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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楔子·五·兀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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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月落读会书,正觉着疲乏,忽有仙婢来报,帝尊与天后銮驾至,便匆匆合了书,迎出门去。见了二人,月落施然福身行礼,帝尊笑道:“都是自家人,毋须多礼。”云生亦笑而颔首。月落轻提了裙脚,移步云生身侧。
于是进了书房,小婢沏了上好的九龙神茶,香气氤氲,口感颇清,姐妹二人虚虚一番寒暄,闲扯些家常话儿,倒也其乐融融。帝尊笑着听了会,便放下茶盏,向四周望去,见几案上合着本《诗经》,起身去取。月落觑见,心下忐忑,赶忙去拦,却是迟了。帝尊刚打开书册,掉出件红色物事,捡起一看,竟是件缨络,形状到甚别致。一抹不悦之色从他眼中悄然划过,倏忽不见。月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只呆立一旁。
云生不知发生了什么,便问向帝尊:“什么罕物,将我妹妹吓成这样。”
帝尊但笑不语,只把缨络递给云生,然后看向月落。
见着缨络,云生也笑了:“我道是什么呢,端不过一件凡物罢了,瞧把你吓的。”端详一会,又道,“模样倒是别致,以前从没见过。”
月落仍是紧抿樱唇,半晌才轻道:“我拿它当个书签罢了。”心有些虚。
云生拉过他手,将缨络塞回她手心,道:“咱们自家人,不打紧。且好生收着,别让旁的人瞧见,虽不是什么大过,还是小心些罢。”
帝尊又转头去看手中诗经,正是《陈风•月出》,于是念道:“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顿了一下,抬眼望向月落,嘴角微勾,“这诗倒是合你名讳,只不知这月下佼人劳了谁家的心?”
月落俏脸一红,埋首不语。
云生推他一把,嗔道:“你胡诌些什么,可别吓着她。”
帝尊呵呵轻笑:“娘子恕罪,端不过是打趣罢了。”便放下书去,复又落座。
再聊一会,就是晚膳时间,帝尊天后照例需回衔螭宫用膳,于是起身离去。
月落送二人行至雀屏宫门,帝尊似忽然想到什么,转向她,问道:“看你现下住的这雀屏宫离鸑鷟宫忒远了些,云生平日要来探你多有不便,不若改日移往重明宫可好?”
月落心生不解,却还是低首,道:“但凭帝尊吩咐。”
帝尊微一颔首,携了云生乘銮而归。
是夜仍是心月狐当值,月落满腹心事,徘徊皓珏池畔,双眉紧锁。
心月狐悄悄从月落身后伸手,蒙住她秋水双眸,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月落先是一惊,听得心月狐的声音便稍安定下来,抬手握住他双掌,攥的紧紧。
心月狐就势搂住她,低声问:“在想什么?”
月落摇摇头,只静静偎在他怀中望着天上玉轮,道:“月色真美。”
心月狐在她耳边低吟:“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
月落微微笑道:“我白日里也正读了这章。”
“那我们便是心有灵犀了。”说罢,心月狐吻向月落颊侧,想想又道,“有件事要向上仙告罪。”
“什么事,莫不是你心有旁系?”月落假意啐道。
心月狐将她搂得紧些,道:“岂敢。不过是今日面见帝尊时,那缨络不慎从我内袍里掉下,让帝尊看了,笑话我罢了。”
“什么!”月落大惊,从他怀里挣出,急问,“什么时候的事?”
心月狐直当她是担心自己私携凡物受罚,笑道:“别紧张,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只问你是什么时候!”月落语气愈发急迫。
心月狐不解,答道:“今早,和虎交接令牌之后,帝尊单独留我嘱咐些事宜之时。不过你且可放心,帝尊并未怪罪。”
月落颓然,终是明白帝尊临走时让她移宫的缘由,隐隐有不祥之感袭上心头。便将白日之事一一说与他听,听得心月狐也是眉头紧蹇,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