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倘若你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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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着寒风的披风被解开，谢临衣将他放在榻上，又伸手解他的外袍。
楚宁胥愣了愣，神差鬼使，竟想到了楚臣之说的那些话，条件反射止住谢临衣的手，忙压声道：“……不行。”
“我现在的身体，不能做那种事情。”
他的话落，原本替他解衣的手顿住，谢临衣没有做声抬眸看来，神色似有些恍惚，“恩？”
看着谢临衣眼底的迷茫，楚宁胥极快想明他并不是要做那事儿的意思，身体僵住，尴尬的红霞同步从脖子下方飞起，干巴巴道：“……我是指……”
谢临衣轻声道：“徒儿的确爱慕师父不能自已，但还知晓孰轻孰重，不会的。”
极为温柔的一句话，楚宁胥听着却恨不得变成卷尾虾钻进地缝里，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倒显得是他太在意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看着楚宁胥越发沸腾的脸颊，谢临衣唇角不知觉弯起，指尖撩起眼前人的长发含进唇轻咬，似舒意地吸了一口气，把楚宁胥的外袍脱了下来。
“师父累了，躺一会儿。”
楚宁胥咳嗽一声，一扯被子就蒙头钻了进去，如蒙大赦。
可不等他完全松出那口气，紧接着便感觉身边的软垫塌陷了下来。
熟悉的气息自他身后裹挟，是谢临衣隔着被子将他拥进了怀中。
“师父。”他又唤。
楚宁胥眼皮烫灼着，“总叫我做什么？有事说事。”
谢临衣却又不说话了。
“你……”
“徒儿觉得，是在梦里。”谢临衣带着哑色的声音从他身后闷闷传来。
楚宁胥本有些逃避，而闻言却怔住。
“师父之前不愿与我相认……避着我。”
“要和我决绝，那般认真。”
“如今却在我怀里，说爱我，”谢临衣的声音有些干涩，低头嗅着楚宁胥发上的味道：“徒儿是在梦里吗？”
“我好怕……”
好怕梦境清醒，楚宁胥仍旧是距他千里之外的模样。
因爱生怖，由爱及恐。
这一路在云车，谢临衣从未阖过眼。
只恐恍惚醒来，这一切不过是他痴人说梦。
楚宁胥从被褥间离开，转身面对着谢临衣，看到他发红的眼眸，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拥进了怀中。
“师父。”
“恩，我在。”
“别不要我。”
“好。”
“我爱你。”
我爱你。
倘若你不要我，那我即便是死，也要这般死在你的怀中。
谢临衣低声喃喃，用力收紧环着楚宁胥的手，好像这样就能把怀中人的一切，包括他的魂魄、知觉，一切一切都囚禁在他的躯壳里。
楚宁胥一路波折，神识也的确困乏。没过多久，在谢临衣温暖好闻的气息中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待到人的气息愈发平稳，谢临衣才慢慢松开手臂，近在咫尺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
他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楚宁胥了？
眸中颜色越来越露出痴迷的本相，方才的可怜和卖乖不见踪迹，谢临衣的眼似酿着墨，贪婪至极汲取着楚宁胥予他的生息，唇角露出似窃来偷欢快意的笑容。
而忽在此刻，原本在桌几之畔的青碧长剑“嗡”的一声化作流光猛然冲向床榻。
谢临衣神色顿时沉下，抬指间一股庞大的力量涌去。
“铛”一声，青剑似发出碎裂的尖鸣，蓦地弹回，化作一抹透明的蓝影。
蓝影额间皆为金色的图腾，面庞清秀，瞳孔赤金，正眼中发冷盯着谢临衣。如果楚宁胥清醒，定能看出此人与言缺的眉眼如出一辙，只是比起幼童之态，他已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
淡薄地暼他一眼，谢临衣拢着楚宁胥的肩，嘲讽笑道：“怎么，不装死了？”
言缺眉眼沉戾：“他本已重生远离漩涡，你何必非要将他引回拖他下水！”
谢临衣微笑，“我怎不知有什么漩涡？”
“在章氏禁地你分明已经看到我们经营百年所谋之事，难道要装傻充愣，继续一意孤行放纵下去？！”
“荒谬，”谢临衣淡道，“那是你们与泽临的筹谋，与我何干？”
“你……！”言缺的声音卡住，眼底涌现强烈的愤然。
短短几十载，轮回转世，便能将光风霁月的人变得如此凉薄？
言缺牙关紧咬，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望，“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也不强求。你将断银霄的禁制打开，我自会寻求旁人帮助，完成我主夙愿。”
谢临衣却嗤笑一声，似在笑他痴人说梦。
言缺再忍不住，怒意滔天的呵道：“你到底要如何？！”
既不修本相，也不授命剑。言缺在两年前谢临衣在章氏禁地拿回断银霄时便恢复记忆，得知自己并非言家弟子，而是数百年前泽临投入世间的一抹断银霄的剑灵。
他本该认谢临衣为主，归入断银霄入主剑魄，再助他主记忆苏醒，彻底回归神位变回那个心怀天下、怜悯众生的泽临帝君。
却哪料，此人察觉此事后极为果断将断银霄封印，彻底断了他与剑身的联系。
言缺想不明白。
当年他的主人在万人之上、泽临众生，却为何在转世后会变得如此冷漠和偏执，不愿意复苏自己的记忆、还与无关于此事的凡修相恋！
“我们所谋之事关乎苍生，”他压着怒气，抑声沉道：“如若一直逃避，你体内的祟毒不解，迟早会酿成大祸！你身为帝君到底是……”
而在此时，似是察觉异样，在谢临衣怀中的楚宁胥动了动，喉间发出沉闷的轻哼。
言缺的话便戛然而止。
他眼珠转动，下意识目光追随看去。
“觉得吵了？”谢临衣垂首看去，刚才的冷漠尽散，只余似要将人捧化的温情。
言缺声音放低，盯着楚宁胥，犹豫道：“你这样，他也会有危险的。”
谢临衣头都没抬。
“当年是你把我隔在千湖居结界外，所以他才误以为是我背弃了他，那时他定然伤心……”
话至此，谢临衣终于正眼看来，眼中深处却是森然的寒意。
“滚！”
此言如令。言缺的身影刹那被强横的力量挤压、透明，在愕然下化回剑灵，“铛”一声回到青剑沉寂。
屋内回归安静，唯余怀中平稳轻浅的呼吸。
谢临衣极缓地收回视线，看着楚宁胥，指尖擦过他湿润微张的嘴唇，低头靠近。
与他无关。
数十次永无宁日的折磨，早已让他内心封闭。冠冕堂皇的责任、无用的继承，无数人的指摘，与他有何干系，可笑至极！
唯有此人……谢临衣看着羸弱的人儿清绝酣睡的眉眼，唇畔勾起，连那张阴气沉沉的脸都显得有些纯良无害，“待楚臣之把灭魔之法拿到，我与师父隐居可好？”
“师父喜不喜欢江南？临衣儿时去过，极美……”
极美。
楚宁胥做了一场在江南烟雨中畅游的梦，等到再醒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他在灰蒙蒙的屋内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身旁的谢临衣。
他阖着眼睛也在小憩，一只手支在脑后，另一只手护在他的腰侧。
楚宁胥没有立马动作，而是就那么盯着眼前的青年人看了一会儿。
他和谢临衣实际从未有过这样宁静相处的时刻，这种万籁寂静，周遭一切纷乱都与他们无关的感觉，让人无法抵御的留恋，留恋到他不愿惊扰。
而很快，他的气息变化就被发觉。谢临衣拢着楚宁胥腰身的手很轻的收紧，睁开眼，正触上楚宁胥的视线，眉尾挑起，哑声问：“师父在看什么？”
楚宁胥被抓到现行也不躲避，笑了下：“看你什么时候醒。”
谢临衣一顿，也笑了笑，倾身抱紧楚宁胥，吻了下他的额首，“师父饿不饿？他们做好了饭食，吃一些吧。”
楚宁胥愣了愣，感觉到额头的湿润感，有些脸热的侧眸，撑着身子起身，肚子的确感觉到饥肠辘辘，没有拒绝，“好。”
云翠他们不一会儿轻手轻脚将做好的参汤灵米端进了屋。
睡这么久，精神已经大好，楚宁胥颇为振奋地活动了下筋骨，食欲不错将东西都吃了个干净。
“听说人间晚上十分热闹，师父想不想去看看？”谢临衣问。
楚宁胥正擦着嘴，闻言抬眸看去，“很热闹吗？”
谢临衣走到他身畔替他梳理睡乱的长发，“杂技小吃，应有尽有。听说还有异域之人和被驯化过的妖兽灵兽表演。”
他的话落，楚宁胥脸上露出意外之色，兴趣便彻底不加掩饰。
谢临衣凝看着楚宁胥明亮的眸子，握着手中的梳子将他的发梳到末尾，唇畔笑意很浅。
他不曾见过楚宁胥在他自己世界的真容，但想来应与如今样子差别不大。
他的师父，当真……可爱。
“徒儿陪你一起。”
谢临衣说完，便吩咐人安排了马车，带着楚宁胥往夜市赶去。
路上，楚宁胥想起楚臣之，“也不知道臣之他们现在怎样了。”
谢临衣替他暖着手，“他是魔尊，即便是锦衣客的门首前来，也奈何不了。”
“锦衣客的门首？”
“锦衣客不像其他势力，不以门派划分，他们的首领便叫门首。不过他们门首不止有一个，而是分六治。”
楚宁胥对锦衣客的好奇心不低。谢临衣也十分耐心地解释：“锦衣客那些修士的修行方式仰赖龙气，他们的门首，也都是章氏册封。这六个门首各自掌握一部分势力，每十年其中一人就会担任章朝的国师，驻扎在明珠城内，庇护章朝管辖的百姓。”
恰此刻有风吹起马车的门帘，透过交错的人群，酒肆之上，便出现带着面具，一身金玄锦衣、腰挎玉令的道门修士。
这就是锦衣客。
分六治，实则是拆分了锦衣客的势力，让他们不会越过章氏皇族。
楚宁胥知道原著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曾经在帝陵亦见过章氏之前为皇的殷氏故事，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身为皇族身负龙气，便不可修行的特质，心中已然了解了大概。
“这样说来，浮华郡主的确特殊。”
在皇族中，那‘浮华郡主’无疑是个特别的存在。
她生而为皇族，却有先天灵脉。既持龙气，又掌灵脉，自是得天独厚，七岁入道时就被章王封作了六大门首之一。
在原著故事中她也是个性格极为突出，倨傲又明媚的女子，若非在中途爱上了谢临衣，也不会落得因嫉生恨暗害叶昔瑶而被抽灵脉而亡的境地。
“师父对浮华郡主很了解？”谢临衣的声音莫名有些低沉，“……也是，”
“师父之前就和我说过，你来这个世界本就是为了任务。若非徒儿强求，想必只想让徒儿按照师父口中‘话本’的方向发展，那叶昔瑶……还有这个浮华，想必都是师父看中的女子？”
谢临衣的语气越发幽然缓慢，楚宁胥听着不大对劲，回过神看去，只见眼前人本就淡漠的神色已经像冰冻了一样冷薄，眉眼间更是一丝笑意都无，平白无故透出几分渗人的冷气。
“……哪有看中？”
“师父此前不是总希望我和叶昔瑶在一起吗？”
楚宁胥抿了下唇，略有些底气不足道：“书上原本就是这么……”
说着说着，谢临衣的神色便越发难堪，楚宁胥及时收声，指尖回握住谢临衣的手，哄着道：“是师父的错，以后不会了。”
谢临衣看着他，沉默了好半晌才开口：“师父看的话本定是假的。不管那话本重复千遍万遍，我也只会喜欢师父一人。”
楚宁胥晒然一笑。
还千遍万遍。
之前宿主完成任务的时候，他都不在这里，而且以前他做任务的时候，也没见谢临衣对他态度好到哪里。
不过这些话当然不能说。
楚宁胥只顺着点头，纵容哄道：“好。师父也是如此。”
他的神色认真，却莫名透着一种敷衍。谢临衣幽然的目光一眨不眨盯着人，最终喉咙间闷“恩”了一声，靠近楚宁胥在他的颈侧轻咬了一口，算作对他敷衍自己的报复，这才作罢。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闹市入口。
许是因为来往的凡人较多，又有四处的灯笼烛火，巷中的温度并不算冷。
可纵然如此，楚宁胥还是被包得严密非常，这才由谢临衣牵着下了马车。
他们二人衣着矜贵，身后的随侍都气度不凡，难免引起不少凡人注目。
“好漂亮的小公子。”有人窃窃私语，“不知是哪家名门之后。”
“他身旁板着脸的那个是他兄长么？”
“他这兄长好凶……瞪我做什么！”
“……”
楚宁胥听不清附近的人聚集在一会儿是说些什么，但看谢临衣的神色，总觉得他们说的不是些什么好话，特意牵了牵他的手小声道：“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谢临衣垂眸看向楚宁胥。
烛光下的少年眸若星辰，因体弱携着一股令生怜的病气，一身雪白的狐裘披肩更将那张白皙无害的脸庞映得犹如珠玉干净，仿佛雪子入世，漂亮到不可方物。
从楚宁胥的眼中看到如今自己姿色惨淡的皮囊，谢临衣眼眸中划过一抹深色。也无怪……
，还差 