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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次日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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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我与池影一道向春锦夫人告别,准备离开护锦山庄。临行之际,春锦夫人拿着手绢不停地在我肩上摔打,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就没见过你这么铁石心肠的女的,竟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空旷的宅院里。”
我瞧着池影走在了前面,小声安慰她:“那你干脆放弃偌大的家产,和我一起仗剑江湖去。”
春锦夫人一听,那泪珠儿马上就收回去了。瞧一眼站在不远处、背影肃穆的池影,翻白眼儿道:“我可不喜欢那个人,黑风风的。”
我安慰她:“放心,等帮他干完这票,我就回来找你。”反正我回蓬莱也是无所事事,回瀛洲……更是不可能的了,下凡玩耍一段日子放放风也未尝不可。
我与春锦夫人这厢道着别,池影那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沉声道:“你要难舍难分到什么时候,干脆再住上一晚,明早再动身?”
我忙道:“这就来,这就来。”
与春锦夫人匆匆告完别,池影已经转身,一个人往前去了,只留给我一个貌似闷闷不乐的背影。
九嶷山地处荆州,距离不远。及至傍晚时分,已经走了路程的三分之一。途径客栈,池影见我走不动了,便打尖住了下来。
我与他分房而睡。进入荆州境内,空气潮湿而闷热,憋气得很,我半夜醒了好几次,怎么也睡不踏实。睡至后半夜,好不容易有了些倦意,忽然似是听到屋顶的瓦片发出被人踩碰的清脆声音,紧接着有几个急而快的脚步从房顶上接连趟过。
半夜三更,什么路数。我一下子给醒了,翻身坐了起来,仔细听着屋顶接二连三的脚步声。半晌,听到其中一人声音低沉道:“好像是朝这个方向去了,快去通知师父。”
“好。”另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大师兄,万事小心,无间殿的人诡计多端,小心着了他们的道儿。”
无间殿……我心中一动,难道与池影此番来九嶷山的目的有关?
又听先前那人道:“放心,咱们和他们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虽然我们人多势众,但也不一定是他们的敌手,你快去请师傅前来相助。”
又听那个稚嫩的声音道:“师父应该和白云门的仙尘道长,还有噬月盟的独孤掌门在秋云观等候消息,几位师兄伤得都不轻,我先回去通风报信,随后命小范将这几位师兄慢慢抬回秋云观。”
“好。”先前那人继续道,“你注意安全,我先带着其余师弟追那影子去,这次须得留下活口不可。”
两人说完,只听屋顶又是“噔噔噔”几声响,两人似是朝相反的方向去了。其中一人凌空跃至他处屋顶,展开轻功接连飞远,另一人从屋顶飘落地面,路过我的窗户时,发出衣服摩擦空气的振动声音。
此人甫一落地,说了声“跟我走”,紧跟着后面一片脚步杂乱声响,似是带着一众人马向大路追去了。我听到这里,快步走至窗前,推开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我委实想干出点让池影欣赏的成绩来。
虽说我的武艺不行,轻功却是一绝,这点在入蓬莱仙籍前,还是做凡人的时候,师父便夸过很多次,说轻功好正好用来陪她上山采药,尤其是常年生长在悬崖峭壁、不好采摘的千年灵药。
我几乎是眨眼功夫便追上了那些人。只见他们皆身穿青衣长袍,身佩长剑,有组织有纪律,俨然江湖门派中人打扮。我不敢打草惊蛇,悄悄追上最末的一名矮个儿弟子,与他并肩而行,边走边小声问他:“贵派可是前去追捕无间殿的人?”
那矮个儿瞧我一眼,声音稚嫩道:“你怎么知道?”
我嘿嘿两笑:“不瞒你说,我也要找他们。”
那矮个儿皱了皱眉:“你找他们作甚?你是何人?哪个门派的?”
“……”我嘴上打了个绊子,“我不是什么门派的,无间殿的人掳走了我男人,我要追到他们的老巢,救出我男人。”
那矮个儿眉头皱得更深了:“影子为何要掳走你男人,你男人是干什么的?因为什么得罪了无间殿?”
“额……”我一时半会儿也编不出这么多理由来,信口胡说起来,“无间殿要逼我男人就范,加入他们的组织,我男人抵死不从,便被他们强掳了去。”
那矮个儿脸色更加疑惑:“无间殿对弟子的出身和来历审核非常严格,名额限制也严,要求更高,很多人想进都进不去,从来没有听说强行要求外人加入的……你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看说漏嘴了,胡编乱造起来:“也、也不算什么来头,我男人长得高还帅气,生得是风流倜傥,貌比潘安,他们可能是想掳他去当面首。”
那矮个儿听闻,猛地刹住脚步,狐疑地打量起了我:“无间殿都是男人,要掳也是掳女人,掳你男人干什么?”
我结巴起来:“也……也说不定他们好男色呢!”
矮个儿还是一副狐疑的表情看我,这时他们的大师兄在前面道:“李遥你怎么回事?快走啊!”
李遥立即道:“大师兄,此女有问题。”
那大师兄听闻,停下脚步,掉转头来,身后弟子立即散开一条道来。大师兄自人群中向我走来,边走边将佩剑缓缓持至胸前。他在我身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露警惕:“姑娘是何来路,不妨直说,跟着我们衡山派意欲何为?”
原来是衡山派。
我还是继续刚才的谎子:“我男人被你们说的影子掳走了,我要去救他,至于他为什么被掳,我也不清楚。我担心我一个人敌不过他们,看到你们去追人,才想着一道加入,希望能借贵派之力把我男人救出来。”
我看这个大师兄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补充了句:“放心,我和我男人都是江湖中人,不会有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我就算是有不轨之心,我一个弱女子,也肯定打不过你们啊!”
那大师兄警惕地看我两眼,正待说话,突然前方的一座酒楼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声,深更半夜听着尤为恐怖。那大师兄叫道:“不好,是二师弟他们,快走!”
转身带了一众小师弟赶赴酒楼。我借机跟了上去。还未至酒楼跟前,便听到酒楼后面传来一阵刀剑厮杀的声音,噼里啪啦,似乎斗得甚是激烈。众人绕至酒楼后面,现场已是一片刀光剑影,地上横尸几具,两名黑衣人正与几十名青衣长衫的弟子恶斗不止。
那大师兄当即下令:“快上去救人!”众弟子在大师兄的号令下,迅速加入战斗当中。
那大师兄边战边道:“大家小心,尽量离他们近点,出招要快,不要给他们控制和反击的机会,千万记住,不要与他们对视!”
只见那两名黑衣人虽然人少,却一直未落于下风,身形如同鬼魅,飘忽不定,出招经常出其不意,诡异得很,看不出是什么路数。相较之下,衡山派弟子的招式便很板正,一板一眼,很有章法。正是因为一板一眼,总被黑衣人看出下路招式,屡屡出招、屡屡被制,斗得甚是辛苦。
一番激斗下来,衡山派便处于被动局面。
我功夫不行,又贪生怕死,并未加入战斗当中。瞅着地上横着几具青衣弟子的尸体,便蹲下来帮他们检验伤口,毕竟打架我不行,验尸可在行。
只是刚验第一具尸体,便意外发现他的致命伤在胸口,是几道细丝留下的深不见底的割痕,割痕交织密集,几乎将一块完整的血肉割下,人死了,鲜血兀自不止。我微微震惊,忙起身去验旁边的尸体,发现伤口一模一样,再去验其他几具尸体,也完全一致。
我透过人群,注意着被一众衡山弟子围剿在中心的那两名黑衣人,只见他们手中所持,果然是两根细如刀刃的钢丝,钢丝迅疾无比,月光下看着极为锋利,只消稍稍一碰,便会将人皮肉割下。
那些衡山弟子武艺端正,哪里是这两个路数邪门的黑衣人的对手,双方激斗了半个时辰,黑衣人虽体力渐渐不支,却勉力还能支撑,衡山派弟子虽多,却是水平参差不齐,慢慢败下阵来。听得几声惨叫,只是眨眼片刻,黑衣人便将外围的一圈衡山弟子纷纷掀翻在地。两人趁着无人上前,互相使了个眼色,展开轻功转身欲逃。
这时,突然一个黑色人影凭空出现,一手抓住其中一名黑衣人的衣领,跟摁一只蚂蚁似的将他死死摁在地上。另一名黑衣人见状,加速逃跑,那人头都不回,快速抬手,一把黑色的承影剑脱出剑鞘,闪电般刺出,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那黑衣人已被承影剑当胸刺穿,钉在地上。
解决了一个麻烦,他左手猛掐地上黑衣人的脖子,紧盯着他的眼睛,额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眼里似乎燃起熊熊烈火。我在一旁看着,心急道:“池影,小心点,要留活口。”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黑衣人脖子往旁边一歪,鲜血自口中流出,断气了。我声音哆嗦起来:“你你你杀了他!”
池影嫌恶地把那根没了生气的脖子往边上一推,站起身,冷冷道:“他咬断了舌根,是自杀。”
我将信将疑,走过去掰开他的嘴一看,果见舌根已断,鲜血直涌。我问池影:“他们是什么人?”
池影掏出手帕,把淌在手上的血嫌恶地擦去,淡淡道:“九嶷山的一个杀手组织,代号‘无间’。”
“无间殿?”我脱口而出。
池影没有说话,走至被剑射穿的另一名黑衣人前,手握剑柄,将承影剑抽了出来,然后用手帕拭剑。
在场的青衣长衫弟子们见着此情此景,早已目瞪口呆,他们此时看池影的表情就仿佛在看另一个影子,身法凌厉矫捷,出手干脆利落,动如鬼魅,杀人不眨眼。
那领头的大师兄在原地愣了好久,才缓过了心神,上前一步,向池影恭敬拱手道:“多谢这位少侠相助,敢问阁下姓名?”
池影把擦过血的手帕随手丢在地上,沉声道:“带我去见左凌云掌门。”
那大师兄奇道:“少侠认得家师?”
池影冷冷道:“我若是左掌门,定不会喜欢你这啰嗦弟子,不赶紧带路,还等什么?”
大师兄脸色微变,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忙命人将地上尚有气息的弟子抬起,走到前方带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