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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司命星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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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星君一见我踏进星君府的院门,就跟见了鬼似的,隔着大老远骂骂咧咧起来:“你你,你怎么又来了,你还有完没完了?”
我边快步往里走,边道:“我这次不是来找事的,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星君道:“你哪次不是来请我帮忙的?你哪回客气了?”
我不想跟他饶舌,往他对面一坐,直入主题:“我想知道池影第二劫是在什么地方,和谁,会经历什么样的劫数。”
星君极为不爽地看我,“回回这样,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道:“你想怎么样?”
星君食指弯曲,敲敲桌面:“诚意。”
……
事情紧急,我尽量忍着肚子里的不快,跟他谈判:“你再这样龟毛,信不信我真把你拿清河姑姑荷包的事儿抖落出去。”
星君一听,来劲儿了,“你抖啊你抖啊!我怕你?!那荷包谁偷的,谁心里清楚!”
我现在特别想一拳揍死丫的,但我忍了。“我偷出来给谁了,是我自己想要吗?”我质问他。
“那我不要了,你现在就给我还回去!”星君气急败坏地自怀中掏出荷包,扔到桌上,“荷包荷包!一天到晚就知道荷包!为了这劳什子,替你白干了多少?!”
我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不就是想喝稞凡老家的玉醴泉么,直说便是,我空了给你带还不成么?”
星君听闻,脸色微微放缓,伸手把桌上的荷包抓在手里,捂着荷包左瞧右瞧,“清河这绣工真是可以,看这针脚细的,线头干净的,也只有她才绣得出来。”
我催他:“赶快查,着急得很。”
星君把荷包端详了个够,十分爱惜地塞进里衣里,才极不情愿地于虚空懒懒一挥。虚空出现了一道金光闪耀的卷轴缓缓自右向左展开,上面写道:
“池影天将第二劫具体安排如下:
时间:凡历四月初五;
地点:江湖深处,具体不详;
同伴姓名:不详;
同伴关系:不详;
劫数内容:不详;
难度系数:不详。
……”
我有点郁闷,十几个不详,什么都不详还具体什么?我突然感觉自己被骗了,老杂毛空手套白狼,拿十几个不详骗了我一坛好酒,还是一坛需要深入龙潭虎穴,去到稞凡瀛洲的后院里才能要到的玉醴泉……
我有点生气:“没这么耍人的,都是不详,还谈什么诚意?”
老杂毛道:“上面的内容不是我写的,我也是刚刚打开才看到。”
我道:“那我现在要和池影天将历劫去,上面什么都不写,你让我怎么办?”
星君道:“天机不可泄露。”
我气往上涌:“你就说,什么是可以泄露的?”
星君用下巴指了指卷轴:“喏,同伴关系。”
“同伴关系是什么?”
老杂毛不耐烦道:“顾名思义,两名上仙扮作凡人一起下凡,互相之间总得有关系吧,朋友,敌人还是别的什么。”
我问他:“那我上次怎么就没有呢?”
老杂毛道:“你上次是误入的,是偷偷给你开了个口子放进去的,名不正言不顺,还要啥身份?”
我想了想,这话有理。又问:“那上次池影和采嫣是什么身份?”
老杂毛瞅我一眼,“情侣。”
果然……他们是真的情侣,否则谁会愿意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以情侣关系进进出出,光惺惺作态都有的受的。
我想了想,情侣关系显然不适合我和池影,思来想去,唯有一种身份行走江湖最为妥当——师徒。
老杂毛听了我的想法,极不耐烦的隔空写下“婧兮,师徒”四个字,手掌一推,分别印在了卷轴的相应位置上。
临走前,我嘱咐星君道:“这次游历对我和池影至关重要,希望您老人家手下留情,事成之后,别说一坛,十坛都没问题。”
司命星君道:“什么时候送来?”
我打发他:“先欠着。”
可不得先欠着么,不然哪来的命找酒去?
我回到护锦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凡间夜里,池影不在房内。听春锦夫人说,他闲着无聊,去邻镇逛街去了。我略略吃惊:“他白天不还在床上躺着,发着低烧么,怎么就下床了,还……还逛街去了?”
春锦夫人瞅我一眼,“你的话,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好着呢,能跑能跳,能摔能打。”
我微微叹气,转头就去邻镇找他。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全镇最有名的漂亮东施豆腐坊里,聚精会神地喝着豆腐脑。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他看到我,脸上现出些许意外来,立即叫豆腐西施又盛了一碗上来,放在了我的面前。我没动勺子,端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吃。
半晌,我看他也不先开口,便道:“我想通了。我这个人也比较怕麻烦,和别人游历也得重新适应彼此,所以……”
池影细品着我的话,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我还是没动豆腐脑,依旧看着他,道:“但我是有条件的,为了以后能更好的合作。”
池影听到这句,放下了碗勺,难得用正眼看我:“你说。”
我诚恳道:“既然未来一段时间我们福祸相依,我觉得有些事你可以不用刻意回避我,大家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自当相扶相助,作为合作伙伴,彼此之间最需要的是信任。”
池影注视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不加掩饰:“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直截了当:“说。”
“第一个问题,是有关幻妖毒的解药。”
池影目光垂落:“解药我没有,你是大夫,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种毒江湖失传已久,早已没了解药,就算是天帝亲至也不一定有解。”
我深吸口气:“那你为何要一剑杀了老妖婆,也许她有解药呢?”
池影冷笑一声:“这种恶人,宁肯自焚也不会将解药交出来,她就是下地狱,也要看着仇人受尽苦刑。她早在南天门的时候就记下了我,现今是来报仇的。这种妖物我审过很多,什么都逼问不出来。”
我心沉了沉,“那裴德是如何与那黑风老祖牵上关系的?他为什么要向老妖婆敬献活人的五官和脏器?”
池影道:“这一点,周县官在审问裴德的时候,他自己交代了。他有一次上山,无意中撞见了黑风老祖的巢穴,黑风老祖以幻妖毒作为交换,让裴德帮她收集活人的器官,好吸食人体的精血进行修炼。裴德也正好想用半妖毒陷害裴先羽,好将裴敬夫妇头部被野兽咬过的痕迹,嫁祸给裴先羽,此为一石二鸟。”
原来如此……
“那鬼菩萨残害那些村民,也是为了敬献活人器官给黑风老祖?”
池影点了点头:“从山洞的结果来看,是这样。”顿了顿,“只是让她给跑了,留下了祸患。”
我停顿了一下,注视着他:“第二个问题,你身上的血窟窿是怎么来的,是谁伤的你?”
池影目光上移至我的脸上:“明天离开护锦山庄,去了九嶷山,你便会知道。”
“九嶷山?”我皱了皱眉,“去九嶷山做什么?”
“这和刚才是一个问题,明日去了便知,现在不予赘述。”
“哦。”我撇了撇嘴,“第三个问题……”
“是、是有关采嫣的。”我有点结巴。
“采嫣与你我无关。”他快速道。
“我认为有关。”我也语速很快,“她差点杀了我。”
池影微微顿住。他垂下头来,心情有些烦乱地四处看着,似乎内心正经历着说与不说的煎熬,呼吸也稍稍加快。半晌,他抬起头,直视着我:“她不是中了邪祟,是自己修炼姽婳禁术,走火入魔,丧失了神智,变得不人不鬼,才会被鬼菩萨所利用。”
我心中剧烈一震。
姽婳禁术我早前也有所耳闻,这种禁术位列蓬莱十大禁术之首。修习姽婳禁术之人,想借此术蛊惑、控制他人,让他人完全沦为自己的阶下囚,听凭摆布。只是此术修炼难度极高,极易走火入魔,一旦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是走火入魔,神智丧失、状若疯癫的下场。
然而,修炼此术的后果也同样严重。一经发现,会被彻底削去仙籍,丢入四界劫,经受魔界、妖界、鬼界、人界四界煎熬之苦。也正是因为修炼此种禁术的后果最为严重,所以早在百年前,蓬莱便早已无人敢触碰这种禁术。
我不明白,采嫣如此貌美清冷,孤傲绝尘的上仙,又有池影相伴,为何屑于修炼这等为蓬莱众仙所不齿的诡异禁术。她难道过得不幸福么?
我的心沉了沉,还是忍不住发问:“她过得好好的,为何要修炼禁术?四界劫,那是什么地方,她受得了吗?”
池影默然。他嘴唇微颤,上下翕合,似有许多话想一股脑宣泄。我追问他:“你和她关系那般亲密,为何不阻止她?”
“你把她送回碧潭宫,任由她修炼禁术,置之不理。如若被其他上仙发现,你让她如何自处?”
“池影天将,你未免也对她太不上心了。”
池影青筋微起,沉默了许久,方道:“她是为了借此术摆布我。”
什么……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只听他道:“她对这段感情难以割舍,只能采取这样的方法。”
“割舍?”我听不太懂,“她为什么要割舍你们的感情?你抛弃了她?”
池影道:“并非,是我不能与她在一起。”
“为何?你明明心里有她。”
池影抬眼看我,顿了顿,道:“我与她命格不合,八字相冲,一旦强求,非但会为彼此带来巨大灾难,甚至会因冲撞蓬莱命理定数,致使蓬莱遭受灭顶之灾。”他注视着我,“而只有放弃仙人身份,沦为凡人,才能与她相伴。她便是想让我自愿放弃仙身,与她一起下凡做一对凡人夫妻,才会修炼此术。”
我微微怔住。
“她修炼禁术的那些禁器我已经毁了,将她送回南天门前,我在她脑中施了三针定神针,到年关所有劫数结束之前,她无法运功,无法动用仙术,更无法再次启动禁术。”
池影双手交叉握于桌上,静静说完,抬眼看我:“还有别的问题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茫然不解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又很快缓过神来,道:“最后一个,不是问题,是我的一点小要求。”
池影抬了抬下颌:“请说。”
我直言不讳:“我与你同是蓬莱上仙,虽说我修炼时间比你短,仙阶也没有你高,但大家只要下凡,身份就是平等的。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不昧良心、不违背侠义之道的事情,你生病了,身体不舒服了,我都会尽我所能照顾你。你遇到麻烦事情,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说出来,我会认真听,也会尽我所能帮你解决,绝对不会取笑你。”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讨厌了,你可以直接指出来,不对的地方我一定改,只是不要不睬我。也……请你不要说那么多生硬的话,故意刺痛我,这会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一股脑倒完,担心他听着不快,我又小心地补充:“或者让我不舒服的话,你可以不要一次性说那么多,如果你确实很讨厌我的话……”
“我不讨厌你。”池影平静打断了我。
“相反,我很欣赏你。”
我再次怔住。
他目光垂落下来,“之前因为采嫣,我对你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是我的过错,是我没有处理自己的心情,误伤了你,在这里,我以茶代酒,向你赔罪。”说着端起桌上的茶盅,向我敬了两敬。
我顿觉惭愧,忙端起自己的茶盅回敬他,“你别这样,我自己也有很多问题,喜欢自作主张还不服管教。以后,还需要你时常敲打。”
池影饮下一杯茶水,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接下来的劫数,凶险万分,绝不是裴德黑风老祖这样的级别,你须得跟紧我,严格按照我的吩咐行事,不可擅自行动。”
我点了点头。他继续道:“此去生死攸关,一切听我号令。若没别的事,现在就回山庄收拾东西,明早准备启程吧。”
我提醒他:“你的伤还很严重,明天就走岂不是有些危险?”
池影淡淡的道:“再不去,九嶷山的人就该找来了。到时候,山庄所有人都会被屠灭,与其等他们找来,不如主动出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回了护锦山庄,池影便回房休息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取下簪在头顶的一枚蜜蜂小簪,小声道:“蜂灵,烦你回去看看绛纱殿现在什么情况。”
那蜜蜂样的小簪听到我说话后,动了动翅膀,而后便没有动静了。片刻,翅膀再次扇动起来,蜂灵传语道:“只有芍药姐姐在,没见到稞凡,听芍药姐姐说,他中午见你没有回来,下午已经回瀛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