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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时影上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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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半路,就见领头三个年纪稍长之人带着十来个年轻人匆匆迎面赶至。中间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左边一个虬髯汉子,右边一个中年道姑。那道姑脸蛋通红肿胀,遍布沟壑,皮肤看着损毁严重。
那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见着众人,便道:“年岩,前边什么情况?”
那大师兄面有愧色道:“师傅,我们又折了七名弟子,是弟子办事不周,弟子甘愿领罚。”
衡山派的左凌云掌门叹了口气,目光在众人脸上环视一周,目光倏尔定在了池影身上,脸色立时恭敬,作起揖道:“池少侠,别来无恙。”
池影上前一步道:“左掌门,请恕在下救援不及,以致贵派多名弟子伤亡惨重。”
左掌门面有愧色道:“应该是我向你道谢才是,若非你仗义相助,从秋云观赶至酒楼至少得半柱香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贫道都不敢想象年岩他们独力难支,会是何等下场……”
说完,似是后知后觉,向身边的虬髯汉子还有那三十来岁的道姑介绍道:“这位是池少侠,一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前几日江湖偶遇,从无间殿的影子手下帮忙解救出十多名衡山弟子的江湖义士,便是他。”
中年汉子与那道姑恍然大悟,脸上立时露出恭敬之色,拱手谢道:“多谢池少侠,否则我派弟子性命危矣。”
我轻轻碰了碰池影的胳膊,小声:“那天你就是被这些影子所伤?我看伤口有点像。”
池影低低“嗯”了一声。
左掌门说完,又向池影介绍道:“此二位是噬月盟的独孤阙盟主和白云门的仙尘道长。我三人结盟,实是因为半个月前,白云门的两名弟子被人无端杀害,紧接着衡山派和噬月盟的十三名弟子也相继遇害。经查验尸体,发现他们的致命伤均是深不见底的钢丝割痕,被划断了心脉。事发之后,我们当即派了弟子外出探查,最后查出荆州境内,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兵刃只有一种,那便是九嶷山无间殿的鬼影所使用的‘缠魂丝’。于是我们断定,遇害的十几名弟子定是被无间殿的鬼影所杀。”
仙尘道长接着道:“又过了几天,我们三派又有数三十名弟子离奇失踪,这次连尸首都没有找到,想必与那无间殿脱不了干系。我三人苦心竭力,却怎么也查不到无间殿的行踪轨迹,只知道他们身处九嶷山中,却难以找到进山的突破口。现下敌暗我明,迷雾重重,我们担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续会有更多门派弟子遇害,更担心无力与那阴暗诡谲的无间组织抗衡,因此,才下定决心凝心聚力,结盟而行,希望能合力捣毁无间殿的老巢,查明真相,让被害的弟子含笑九泉。”
我忍不住好奇:“这无间殿的杀手为何要残害贵派弟子,他们有何企图?难道贵派曾与他们发生过节?”
独孤阙恨恨道:“这还用说吗?杀手杀手,干的就是杀人的勾当,还讲什么道理?我们江湖盟行事素来磊落,对得起天地,谁会与那阴沟里的鬼影纠缠不休?若非他们寻衅滋事,还能有什么原因?放眼荆州内外,几个大的江湖门派就属衡山派、噬月盟和白云门了,无间组织无端杀人,自然是想将我们这些门派踩在脚下,实现他们一统西南边陲的目的。真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池影边听,边轻轻点头,“请问左掌门,最早被杀害的那十几名弟子可曾经过尸检?”
左凌云道:“都已请过仵作验尸,均死于缠魂丝下。”
池影又道:“那他们尸身目前是否尚在,如若还在,我须得重新验一下尸。”
仙尘道长脸色微微一变,道:“那十五名弟子死状惨烈,我们在验完尸体确定死因后,本着尊重死者的想法,第二日便将他们厚葬了。少侠可是对他们几人的死因有所怀疑?”
池影默了默,道:“非也,只是觉着重验一次,也许能发现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和细节。”他说着轻轻叹气,“只可惜,这一切现今都无法求证了。”
我听到这里,插了句嘴:“其实开棺验尸也不是不可……”话至一半,突然池影暗中掐了一下我的手,我半截话卡在了喉咙里,眼带询问看他,他面带歉意,向三位掌门解释道:“童言无忌,胡诌乱扯,还请三位莫要往心里去。”
“这位是……”左掌门一双昏花老眼落在了我身上。
“……”池影微微语塞。我见状,当即缠上他的胳膊,笑道:“这是我师傅,我是他的徒弟,此番我随师傅行走江湖,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池影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说道:“小徒婧兮,性子顽劣,出言无状,以后有的乱要惹了,还请三位掌门多多海涵。”
左掌门爽朗一笑:“无妨,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帮手,于我们实乃幸事。”抬头看了看天,“如今天亮尚早,为免无间殿的影子再度寻来,大家还是暂且避至秋云观去,等天亮了再谋对策。我们几个伤重的弟子此时仍留在秋云观养伤,大家过去了正好一并照应。”
众人纷纷点头,皆无异议,便一起向秋云观行去。
秋云观是一处已经荒废了的道观,观内古树参天,杂草丛生,显然无人居住,也无人打理。道观破损的大殿内躺着十几名伤重的弟子,均一副死白脸色,唇角干裂,呻/吟不断。我瞅着仙尘道长命几名女弟子替这些伤者喂完药和水后,蹲下身,挨个给他们检查了一遍。
我掏出身上的药粉,如那夜替池影疗伤一般,挨个为他们上药、止血,重新包扎。白云门的一名女弟子见同伴服下我的药不久,便有了意识,心中感激,递给我一个烧饼吃。独孤盟主在一旁看着,夸赞道:“没想到婧兮姑娘竟懂医术,看来这一路得多承你相助啦。”
我道:“粗浅医术,只会些简单包扎,独孤盟主过奖了。”
我正包扎着,殿外传来池影低沉的嗓音:“婧兮。”
我抬眼,看到他一身墨黑地靠在庭院的大槐树前,目光沉沉地看着这里。庭院没有掌灯,黢黑一片,使得他整个人仿佛与浓墨的夜色融为一体。
我应了一声:“什么事。”
他道:“你出来一下,为师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奇怪了,平时跟我说话从来都爱理不理的,这会子又有事情想交代了。
我包扎完最后一个伤者,出了大殿,走至他身前,对着他将将行了一个大礼:“师傅请讲。”
池影略有警惕地向周围扫了两眼,压低声音道:“有什么发现没有?”我正待说话,他立即道:“小声回答。”
我看他煞有介事,不明就里,依言小声道:“这些弟子的伤都在胸口,和你那晚一样,无一例外。”
顿了顿,我观察着他的脸色,问他:“怎么了?”
池影看了眼殿内,沉声道:“不是。”
“不是?”我有点奇怪,“什么意思?”
池影四处扫了扫,“我不是被无间殿的杀手所伤,他们也不是。”
我更听不懂了,池影低声道:“你听我说,事情没那么简单,这件事还需重新下结论,不能凭昨晚的事做简单判断。”
我皱了皱眉:“为何?你昨晚不是亲口说他们是杀手,代号‘无间’么?难道……”我睁大了眼,“你是骗左掌门他们的?”
池影摇了摇头:“也不是,此事容后再与你细说。你只需记住,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在这里你说话要万分小心,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能绝对相信,你要留神观察,发现有什么异常及时来向我汇报,这里唯一能够相信的,只有我,听明白了吗?”
我看他脸色认真,不像在说笑,便也严肃道:“你怀疑他们?”
池影道:“不是怀疑,是不确定。”
我问:“不确定什么?”
池影目光落向殿内,脸上现出犹豫:“具体是什么,我还说不上来,总归有种异样的感觉。”
我想了想,道:“那我们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池影道:“装作不知,一切听我指令,见机行事。”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有点明白他方才为何阻止我提开棺验尸的事了。定是怕如果这些人中有人有问题,那么当面提出开棺验尸,无疑是在引对方注意,成为其眼中钉肉中刺。
我与他在外边闲站了半晌,他道:“回去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做。”
我于是回到了殿内。众人经过一夜的激战,身体困乏,早已沉沉睡去。我走到一处靠门的地方,坐了下来,独孤阙看我回来了,望了眼殿外,问道:“你师傅不睡觉?”
我躺了下来:“他夜猫子惯了,担心无间殿的人找来,就让他守着吧。”
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时众弟子已经开始食用早饭了。我出了大殿,在秋云观附近转了两圈,没有见到池影。问了几名弟子,都说没见到他。我感到奇怪,站在门口等着,这时仙尘道长从殿内出来,喊我进去吃饭。
仙尘道长虽然相貌丑陋,脾气却很温柔,待人也亲和,我不好违拗,便随她进了殿里。吃到一半,池影回来了,一句话不说,坐下来就开始扒拉米饭。
左掌门在一旁看着他吃饭,道:“这段时间辛苦池少侠了,跟这些无间殿的杀手相斗,少不得是把命悬在了刀尖上。”
池影淡淡道:“无妨,路见不平,左掌门不必客气。”顿了顿,“八大门派大概什么时候能到秋云观?”
左掌门望了望日头,道:“岳阳派的邱掌门方才飞鸽来信,说预计再过一个时辰便到。等各大派到齐了,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我们便向九嶷山进发。如此,到明天晌午时分,便可抵达九嶷山,到时候八大门派联手,争取一举端了他们的老巢。”
池影点了点头,道:“既如此,那我饭后便与小徒去后山采些药材回来,我徒儿通晓医术,多备点草药可备不时之需。”
左掌门道:“少侠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