不敢确定你是否会埋怨他，甚至会恨他，但是当初，是我瞒着他有了你这件事，他真的不知情的，要怪只怪造化弄人吧！”

　　“哦，妈妈，你不用说了，我不会怪他，更不会恨他的”

　　“那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我知道，他就是今天的那个楚叔叔，对吗？”飞萤平静地看着顾婷，顾婷却显得十分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虽然你们都表现得很自然，但是我还是看出了些蛛丝马迹，你和他对对方，都给我一种既亲近又陌生的感觉，面对彼此的眼神，又显得有些尴尬，不够坦荡，必定不是同学这么简单，更像久别重逢的恋人，而和老妈你谈过恋爱的，除了我老爸，也就没谁了，我厉害吧！”

　　“你可真太聪明了！太厉害了”一直以来顾婷都知道飞萤很敏感，但也惊叹她的观察入微。
　　其实，飞萤说了谎话，在她小的时候，她偷偷看过顾婷藏着的一盒东西，其中就有一张二人的相片，当时，他们还很年轻，她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是楚谦走了之后，才想起来的，除了老了许多，俩个人的模样基本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